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同]1-1=？》风钥

3、第二章 新的同伴

　　第二天上午是内科的出科考。奈特答完后和同学一起在实习的这家医院合影留念，在科室走廊上碰到带教的学姐时，对方笑着调侃说，“你的阿娜答在电梯门口等你哟，快点去吧，幸福的女孩儿~”

　　奈特是在一个略有些多云的午后见到现在的恋爱对象的。

　　那个时候她还在儿科病房实习。那个月所经历的心情神奇的让奈特描述不出来。作为实习经历的第一个部门，她对儿科十分的期待，最大的原因来自流星街第十教堂的经历。刚刚会讲话的孩子会为了喝一口牛奶而骗人，刚刚会走路的孩子会为了吃一碗稀饭跟其他孩子拼命，生病的孩子没有药物治疗，要么自己挺过去，要么就死掉，没有人去照顾他们，嬷嬷们忙于做饭洗衣等杂事，像她这样的5岁帮厨往往害怕传染而不敢靠近。奈特曾经出于同情而喂过一个生病的孩子喝粥，但是他最后还是死了。她永远记得他那时的眼神，孤独而又渴望，他的手至死都没有放开她的衣角，也许是害怕再次被丢下一个人吧。

　　带着这样回忆，当她踏入忙碌嘈杂的儿科病房时，确实被震惊了。两个甚至有时有四五个成年人围着一个生病的孩子，哄他吃药，哄他抽血化验，哄他打针。精致的儿童病床的栏杆上挂满了各色的玩具。可是，那些被宠坏了的孩子还是在娇气的哭着闹着。有些孩子已经八九岁了呢。在流星街你们这样早就活不下去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奈特突然意识到心底那强烈的酸涩，是出于嫉妒还是别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自记事起似乎从没有生过病，但是，她想象中爸爸一定也会这样轻声软语的哄她吃药吧。

　　不爽的心情陪伴了她将近两周，她浑浑噩噩的问病史，写病史，开化验单，做体检，心中总有一股欲发不发的气在盘旋。

　　“奈特，去收一下8床的病人吧！”带教老师是个和气的女医生，刚刚毕业不久，总是让实习生喊她学姐，很亲切的样子。

　　“啊，学姐~我化验单还没开完，马上去！”心烦的奈特被这些琐碎的小事搞得头大，但还是只能暂停手上的事情冲到8号房间。这个讨厌的8床为什么在快要下班的时候来啊，可恶！

　　8号房间朝东，下午的时候光线不是很好，总是给人一种气息低落的感觉。奈特有些不愿意这个时候到这个房间去。总之，暴躁的情绪，琐碎的工作和低落的气氛，让奈特的第一句话变成这样的不耐烦语气：“这孩子怎么了？”，而不是平时面对病人亲切的“有什么不舒服吗？”。其实话说出口，奈特就有些后悔，面前的是一个可爱乖巧的小光头，因为不愿意在医生面前失礼所以摒着咳嗽把小脸摒得通红。奈特一下子心软了，蹲下身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啊，医生你好，这孩子叫智喜，我是他的监护人云古。”奈特这才注意到孩子身边这个穿着白衬衣黑裤子的男性，衬衫的一角下摆还没有收进裤子里。他戴着眼镜的平凡的样貌是扔到人堆里再也找不到的那种，但是声音却出奇的好听温柔。纳特烦躁的情绪一下子被这样的声线抚平了，开始平和的常规病史询问和体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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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奈特注定加班了。

　　狼吞虎咽的吞完外卖，奈特继续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智喜小朋友的病史，学姐下班约会去了，拜托他留下写病史，值班医生在病房巡视中，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普通的大叶性肺炎，还是得在医院住上四五天呢。着凉后不跟师父说，拖了两个礼拜转成的肺炎，这个小孩子真是不当心呢，看着挺结实的，免疫系统不是很好的样子啊。她一边感慨一边在病史上敲完最后一个字，等着打印机打出来。

　　“请问可以进来吗？” 虚掩的门上传来敲门声。

　　“请进！”是那个声音温柔的师父呢。

　　云古进来的时候，手上拎了一袋饮料。“辛苦你加班了，请你喝饮料！”

