《□□儿》草色烟光对酒当歌

9、吕虎的心事

　　吕虎对墨黎的最初印象是这女孩整个就是一头野生的小母狼！

　　那天他请客户吃饭，席间酒未尽兴，便有人提议去“流金铄石”继续腐败，“流金铄石”在C市名气极大，是规模最大小姐最多消费最高的夜总会，大堂、KTV包房、桑拿中心等各种只要想得到的设施和娱乐项目一应俱全，只要口袋里有钱，这里就是人间的天堂，是男人的温柔乡、英雄冢。

　　吕虎不喜欢这种地方，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小接受的正统教育使他对这里自然而然产生抵触心理，更为重要的原因是，几年前他大哥正是因为迷恋上一个夜总会的小姐最终导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所以，他潜意识将夜总会一类娱乐场所视如一个个金碧辉煌的蛇窟，在黑夜的掩饰下，毫不留情地吞噬那些意志软弱自愿上钩的人，而那些小姐正是一条条浓妆艳抹矫揉造作的毒蛇，看上去妩媚妖娆，稍不留神便会被啃噬得连骨头渣儿都不剩。

　　然而他的周围，无论是同事朋友还是客户，只要是男人，便会对同类去处充满强烈的欲望和热情，根本不考虑可能产生的后果。也许，从某种角度来看，男人是比女人更加趋向本能行事的动物，男人身体内所蕴含的欲望和需求较女人更加相对集中于某年龄段，处于这个阶段的男人好奇、探险、追求刺激的渴望分外强烈，哪怕平日里此人看上去如何品行端正、严肃拘谨，更甚或已有娇妻美眷，亦不妨碍其对神秘、未知、新鲜、刺激的女性世界好奇与探索的欲望。唯一不同的只在于有些人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对诱惑抵抗力较高。有些人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对诱惑缺乏或者没有抵抗力而已。

　　可是对于他来说，就算打心眼儿对此不喜、甚至憎恶又如何？他有权利清高和特立独行吗？自从大哥出事，嫂子扔下一岁多的孩子和别人走了，一生严格要求自己的父亲当即气得病倒，并查出肝癌晚期，一年不到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母亲日日以泪洗面，身体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无奈只能高薪24小时聘请保姆帮他照看那一老一小，他没胆子尝试清高和特立独行可能导致的代价与结果，为了活着他决定选择自己厌恶的生活，假装和周围的人一样，甚至比他们更加堕落，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将他视为同类，并分给他迫切需要的高薪与职位。是的，为了这些，他心甘情愿将自己的灵魂抵押给了魔鬼。

　　第一次见到墨黎时，他并不知道她的经历和身份，认为她与那些眼睛里为了钱无所谓尊严和廉耻的小姐一样，再看到她坐在王子渊身边，只觉一阵恶心，想傍大款？眼光不错呀！不过这人你可是搞不定！他有些幸灾乐祸地想。

　　王子渊是他们公司的大客户，某著名集团公司的副总，更是那家集团公司掌门人的爱婿。且不说王子渊本人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更重要的是这种人是不可能出轨的，因为那会意味着付出他现在一切身家的惨重代价！

　　当他细看那个女孩时，又不得不承认她实在很漂亮，中央美院毕业的他对女人的眼光一向毒辣，这个女孩具有一种少见的气质。那是任何打扮都掩盖不住的野性与知性混合的奇特光芒，她头发剪得非常短，带着些天然的小卷儿，紧贴在头皮上，更显得巴掌大的小脸愈加精致俏皮。假装淑女的模样很青涩很卡通，一看就是看动漫长大的一代，又大又黑的眼睛水汪汪亮晶晶，偷摸摸看王子渊时的表情整一个不加掩饰的垂涎欲滴！对比之下，自己身边的妞儿明显成了庸脂俗粉，他突然觉得王子渊装模作样旁若无人的样子令人很看不惯，一股莫名的冲动促使他抓起桌上一瓶啤酒走向那个女孩，并且一屁股坐到她身边。

　　他没想到那个女孩发怒的样子竟然也那么可爱，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生动的脸，明明恶狠狠的表情和话语，却令人不由得想去怜惜。那一刻，他傻了，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直到那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门的另一边，直到大家开始爆笑他的出糗，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奇怪的是，他却一点儿都不生气，还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残留的酒水。

　　后来，每次回想起那一刻，他总会控制不住傻笑，同时喃喃自嘲：我真TMD够贱！

　　那天，老板和他说有个女孩要过来应聘，让他看着给个位置，不过人是必须留下的。当时他不以为然地琢磨又是个关系户，是不是给个倒茶斟水的活就可以？可看到墨黎的那一刹那，他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开心，她从开始的震惊到不停变幻表情，最后明显陷入了自编自导的幻觉不能自拔，害得他只能无奈出声提醒。那个瞬间，他忽然决定要她留在他的身边，他会尽心尽力教她一切该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