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我爱》木小婵

2、第 2 章 小依的择偶

　　小依的择偶标准是精英型，有度量有涵养，连微笑都要带着睿智。
　　按说肖以庭完全符合她的标准，可不知怎么的，小依就是爱和他吵，因为大街上多看了别的女生几眼就要冷嘲热讽半天，不过肖以庭脾气好，总会在她闹情绪的时候笑着看着她，小依却不懂得收手，每次非要把肖以庭的好脸色磨光才肯罢手，说实话，赵海乐心里挺同情肖以庭的，和小依同寝室两年，她心里清楚伺候好小依是一项多么艰辛的任务。
　　“小依你就知足吧，也就肖以庭受得了你。”同寝室的苏米早就对小依的呼呼喝喝看不过去。
　　“我知足？”小依瞪大眼睛，接着像祥林嫂一样日日夜夜不忘她那句箴言，“要不是被他骗，我才不会和她在一起。”
　　每次说到这里，这个话题也就断了，曾经很多次，赵海乐和苏米都尝试着用各种证据证明小依这句话的错误性，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更何况是接吻，不过和小依辩驳，浪费时间也就算了，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折磨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小依认定的死理，完全没有复活的可能。
　　不过抛开这些，所谓被骗其实也是一件见仁见智的事。
　　刚上大二的时候，小依认识一个外贸系的男生，叫周品扬，模样不错，其他勉强够得上小依的精英标准，那次周品扬请她吃饭，她本来想借机进一步发展的，进了房间才知道周品扬完全没那个意思，小依的预想这次吃饭算是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哪知道他居然叫来了他的一大帮朋友，一大屋子的人她也不好摆黑脸，也就斯斯文文地坐下了。
　　“这不是夏小依吗？”
　　饭桌上有人认出了她，小依礼貌性地笑了笑，她算是新闻系的名人了，这种场面她早已熟稔。
　　“怎么和品扬说得不一样，看起来还挺斯文的………”
　　周围的人边喝酒边聊着天，好不热闹，小依敏感的耳朵却偏偏扑捉到了这句，趁着夹菜的时间，她有意无意往声音来源扫视，却在定格的瞬间碰到一个干净的眼神，那人不像其他人那样大吵大闹大口喝酒，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吃菜，如果不是因为出色的外表，真的很容易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这个夏小依……”
　　没错，声源正是他旁边长满青春痘的男生，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真是两种极致。
　　小依朝他瞪了眼，他却只顾着聊八卦，根本就没抬头，他旁边那个干净的男生倒是看见了，歉意地冲她笑了笑，小依心情好的时候曾经说过，那是她见过的最干净的笑。
　　这顿饭吃得小依很不舒服，她心里可以猜测到，周品扬带她来这里，一定是和朋友打了什么赌，这种事她经历多了，刚来大学的时候，很多外系的男生见过她一两次就对她穷追不舍，只怪她那张娇美的脸欺骗了太多人，其实，小依并不属于传统型美女，她的性格里有很多野性，说简单一点也就是男孩子气，后来为了省去麻烦，她开始渐露本性，小依的名气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传播开的，同学们背后都称之为个性美女，渐渐地，小依的追求者越来越少，可品质却高了起来，其中有一个小依还算中意，和他约完一次会，感觉还不错，却没想到第二天几乎全系的人都在传她找了男朋友，新闻系的人查什么查不到，小依第三天就查到谣言是那个男生散播出去的，目的只是为了赢他和朋友的那个赌，赌注就是追到夏小依。
　　这次也一样。
　　吃完饭，一群人并没有散场，而是去了KTV继续玩乐，小依也去了，周品扬已经有些醉了，拿着话筒唱歌的时候字都吐不清晰，看到他出糗的样子，她心里舒服多了，后来的场面有些混乱，因为小依自己也喝了不少酒，处于半醉状态。
　　“刚才的事对不起……”迷迷糊糊有谁在她耳边说话，她撑着身子靠在沙发上，看见的却是一张模糊的脸。
　　不过脑子里的意识还在，她此时最想对他说的一句话就是，“周品扬，你不要高估自己，我看人的眼光很高的。”想了想，又咽了下去，“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陪我吃饭喝酒，”说着拿起桌上的一杯酒递给他，“干杯。”
　　玻璃杯清脆地碰撞了一下，她又听到了一句“对不起。”
　　她一下子恼了，也不想继续装什么涵养，心里憋着一晚上的毒话都想痛快地骂出来。
　　后来发生的一切全部乱了套。
　　首先，不知道谁把灯灭了，其次，有人吻了她，她完全混乱的思维还在思考，吻完这个王八蛋，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他，最后，灯开的时候，她看见的是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是那个长相干净的男生。