　　“啊。。。谢谢”奈特为当初的心情被看穿有一瞬的羞囧。

　　“我是来问问智喜的情况，我那时太大意了，没有注意到这孩子生病了，不然也不会变成肺炎了。”话题被自然的岔开。

　　“智喜是个好强的孩子啊，不过还是挺可爱的。”奈特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最新的验血数据，“只是大叶性肺炎，常规用药就没问题了。目前为止，没有其他异常发现。”

　　“这样就好。”云古明显舒了一口气，但奈特还是觉得他有一点点紧张，比如手还是捏着露在裤子外面的一块衬衫衣角。她想着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全身都很整洁，但怎么还没有发现这个大纰漏呢，难道是紧张的时候专门用来捏着的。

　　“你看他透视片上这块阴影blabla”奈特努力用详尽的病情解释化解云古的紧张情绪，却似乎不奏效。直到云古起身说“再会，早点回家休息”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把那几瓶饮料都喝完了。

　　这是奈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男性的爱慕，以这种隐秘的形式。但是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明白过来。这种异性相处的开始，与流星街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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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库洛洛是在第十街的教堂。他比她要大一岁，已经超出教堂供养的5岁小孩子的年龄限制了。他说来教堂是来看书的，这里藏书丰富。可帮厨的奈特偶然好几次看到他偷偷跑到教堂的厨房偷前一天剩下的饭菜吃。奈特没有揭穿他。一个原因是她自己也想跟他学一下怎么偷吃不被抓住，因为她第二年也不能再在教堂呆下去了。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时候的奈特还没有清楚意识到的，她觉得库洛洛很符合她对爸爸所说的伴侣的幻想。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坐在教堂的角落看书，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落在他的身上脸上，很梦幻。黑衣黑眼的男孩子像爸爸的儿童翻版，眼神一样的沉静深邃。虽然很多年后，奈特才发现这是个误读，但是这个时候的她，忍不住走上前去，用爸爸所教的方法去结交第一个朋友。

　　她认真的看着对方的眼睛，礼貌的说道：“你好，我叫奈特，今年5岁，你呢？”

　　库洛洛仍然低头看着书页，没有抬头也没有吭声。

　　奈特有些羞囧，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只好一样沉默的在原地等下去。但很快，她发现对方只是想读完这页书。

　　眼底扫完最后一行，库洛洛抬起头，露出让女孩子羞涩的微笑，“你好，我是库洛洛-鲁西鲁，今年6岁。”

　　自此以后，作为帮厨的奈特就对库洛洛的偷食行为视而不见。有时候还会偷偷藏两个馒头带给他，并且要求第二年成为库洛洛的伙伴，但库洛洛总是笑笑并不说话。奈特的解释是可能食物并不好吃的原因，跟爸爸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能吃到鸡蛋和肉类，尽管常常是馊的臭的，而教堂，则只有面食和菜汤呢，奈特自己也很不满意，但是对于免费提供的食物，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在教堂生活的这一年，非常美好。作为教堂生存者中年龄最大的孩子兼帮厨，在这种程度的食物争抢战中，奈特并不会吃太多的亏。在帮厨工作忙碌之余，还能坐在库洛洛身边阅读喜欢的小说和游记，虽然隔着两个位子。有时候她想跟库洛洛再亲近一些，读一样的书，可惜那些诸如《神性起源》《阿斯加德遗址考》之类的书过于无聊，还有许多爸爸没有教过的生词，只能遗憾的放弃了。然而想到，被穿过窗户的同一缕阳光照在身上，奈特觉得，这一点稍稍弥补了爸爸离开的伤痛了吧。

　　第二年的深秋，奈特满6岁了。她收拾好了不多的行李——一件替换的内衣，一条保暖被子，一个旧水壶，打成包裹打算离开教堂，到第十街区其他地方找一个住处。出门的时候，库洛洛正坐在教堂最后一排的老位子上看书。奈特鼓了鼓勇气，决定再开口问一次。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向库洛洛提出的同伴要求，但是如果他还是不置可否的话，奈特必须去找其他同伴。6岁在流星街是一道坎，虽然规定十岁以下的小孩子是不能杀的，但是抢不到吃的，只有死路一条。5岁前一直被爸爸保护的奈特，没有太多流星街街头经验，即使体术过关还有念力帮助，但是免不了被人暗算，就像在教堂吃的那几次亏一样。

　　“那个，库洛洛，今天起，我能跟着你吗？”奈特低头盯着脚尖，踟蹰着开口问道。

　　许久没有回答。

　　奈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向大门走去。

　　“给我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