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如梦似幻 温和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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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的阳光在竹叶的衬托下，碎成了一地的光影。当竹林的一束阳光照在绛雪身上，顿时一种温暖泛滥的气息弥灌了全身，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那种清冷、孤寂、拒人于千里之外……
“绛雪，我越想越不对劲，以往此时这林间的鸟叫声，都是唧唧喳喳的。可是今日却是安静的紧！”舞如烟的心里有些不安、怀疑地说。
“姨娘，其实早就有贵客临门了！”梅绛雪拿起玉箫在嘴边吹起，一阵阵悦耳的音符缓缓跳动，顿时，天空中飘着六角形的雪花。
‘雪’给人的感觉，就只有一个字——冷！不一会儿……大地一片雪白，温暖的光影被覆上一片纯洁的白色，而纯白色的雪花仍然伴着悠扬的旋律，如柳絮、如碎花、如鹅毛、如……从天空中飘飘洒洒、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来，就像在跳舞一样，煞是好看。
一曲终了。
如梦似幻的雪，飘散在梅绛雪身边，她收起雪萧，对着竹林深处处说道：“上官盟主即已亲到，为何还不现身？”
“不错，不错！一首‘白雪’竟能被姑娘吹奏得如此完美！”一个青衣少女从暗处走了出来，微微地点了点头。
“什么嘛！她就是一个妖孽！一个贱人！”一个魁梧的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谩骂声。
“你说什么！”舞如烟露出凶狠眼神，问道。
“啊！好丑的人！”
“小女凝碧，不懂事！让于姑娘见笑了！”上官云霸拉住上官凝碧，陪笑道。
“不知上官盟主带人来此所为何事？”梅绛雪毫不在意上官凝碧的谩骂，冷淡地说。
“我听下人说：‘你会武功？’如今看来所言不假！”上官云霸仔细地打量着绛雪。
“的确，不假！劳上官盟主在百忙之中来看小女子，小女子还当真是无上荣幸！”绛雪讽刺道。
“你！你真是一个有娘生、没娘教的野种！”上官凝碧再次谩骂道。
“啪！”梅绛雪素手一扬，暗使内功毫不犹豫地甩了她一巴掌，阴冷地说：“我以礼相让，你莫要得寸进尺！如今的梅绛雪，不再是那个任你欺负，而不会还手的小女孩了！”
上官凝碧愣住了，刚才那一巴掌，好似一阵冷冽的风，呼啸而来，而梅绛雪的手并未碰到她。
上官凝碧以为梅绛雪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人，却没想到她竟然也会有如此阴狠的一面，不竟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大胆！你如此傲慢，将老夫置于何地！”上官云霸对着梅绛雪怒气冲冠地吼道。
“大胆？雪儿什么都没有，就是胆子大！不过我想，任谁的胆子也都没有上官盟主的胆子大吧！”舞如烟站了出来，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你这个丑女人，长得这么丑，不如死了算了！”上官凝碧指着妇人的脸，嘲讽道。
“这里你不欢迎你们，滚！”梅绛雪本来就不喜欢人多，此时更是心烦得很。
“喂，我爹也是你爹，你到底还有没有尊卑之分？”上官凝碧一脸鄙视地说道。
“他有把我当作女儿来看吗？我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害死我娘亲的仇人！除此之外，我与他再无半点关系！”梅绛雪十分冷淡地说。
“爹，依女儿看，她就是一个妖孽，你想一想这本是大晴天，可刚刚却无故下起飞雪，由此可见她必定是使用了妖邪之术……”上官凝碧小声地在上官云霸的耳边嘀咕道。
上官云霸点了点头。
而梅绛雪悄悄地退到舞如烟的身边，小声地说道：“姨娘，今日他们想必是来者不善，若有机会绛雪来缠住他们，你先走。”
“绛雪，以你如今的武功恐怕还不是上官云霸的对手！再加上还有其他高手，不如由我来拖住他们，你先走！”舞如烟忧心忡忡地说。
“不，你的内功尽数被废，对付不会武功的小丫鬟还行，若是会武功的人，您是拖不住他们的！还是我来吧，就算我被他们抓住，他们也不会此时杀我，因为……他上官云霸，又怎么能放过一个展示他仁义风度的时刻呢！”
“可是……”舞如烟的目光暗淡了下来，随后又严肃地说：“不行，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梅绛雪还想劝一劝她时，抬头看到她眼中的坚定，就知道再说多少，亦是无用。“好吧！”
“雪使，依你看该如何是好？”上官云霸安抚了女儿几句，便走向那位一身青衣的姑娘身边小声地询问道。
“你今时今日的武林地位，可全都是我们绝圣宫在背后鼎立支持。若不是有宫主帮你，以你的身份，有可能站在这武林至尊的位置吗？宫主要你协助我杀了她，你不会是忘了吧？”少女恩威并施地提醒道。