　　从醉意中惊醒后，小依整个人傻了。
　　一屋子的人看着沙发上肢体交缠的两人也傻了。
　　空气一下子仿佛凝在那里，所有人都没从这突如其来的震惊中回过神。
　　过了很久以后，才有人小声问道惊呆了站在门口的周品扬，“夏小依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一屋子的人眼光转向周品扬，他的脸色苍白，好半天才说道，“我和小依，只是朋友。”
　　“小依是我女朋友。”几乎没有给众人整理思绪的时间，夏小依就被坐在他旁边的男生揽进怀里。
　　惊讶了几秒后，众人发出起哄的声音，“你们两个也太过分了吧，众目睽睽之下……”
　　“就是，刚才在饭桌上还装不认识。”
　　“不过还挺配的。”
　　所有人都似乎完全相信了他的话，小依被他揽在怀里，看着他脸上淡然的笑意，突然没有拆穿他谎言的勇气，这也就酿成了后来的苦果，每次吵架，小依都嚷着要分手，“反正都是被你骗的，我才没那么傻一直被你骗下去。”，在小依心里，和肖以庭的恋爱的基础就是骗局，关于这点，肖以庭居然也从来没反驳过，荒谬的恋爱，奇怪的相处模式，在赵海乐心里，或许这两人本来都是奇特的存在。

　　“相信我，不管什么样的男生，真正喜欢一个女生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年。”
　　“为什么？”苏米好奇。
　　“因为那是男生追求女生的时间。”
　　“哦。”赵海乐似有所悟，没记错的话，小依真正接受肖以庭与他宣布她是他女友的时间间隔正好半年。
　　“所以说，女人最好学会掌控全局的能力，不然只有被甩的份。”
　　在这个四人寝室里，谈过恋爱的有两人，其中一个在大一的时候就搬去和男友同居了，于是剩下的小依就扮演着老师的角色，向赵海乐和苏米传授恋爱经验。
　　“对了，小依，怎么没见肖以庭过来赔罪？”苏米突然的问题让小依一下子安静下来。
　　算来今天是第三天了，以前小依和肖以庭吵架的时候，肖以庭总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提着小依爱吃的零食过来赔罪，这次，却是三天都没见踪影，三天里，小依一天比一天话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睡觉吧，明天还有早课。”小依翻了个身，寝室恢复了安静。

　　凌晨一点，对面男生楼熄灭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来，男生们像被注射了鸡血一样，失控地趴在窗户上乱叫，不少精神失控的还往楼下扔开水瓶，砰砰砰！地面上碎片炸裂的声音划破整个夜空。
　　“大半夜的，怎么有狼叫！”小依第一个受不了下床开了灯。
　　灯光一照，赵海乐睡意也消失了，“地震了吗？”
　　“地震就好了，震死那帮神经病。”苏米发泄完不满，蒙上枕头继续睡。
　　怎么回事啊？？虽说平时对面楼的男生也不太正常，但总算没今天这样夸张，顶多也就是有事没事唱唱歌，污染一下群众的耳朵，或者鬼吼鬼叫一下，帮群众驱邪，这样疯狂，全所未见。
　　“乐乐，快过来。”小依站在阳台上，神情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赵海乐往阳台一站，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难怪那些男生要疯了，她是女生都想疯了。
　　只能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场景真实地出现在现实里，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
　　灯火摇曳，数以千记的蜡烛围成了一颗心，全世界的光芒似乎都被璀璨的烛光吸走了，耀眼的光环笼罩在男生身上，他左手捧着花，鲜艳的红色，因为灯光的照耀，越发娇艳，右手托着一个小小的盒子，周围有无数的光芒，却抵不住那小小钻石的闪耀。
　　这是赵海乐人生第二次遇见求婚场景，第一次是在餐厅里，有音乐，有蛋糕，有鲜花，有钻戒，一切应该具备的东西求婚的男人都准备周全了，可是，当时的她和周围其他的顾客一样，只是静静欣赏着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小插曲，感动有一点，激动有一点，但是并未觉得多大震撼，更多的是以好奇者的心态默默观赏，原来，这就是求婚啊……
　　人生中的第二次，她却震撼了，虽然男生求婚的道具并不出彩，但在校园里，在这么多学生的注视下，敢于表达心中所爱是一件多么有勇气的事，虽然比不上餐厅里私人的奢华，但这种昭告天下，在这么多人的祝福下牵手的幸福，更让人羡慕。
　　小依大致被感动了，沉默着不说话。
　　对面男生楼继续吵闹，不少男生甚至兴致勃勃地用手击打着桶盆，似乎想为这突如其来的浪漫助兴。
　　小依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凌雪，嫁给我吧!”
