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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惊人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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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易雅致的起居卧室,壁炉内燃烧的柴火是整间房唯一的光源,昏暗中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药水味道。
忽然,空旷的室内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老爷,您感觉怎样?”伏在床边的安士臣震惊的睁开眼,因为急切,连声音都变了调。
见床上的人转过头,吃力的看着他时,安士臣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沿着血液来回撞击着心脏,眼眶微微有些泛湿,“老爷,我是士臣。”
经过几天病痛的折磨,江承浩的双颊明显凹陷了下去,一下子老了好几十岁,蜡黄的脸色,连双眸都不复以往的神采。好一会儿,江承浩才动了动眼睛,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的单音。
“老爷,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安士臣小心翼翼的扶起他,“来,医生说当您醒来就要先吃药。”
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服侍老爷吃药,也从没想过老爷就这样病倒了,而且还是这么快,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他不免想起前两天医生叹息的表情,和那句沉重的让人几乎晕厥的话。
“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了,请准备身后事吧。”
安士臣背过身偷偷拭着眼角的泪,当转回去的时候,又像一个没事人般笑着。
兴许是茶水,抑或是药物的作用,江承浩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些许光辉,“那件事办妥当了吗?”
安士臣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哽咽,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老天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老爷他才四十几岁,这么年轻就要剥夺他的生命吗?还有小姐,幼时就已没了母亲,现在又要将她唯一的亲人也夺走吗?
老天!你怎可如此无情!
“士臣,我知道我时日不多了,我……”江承浩叹了一口气。
泪又一次湿润了安士臣的眼眶,顺着眼角的细纹滑落,止也止不住,微颤的握住江承浩伸来的手,触手却是冰冷无比,“老爷,一切都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还有小姐她,她马上就来了。”
“幼宜?”江承浩吃力的转过头看向门的方向,可空荡荡的门口并无期盼来人的身影。
一抹绝望爬上他的眼底,隐隐有晶莹在闪烁,“她……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妈妈,我……她不会原谅我,她……”
他吸了口气,一下子坐了起来,仿佛全身都恢复了力气,嘴巴一张一合,有些语无伦次,“我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当面对幼宜说对不起,因为我害怕,害怕她会离开我,所以我选择逃避,可是,我忽然之间发现我错了,一切都错了。我真是一个大笨蛋,对美琪这样,对幼宜也是这样,我自以为给她们最好的,就是对她们好,却发现我真是……”一股腥甜直涌而上,黑暗直逼而下,他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空气一时间像是被人抽走般,全身火燎般疼痛难忍。
见状,安士臣连忙帮他顺着气,重新扶他躺回床上,“老爷,您别再说了,别说了。”
好半天,他气息才平稳下来,一把抓紧安士臣的手,力气大的惊人,目光灼灼。
“士臣,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等我把话说完。”
安士臣了解他的脾性,也没再说话,躬下身子静静的倾听。
“士臣,我从未把你当成外人,什么事都没瞒你,惟独一件,这件事一直埋在我心里十年了,今天终于是时候说出来了。”他急急喘了一口气,像是在和老天抢夺时间,说出十年来一直压制在胸口无法释怀的事。
“幼宜是你和美琪的孩子。”
什么?!
安士臣仿佛被雷劈中般,脑中呈现片刻的空白,他倒退了几步,几乎站立不住,接着像是一波排山倒海的海浪将他淹没,从头冷到脚,茫然的想抓住眼前的某点。
江承浩直视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幽暗的眼眸盛满了愤恨和不甘,“是,我恨你,我很恨你,我恨不得一枪打死你,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恨你,我是先对不起美琪在先。美琪和幼宜出车祸后,医生在替幼宜输血时,我才知道,原来幼宜不是我的女儿,当时我嫉妒,嫉妒的让我发狂,所以我要报复!所以我决定将这个事实掩埋,让你和幼宜不能相认,我故意冷落幼宜,对她不闻不问,以此来惩罚美琪,还有——你!”说完,他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不少,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这又何尝不是在惩罚你自己。”许久,安士臣才道出一句。这一次他没有用敬语,嘴角微微弯起,像是讽刺,又像是自嘲。
“是。可惜我现在才明白,幼宜是无辜的。”江承浩缓缓摇头,面部痛苦的扭曲着,双手紧紧的揪着丝质床单,仿佛这样就能够让他的痛苦减轻点。
沉默,让人窒息;沉寂,令人清醒。
乒嗒——
门外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安士臣转过头,沉声道:“是谁!”话音刚落,房门外掠过一道娇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