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温暖》笉

2、第二章

　　三月。
　　俄罗斯•萨哈林岛。
　　零下4.6℃。

　　xxxx年x月x日小雪
　　明明还在下雪，却隐约可以嗅到雪要融化的气息。虽然气温迟迟没有去到零上，应该一路向北的关系。
　　难得空闲下来可以记一下日记。
　　这么多日子一直奔波在路上，穿过北海道，一路北上，进入俄罗斯境内的萨哈林岛，虽然作为中国人的话，还是更习惯也更喜欢称之为库页岛。
　　本以为一定会去札幌的，没想到却几乎是一路沿海岸线过来了。他应该是很喜欢海呢。笑。
　　偶尔遇见不知名的喜欢的小镇，也会住几天……这样算算也不是很慢。哈、哈。
　　他没有说过话，是真的无法说吧。不过他也没用过手语之类的东西，是因为知道我看不懂吗？囧。没有告诉他，其实我可以学的。
　　值得高兴的是，他懂得跟我表达了。尽管只是点头或摇头，但这也是很大的进步！
　　他近来似乎身体不是很好，虽然没有感冒的症状，不过看起来总是有些虚弱的样子，偏偏要他加衣服还总是被拒绝> <。
　　笑的那么……嗯，总是狠不下心对他说教。
　　所以我送给他一条围巾^^。
　　一条橘黄单色的针织围巾，又长又软，重要的是看起来很温暖，像极他绽开的笑靥。
　　他是个意外的适合暖色调的人呢。
　　即使看起来对戴围巾这件事不是很适应，不过他一直都乖乖戴着^^。

　　前几天阳光很好，我陪他在海边。
　　他目光暖暖的看着那些流冰，阳光下折射的七色光辉的冰晶成片成片，一直蔓延到天的那一边。
　　他的伸出手将冰块一点一点地掰碎，表情认真的让我忘记了阻止。
　　终于，锋利的冰晶划破了他的指尖。
　　却发现，他沾染着血色的修长的手指比所有的冰晶都要美。
　　——那是阳光，在他的皮肤下细细流转盘旋……

　　忽然意识到，有些事，终究是逃避不了的。

　　他最近肚子大的有些过分，总与他本身有种状似和谐的违和感。
　　我没有问。
　　就像他在最初给予我的全部的信任，就像最初察觉时我片刻的惊愕和他清澈的眼神。
　　真实的一点一点的感受着他一天一天不断放大的母性光辉，我忽然莫名的感到安心。
　　这些天里，第一次遇见的人，无一例外的总是迷失在他含笑的眉眼之间。
　　忽然有些明白，有种美丽，正因为超越了性别，才愈发动人。

　　可能在最初的最初，遇见他的时候，又或许是在他回眸一笑的那个刹那，浅意识里，就有一种感觉，好像根深蒂固在了血液里，明明知道，却又不想或是不敢承认。
　　偏偏又在最初，就掏空记忆里所有有关的片段，对他讲述，那和我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不同物种，然后竭尽所能的褒扬和赞颂……
　　是在怀疑么？还是想要确认些什么。
　　如今想来，我都不得而知。
　　只是明白，现在，我应该带他启程，去往下一站。
　　即便是颠簸在前途未卜的路途中。

　　………………

　　这个小镇很小，小到泠歌很不容易才找到地方投宿下来。
　　所以，当他找遍附近仍没有找到他时，泠歌是真的感到惊慌了。
　　疯了似的翻遍了整个镇子……

　　说不清是怎样的感觉，有一口气闷在了胸口，脑子里纷乱的是那些分明还感受得到余温的画面。

　　他喜欢冰激凌。
　　所以他会费尽心机帮他买到。
　　所以他会买两份。一份看他一口一口的吃完，另一份就一直放在他目光所及的冰面上，等他意犹未尽可怜兮兮的在他和冰激凌之间怯怯的徘徊，终于在他貌似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放弃正当途径，直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飞奔过去拿，也终于一次次在背后错失了他宠溺的目光。
　　后来呢……？
　　后来，他直接视他于无物，抱过两盒冰激凌，左一勺右一勺，吃得很开心。
　　再后来，他会亲手为他擦净嘴角，而他会自觉把空空的冰激凌盒投进垃圾箱。

　　……

　　他笑时左边的嘴角会翘的稍高；他的右眼角有颗很小的泪痣；他偷偷向他的衣领里塞碎冰块被发现时，脑袋会缩在长长的围巾里，眼睛会很亮很亮，像只偷腥的小狐狸；他心急地拨贝类的壳时，偶尔会把手指划破，疼的吸气，孩子似的把手指放在嘴里吮吸……

　　泠歌用胳膊遮住眼睛。
　　渐渐回暖的季节里，他竟感到渗透进骨髓的丝丝寒意。
　　雪花落在他的眼角，遇热渐渐融化成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