　　“他刚才喊什么？”小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好像是…….凌雪。”
　　凌雪……
　　小依的脸慢慢淹没在黑色中。
　　赵海乐偷偷地往旁边的寝室瞄了眼，阳台上三个女孩听到男生喊凌雪的名字，惊讶得又叫又跳，她们都是凌雪的室友，凌雪不在。
　　男主角求婚，女主角却不在现场，可怜的独角戏。
　　“凌雪，嫁给我吧。”前一声喊没人反应，男生大约觉得自己声音小了，索性扯开嗓子大叫。
　　“那个……..凌雪不在。”隔壁有女生回答，可毕竟是女生，脸皮薄不敢扯开嗓子，而且隔着三层楼，她的声音估计到半空就被对面男生楼疯狂的起哄给消灭。
　　果然，那个男生没听见这句，反而越挫越勇，站在楼下一遍又一遍地喊，“凌雪，嫁给我。”
　　对面的男生楼跟着起哄，男生喊完，他们就跟着喊，“凌雪，嫁给我。”，喊完又是一阵大笑。
　　“凌雪，求你答应我吧。”
　　“我答应你。”男生楼有人学女声应答，男生女生楼的人一起爆发出笑声。
　　估计受打击了，男生好长时间都没再说话。
　　男生楼的人受不了这股安静劲，很快有人学着老人咳嗽了一声，“孩子别太安静，我们等着看洞房呢。”
　　“哈哈哈……..”男生楼的人又疯了，噼里啪啦往下砸盆砸桶。
　　好好一场浪漫的求婚，不知怎么地就变成了一个欢喜闹剧。
　　“无聊。”小依打了个哈欠，进了房间。
　　赵海乐也进了房间，拿了照相机又去了阳台。
　　“这种新闻肯定不缺人拍，你别费力气了。”小依说完上床睡觉。
　　赵海乐不管，外面这么热闹，她睡得着才怪。
　　镜头长时间在求婚的男生身上停留，她也拍腻了，于是有些无聊地在他周围扫来扫去，画面中，一张熟悉的脸一闪而过，赵海乐急忙将镜头再拉过去，光线有些暗，不过那张脸赵海乐不会认错，是凌雪，今晚这场戏缺席的女主角。
　　按下快门后，拍下的画面却是模糊的。
　　怎么回事？赵海乐再次把镜头拉过去，这次镜头里多了一个人，难怪刚才拍花了，突然走近一个人，凌雪的姿势也变了，镜头里依稀只看到她的影子，镜头不断拉近，却仍是看不清来人的脸，寝室楼外面这么多人喊着凌雪的名字，赵海乐不相信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知道有人求婚却躲着和另一个人见面，这只有一个解释，那个人，说不定，是他男朋友！比起其他人聚集在求婚人身上的新闻，这条新闻更是劲爆吧。
　　赵海乐兴奋地把镜头锁在两人身上，无奈两个人一直站在微弱的灯光边缘。
　　“走过来一点。”赵海乐在心里祈祷。
　　可两人偏偏似乎有千言万语般说不完，等得赵海乐想睡觉。
　　“乐乐，进来睡觉吧，很晚了。”小依居然也没睡着，不过，真的很晚了，对面男生楼的灯光渐渐开始熄了，求婚的男生也不见了踪影，点燃的蜡烛都烧尽了。
　　这两个人也太过分了，赵海乐把镜头移过去，居然还在那里，赵海乐按了下快门，拍出的效果只有两团黑影。
　　算了，赵海乐泄气地准备放弃，镜头里的人却开始动了，一步一步，慢慢向她走来，赵海乐一下子死灰复燃。
　　再近一点！
　　只要一点点。
　　咔嚓！画面终于定格的时候，那两张脸终于清晰，一个是凌雪，还有一个是………顾言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