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小盲

13、12

　　刘崇说不用，不用。就往边上躲。许梓航又并无故作亲昵的动作，只是得体的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却绝不退让地说，不，我送你好些，你本来是来玩的，受到惊吓就是我不对了，这个礼是要赔的。夏雨雪问调酒师说，我不懂洋酒鸡尾酒什么的，那什么，你弄个烈酒我试试，最好迷糊了我，我觉得我这付小心肝儿禁不起几次折腾了。赵晓好笑的看着这番变故说，你们这是在唱哪出啊？
　　许梓航听着他的指挥开到了公寓楼下，刘崇还是有些别扭，拧着嗓子说了声，呃，谢谢。许梓航说，等等，刘崇，我是认真的。刘崇傻了，答到，我、知道。许梓航说，我真的喜欢你，不过也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只是如果吓到你或者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了，我很抱歉，丧失了你这个朋友我也会失落和遗憾的。刘崇呵呵嘿嘿笑，还是可以做朋友嘛。许梓航摇摇头，刘崇，我是真的喜欢你才跟你说实话的，一个对你存有不轨企图的人，最好别和他做朋友。刘崇不知道该说什么，许梓航叫他上楼，刘崇说我……那个，又不是女生，不用你在下面等着吧？挺别扭。许梓航答，我知道你是男生，你并不孱弱，但是我都会这么守着，不然不会放心。你懂这种心情吗？刘崇想说不要这样，可是又有点点舍不得这个朋友，长这么大没恋爱过，暗恋了夏雨雪几年不过她没把自己当回事。碰上他的哥哥，还真是随便换一个人都会沉溺其中的吧？
　　夏雨雪一杯酒下肚，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赵晓连忙递上纸巾。夏雨雪说回去了，赵晓就送她回去，夏雨雪胡乱地指挥下终于到了家，开门进去把她放到沙发上，被夏雨雪抓住手腕，嚯地站起来，说，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从第一次见面，我也就喜欢你！赵晓以为她认错人了，结果夏雨雪说，赵晓，快两年了，我用尽了所有能让你多看看我的方法，都没个起色，你知道我有多累吗？说完就死活拉着赵晓要进屋，赵晓吓到了，不知道原来夏雨雪其实很有力气，被她拖进房间啪地关上门，推到在床上命令说，你别动，别动。然后翻自己的抽屉翻出一串链子来，帮她带到手上，说，我现在也算了，不要求多了，就像许梓航那厮说的，我、我自己、我不能拉着你往这儿走对吧？对吧？所以，你就多看看我呗？
　　赵晓还没来得及发声，就看见夏雨雪“咚”地一下倒在床上，睡着了。赵晓帮她盖了被子蹑手蹑脚出门，坐在自己的车上看见手腕上的链子，噗哧就笑出来了。她为自己并不慌张反感感到惊奇，然后又觉得这个女生实在太可爱了。夏雨雪听到她关了大门，嗖地一下精神抖擞起来准备下锅速冻饺子吃。小样，许梓航的调酒师都被叮嘱了不准给我能喝醉的酒，那一杯能撂倒我，开什么国际玩笑。
　　舒坦啊，总算把话说出来了，就算不成，也好歹不用再慢慢磨啦！
　　夏雨雪次日打了个电话过去问昨天有没有干什么丢人的事，已经打定赵晓不会接自己电话的念头了，谁知听到声音的时候那感动得差点哭出来，一边抱歉地说自己喝多了就会干一些奇怪的事情，所以不要见怪云云，赵晓却说没做什么啊。夏雨雪这边摸摸下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说那过几日请她务必腾出时间在工作室等着，需要照几张专业一点的照片和一次真正的采访。赵晓想起夏雨雪的样子又浅浅笑了，说好。
　　照搬她昨日刚说过的话，你明知道我是同志，外加又对你又企图你还不拒绝，哈哈哈，夏雨雪仰天长笑三声，有戏。