“宫主命令，小人自然不敢忘记！只是我已发出武林贴，若到时我交不出人来，这……”上官云霸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只是你若是违背了宫主的命令，后果你自己知道！”青衣少女转过身冷酷地说道。
“这么多人在场，想必雪使也不好下手。不如先将她拿下，关入地牢。”上官云霸提议道。
“然后你在让我进地牢，杀她。造出她畏罪自杀的现象？”少女微微一笑，接着他的话往下说道。
“是，不知雪使意下如何？”
“就依你。”
青衣少女拿出兵器，站了出来说道：“姑娘，小妹于静诗，受上官盟主所托，要将姑娘拿下！得罪了！”
梅绛雪轻轻一笑，将舞如烟推开。
“绛雪，你要小心！她手中拿的是寒雪剑！”舞如烟提醒道。
“小女子今日能得见‘江湖百晓生兵器谱上的排名第二的寒雪剑，’真是有幸！”梅绛雪的袖中飞出两条如白雪般的丝带，朝于静诗飞去。
于静诗躲过了梅绛雪的丝带，看出了梅绛雪的步子，停了下来说道：“若小妹没有看错，姑娘下盘使得是碎花莲幽步，想必姑娘身旁的这位夫人，便是当年以舞名闻天下的舞如烟！”
舞如烟听到自己的名字，过了这么多年后，还能被人提起，有些惊讶！
“什么？这个丑八怪！她是舞如烟？”上官凝碧不敢置信地看着妇人。
“往事已如烟，姑娘又何必说起？就让它过去不好吗？”舞如烟摇了摇头，淡然地说。
“二宫……舞前辈，回家吧！家中的亲人，一直都在苦苦地等着你回去团聚啊！”于静诗开口劝说道。
“当年那个名动天下的舞如烟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如烟只是一介妇人，有劳于姑娘替我报个平安！”
“难道您就不念姐妹之情吗？我们家主子可是十分想念您！”
“若她当真顾念姐妹之情，就请你放过绛雪，让我们离开！”
“请您见谅，我不能私自自作主张！”于静诗微微弯了一下腰，表示自己的歉意。
“姨娘，你不必求她！绛雪不会死！绛雪还未给娘亲讨回公道呢！”梅绛雪露出凶狠的目光看向上官云霸。
“绛雪，她武功不弱，你要小心！”舞如烟心疼的握着梅绛雪那双因为接触寒雪剑所冻伤的手指。
梅绛雪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便走向于静诗的面前说道：“于姑娘，明人不做暗事！你就直说了吧，你要将绛雪怎样？”
“梅姑娘，恐怕是误会了！不是静诗要将你怎样，而是天下英雄要将你怎样！再说，上官盟主是当今的武林盟主，群雄之首，姑娘应该问他才是。”
梅绛雪讽刺地笑了笑，走向上官云霸，问道：“请问上官盟主要如何处置绛雪二人？”
“老夫早已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宣誓，要以你的血，来祭那些为武林英勇献身而死去的英雄豪杰。”上官云霸理直气壮地说。
梅绛雪装作无辜的样子问道：“那请问上官盟主，此时要如何处置绛雪？”
“额，就先将你关在地牢，等九月初六英雄大会，交由天下英雄共同处决！”上官云霸大义凛然地说。
“说的倒是大义凌然，满口仁义！”舞如烟嗤之以鼻，不再看上官云霸那令人讨厌的脸。
“如果我不束手就擒呢？”梅绛雪反之一问。
上官云霸一脸愤怒，“那就别怪我不顾念父女之情！”
“你有顾念过父女之情吗？从我娘死的那一刻起，你跟我早已父女情断！再无关系！”
“说那么多废话干嘛！”上官凝碧一脸鄙夷，“你不就擒，就只有一死！难道你不怕？”
“人固有一死，又有何好怕！”梅绛雪将手中丝绸，握的更紧。
“那她死，你也无所谓？”上官凝碧突然毫无预兆的将剑架在舞如烟的脖子上。
“别动手！”情急之下于静诗喊道。
绛雪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即又漠不关心，冷淡地说：“你以为以她的命来要挟我，我就会束手就擒？”
“不是我以为，而是……我敢肯定，你一定会为了她束手就擒！”上官凝碧的嘴角扯出一丝‘我吃定你了’的笑容。
“绛雪你走吧，别管我！姨娘死则死矣，绝不要连累你！”
“丑女人，闭嘴！”上官凝碧怒吼道。
梅绛雪看着舞如烟坚定的目光，点了点头，继而看向面容阴狠的上官凝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如此！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上官凝碧的剑向舞如烟逼近了几分，划破了她的脖子，丝丝血腥的味道灌入绛雪的鼻息。
“你快放开她！不要伤到她！她若有事你们全府上下都要给她陪葬！”于静诗言辞警告道。
“于姑娘息怒！”上官云霸脸色一变，“女儿，快放人！”
“不！我一定要梅绛雪死！她不死，将来死的一定是我！”上官凝碧一脸狰狞。
“你要我死？可以啊！”
“绛雪！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答应？你怎么可以？”舞如烟拼命地挣扎着，发疯似得问。
“姨娘，一命换一命，很公平啊！何况，还不是要我现在死！”
“绛雪，你别做傻事！落在他们手里，上官云霸他们是不会对你顾念亲情！他们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舞如烟大声地对梅绛雪咆哮道。
