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幸福》沫奈

13、第十三章 突如其来

　　忽然，他像是按耐不住，一骨碌爬起，来到窗边向外探了探，在将酒瓶中的酒全部灌入腹中后，他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嗝，举步朝门外走去。
　　如墨般深沉的夜空遥遥似有几颗星辰闪烁，却在眨眼的功夫，被突如其来的乌云隐去。
　　“你去睡吧，今晚我来巡夜。”船老大走到船头，拍醒了昏昏欲睡的水手。水手哆嗦了一下，像是极为怕冷的拉紧衣领，点点头，漠然的走入船舱。
　　船老大看着水手高大的背影竟有些纳闷：自己船上好像没有这样的人？他又打了一个酒嗝，将这个猜疑抛于脑后，露出一抹古怪的笑，轻手轻脚的打开船板上的铁门。残旧的木板楼梯被肥胖的船老大踩得不堪重负般吱呀吱呀直响，在充斥腐味的空气里听着格外的响。
　　他眯了眯眼，渐渐适应了黑暗的光线，万分小心的从怀里掏出小型手电打开，当一小束光从他手中射出照到木板上时，他心神为之一颤，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趴伏地上是一个女孩，原本素净衣裤此时已看不清原有的颜色，多处有些磨损甚至渗出些暗红的血迹，而血迹也已凝成一块粘合在衣料上，光是用眼看去就不禁令人心生寒意，裸露在外的手臂纤弱细致，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透出几分青色，披散开的黑色长发凌乱覆盖在女孩的脸上。他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却又怕惊扰女孩似的停下脚步。
　　他抹了一把脸，神情在瞬间变了一变，将小型手电朝地上一放，开始笨拙的脱黑色夹克和裤子，接着把脱下的衣物仔细的铺在一旁，他在做这些时，口里不停地念叨着：“……没关系，不会有事的……”不知是在劝慰女孩，还是在劝慰自己。
　　待他转过身，轻手轻脚的抱起女孩放在刚才铺平的衣物上，其实他丝毫都无需顾虑，他知道此时的女孩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反抗他，但不知道为何手上的动作始终都不敢用力。他重新由上而下打量女孩，贪婪的目光似有穿透她身上的衣物直视底下细腻的肌肤，或许是酒精作祟耸动，他经不住的浑身燥热难耐，颤抖的手不觉的伸向女孩的衣领。
　　但他的手却在半空中被定格住，一阵钻心的疼漫过全身，他哀号一声，握住右手在地上打滚，一柄坚韧的小刀不偏不倚的正穿透过他右手手心。余光中，他看到楼梯上立着孤绝料峭的身影，只见那人取下头顶的软呢帽，一头柔亮的乌金色头发微微卷曲着，在清浅的夜色里泛着一层令人心醉的酒红色光泽，随着风吹而轻摆，仿若云一般轻缓，月一样柔和，眉间却含着一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戾气。
　　他浑身一颤，竟忘记了疼痛，想站立起来，但腿如烂泥般松软跪坐在地上，眼中似有不可置信，嘴唇止不住的发抖说不出完整的话语，“你不是已经下船……怎么在……”
　　‘这’字还未出口，耳边忽感嗡的一震，一时之间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他错愕的看着自己胸口，茫然的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鲜红的血液自右胸口上喷出，一下子浸染了他前襟，接着又是一次硬物穿入身体的感觉，他下意识的用没受伤的手覆盖住，将眼睁得大大的，像是要把眼前的人深深地记在脑海中，身体缓缓后倒去。
　　尚恩•沃德吹了吹冒烟的枪口，神色漠然地瞥了一眼地上还未阖眼的尸体，将手枪收回内衫口袋里，重新戴上软呢帽，走下楼梯朝另一旁走去，轻柔地抱起江幼宜。
　　甲板上早已有人候着，仔细一瞧，竟是早上被船老大踹过一脚的年轻水手，见尚恩•沃德走出船舱，便伸出手想要接过他怀里的人儿，却不料对方避开了，他才知自己刚刚的作为确实越矩了，只好低垂着头朝舱内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舱内的情形，面色刷的变白，强压下胃部不适，迫使自己镇定。
　　“你叫什么？”
　　年轻的水手抬眼，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看到一张冷峭肃穆的侧脸，眼眸中黑洞深处隐隐约约透出些许冷酷，他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立即恭敬的回答道，“先生，我叫伽莫尔。”
　　“知道该怎么处理吗？”尚恩•沃德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伽莫尔忍不住又朝旁看了一眼，虽然他强迫自己镇静，但瞳孔中还是泄漏出几分恐惧，“我，我会处理好的，先生。”
　　尚恩•沃德点点头，径自抱着江幼宜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待甲板上只剩伽莫尔一人时，他缓缓地跪下，海风吹拂起他单薄的衣角，冰冷的使他脑子全所未有的清醒，浑身突然感到一阵轻松，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心中的信念更加的坚定不可动摇。
　　过了片刻，他站了起来，走进夹层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