　　结束了这次的采访，夏雨雪他们终于算打了一次漂亮仗，半死不活的杂志突然因为赵晓而大卖，杂志其实并不比同样定位的其他差，只是在这个乞丐都能成为潮人的时代，他们一无大师背书二无红人提拔，郑健宇家里也根本没有涉足时尚圈的背景。反正重点就是在于，他们终于借赵晓近两年新生之力，活了！
　　赵晓在首页的照片是那天晚上在许梓航那儿拍的，灯光压得暗所以闪光开足了还是有浓重的阴影，半遮了她当时安静的脸，下一张就是她欢腾的样子，赵晓看到后说哎哟什么时候拍的我都不知道，夏雨雪死皮赖脸地要求她不如开一个专栏介绍男士彩妆流行。第一次的模特不知道是谁，当然夏雨雪是很想厚颜无耻地去和颜朗套近乎，不过听说他已经很忙很忙了，商场现在挂的海报不是商场的广告了，而是颜朗的代言品牌。于是夏雨雪想了想，扯来了楚凡。楚凡说我堂堂大摄影师，不和尔等小鼻子小眼的小家伙玩。夏雨雪在电话里怒号，你连中文都不及格别和我玩这套文绉绉的，来劲了是不是？你最好准时出现，郑健宇心里对夏雨雪简直无语了，楚凡啊，哪怕他郑健宇是个男人，哪怕他其实只是被逼在关心这块，哪怕其实摄影师的名号他说不出来几个，他都知道楚凡。这人以帅，年轻，才华横溢，日进斗金，和花心大萝卜闻名，她到底还认识多少人啊？夏雨雪诡秘一笑，这都是运气，是啊，当年她认识楚凡的时候不过是因为在许梓航那里看见帅哥，后来去自恋发作血削了许梓航一笔钱去拍照，正好点撞见楚凡。然后一切就从这眉来眼去中开始了，再者，她也就认识这几个了。
　　完全没想过楚凡真的乖乖的出现了，郑健宇讶异地看见楚凡在对夏雨雪承认错误，但并为请求原谅，貌似是在感叹而已。然后是早就到了赵晓颇为尴尬地吸饮料，楚凡压低声音问了句，你真的愿意为了她？夏雨雪点头，并没有点明，但是赵晓知道说的是自己，脸腾地就红了。夏雨雪看见郑健宇招招手说，小敏呢？郑健宇说待会儿就来。夏雨雪就对楚凡说，给你介绍个好徒弟呗，上次晓晓姐的照片就是她拍的，我这种一窍不通的人都觉得好看。徒弟？楚凡反问，我有什么资格收徒弟？你别惦记着让我介绍何东哥他们，说起来他们过几天要去西藏，我也跟着去拍点东西，学点儿，嘿嘿。郑健宇着急问，那么说楚先生下一期不能上了？夏雨雪说，算了吧，他那张破脸回头给人吓着，唉对了，提前祝你在罗布泊迷失方向，被精绝古城楼兰古国什么的给诅咒哈！楚凡白她一眼，小敏也提着机器吧嗒吧嗒快跑而来，赵晓对楚凡说去化妆吧。
　　郑健宇和夏雨雪商量着专访事宜，最后夏雨雪长叹一声，您认了吧老板，在开拓期，咱们还是得凡事亲历亲为啊！你问我记！顺带录音，郑健宇火冒三丈，我说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夏雨雪说我怎么知道，郑健宇骂，她是哪来的姑奶奶，这么喜欢文学让她给我搞文学去，自己每天穿得那么丑来上班，老子们卖的是时尚杂志，自己都不做好怎么骗别人啊？别以为时尚很肤浅！想来就来，还鄙视这个只知道化妆那个只知道穿衣，不懂修养内在，她先把外在给我修修！夏雨雪诶哟一下，问，终于得出这个结论了？郑健宇点头，严肃地说，我也是才认识到的。夏雨雪说可是我一直觉得你品味不错，郑健宇说，所以嘛我去支教那必定哭爹喊娘了，不知道哪儿冒的想法，去了肯定添乱。夏雨雪点头说，她不是小敏，摄影师穿得舒服随便方便动作，不过你也不能开她，不然我俩更扯不清，再者她也没犯大错。
　　赵晓拿着化妆刷在楚凡脸上迅速展开，小敏慢慢找角度位置，就听见郑健宇和夏雨雪两人的交谈，好不容易结束了，楚凡说晚上咱吃个饭？郑健宇欣然同意，小敏也高兴地围着楚凡看稀奇，边赞叹，哎哟，楚老师真的好年轻！啊，楚老师太帅了，啊，楚老师要怎么更好的表达……赵晓却说，不了，回家还有事呢。夏雨雪默了一下，心里立刻窜上那个最担心的问题，赵晓到底多大了？楚凡却说，什么事还能有吃饭重要，我可是不容易才请客呢。赵晓浅浅一笑，对啊，吃饭重要所以家里有人等我回去做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