“那你要我怎么做？”绛雪一脸平静，“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为我而死？不，我做不到！绛雪已经欠了你太多，断不可以让你再为我而死！”
“绛雪，我不怕死，二十几年前，我早就是个该死之人，若非为了你娘、为了你，我又岂会苟活至今！你一定要记住：‘你活着，就是你娘和我都活着。若是连你也死了，就没有人会记得你娘、和我了！’既然，你要死，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倒不如和你一起去阴间陪你娘，也算是对你娘有个交代了！”舞如烟劝解道。
“真是假惺惺！恶心死了！我说，你们商量好了吗？是你死？还是她死？”上官凝碧一脸嫌恶地说。
“你非要逼我到如此地步？”梅绛雪问道。
“看来你是要我动手了？”上官凝碧一脸无所谓地模样，有些不耐烦了。
“别动手！”于静诗再次开口阻拦道，“上官盟主，令千金不懂事，难道你也要拿身家性命作赌注？还是你觉得宫主不会灭你满门？”
“于姑娘！还请于姑娘口下留情！云霸知道该怎么做了。”上官云霸卑躬屈膝地说。
“啪！”一个巴掌的甩在上官凝碧的脸上，声音在竹林间回响……
“爹，你……”上官凝碧手中的剑落地，发出‘铛！铛！’的响声，她捂着被打红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舞如烟的危险解除了，梅绛雪赶紧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仔细检查伤口。
突然，梅绛雪身后一阵阴冷，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于静诗的寒雪剑架在梅绛雪的脖子，“得罪了！”
于静诗不等梅绛雪的反应，快速在她的肩上一点，她就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一阵阵白色的纱帐，飘飘渺渺，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幻……
梅绛雪穿过了一幕幕纱帐，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哪里，只是不知疲惫的走着，似乎好象有什么在牵引着她。
只见一只白玉般的纤纤玉手掀开帷幕,一个少女站在绛雪面前，那少女身着一袭轻纱般的水袖蓝衣,犹似置身在烟雾里,看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除了一头飘逸的黑发之外,容貌不俗，可称倾城之姿,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异常苍白、虚弱。
那少女有一双晶亮、如玻璃珠一般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她想到了什么，对着梅绛雪甜甜的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仿佛那份灵韵也被她展示的淋漓尽致。
“能见到自己，真好！”少女的嘴唇动了动。
“见到自己？”梅绛雪疑惑地看着她。
少女但笑不语。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谁？”
“这是千年前，我留下的梦，也是……你的梦。”少女停止银铃般的笑声。
“这是梦？我在梦里面？”
“你的问题太多了！和我还真像，不对！你和我本来就是一个人！”
“你到底是谁？”绛雪的神色中多了一丝防备。
“呵呵呵……”少女又笑了，笑的那么单纯，那么开心……“回去吧！你该回去了！”
梅绛雪疑惑不解：“回去？我要去哪？”
话音刚落，少女便在她的眼前消失了，连同一幕幕的纱帐一起消失了。
梅绛雪长长的睫毛翼动了两下，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冰冷如斯的清蕴眼眸。
“绛雪，你醒了？没事了吧？”舞如烟担心地问。
绛雪看了看四周，“这是地牢？他们把我们关起来了？”
“嗯！”舞如烟点了点头。
“过了今晚，还有二天，一切就可以做个了断了！”梅绛雪靠在舞如烟的身边淡然地说道。
“绛雪，你不怕吗？难道就不会后悔？”舞如烟紧紧地搂住梅绛雪，怜惜地问。
梅绛雪轻轻地摇了摇头，平静地说：“姨娘，你什么时候看见绛雪后悔过？”
“的确没有！恐怕这世上再也找不出像你这样，明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还这样释然的人了。”
梅绛雪没有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想着，想着那个迷幻般的梦，想着从未见过面的母亲。
娘，快了！一切就快要有一个了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如梦似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