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素丝一流年》双鱼尺素

10、第 10 章

　　柳医仙整个人憔悴了一圈，他把一个药方甩在了苏镜隐的脸上后，便拖着脚步回房睡大觉了。苏镜隐收好了药方，赶忙推开房门去看丝一素，躺在床上那个人身上缠满了纱布，仿佛死尸一般，苏镜隐感到了一阵阵的心痛。
　　“丝一素……”他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可那人却没有反应。
　　苏镜隐走到床边，轻轻地握住了丝一素的手，看着他的紧闭的眼睛，仿佛有无数的人在抓着他的心脏一般。
　　他坐在床边的小竹椅上，握住丝一素的手，安静地不说话。
　　也许是丝一素的手太过温柔，连日的疲惫一股脑袭上了苏镜隐，他握着丝一素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
　　“娘……娘……不要……不要……”
　　苏镜隐隐约听到什么人在呼喊，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却见丝一素正满头冷汗，紧闭双唇，眉头紧锁地喊叫着。
　　苏镜隐一惊，忙紧紧攥住丝一素的手，盯着他轻声地呼唤：“丝一素，丝一素，你怎么了，丝一素。”
　　丝一素猛的睁开了眼，看到了一脸惊恐的苏大少。
　　“你醒啦！~”苏镜隐看着大口喘气的丝一素，惊喜地说道：“我先给你倒点水。”
　　苏镜隐拿起茶壶，倒了满满一茶杯的水，两只手捧着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丝一素看着苏大少蹑手蹑脚害怕茶水溢出的样子，轻轻地歪了歪嘴角。
　　苏镜隐又好不容易扶起了他，把茶杯递到了他的唇边，丝一素一边偷偷地看着苏大少，一边
　　咕咚咕咚地大口喝水。
　　“下次不要倒那么满，就不会撒了。”
　　“哦……”苏镜隐竟然一反常态地温顺，让丝一素有点吃不消。
　　“我去给你煎药，你等等……”伺候丝一素喝完水，苏镜隐捏着药方去煎药。
　　丝一素坐在床上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却迟迟不见苏大少和他的救命药。
　　另一边，苏镜隐快被那个叫做秤的东西弄疯了，怎么都不能让它平衡，称的药撒了一桌子，还是称不好。苏镜隐恨不得随手抓一把药就往药罐里倒，但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经过长时间的奋斗，终于称好了。
　　丝一素坐得屁股都痛了，终于听到了久违的脚步声。
　　苏大少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色液体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我绝对不喝。这是丝一素的第一个想法，苏镜隐煎的药？！那还不得把人吃死？！
　　苏大少把药碗递到了他的眼前。我的天啊！黑色液体上竟然还漂浮着一层药渣！丝一素表情都僵掉了。
　　“额……药有点烫，不如等下再喝吧，”丝一素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嗯……我给你吹吹吧。”苏镜隐把药碗放在小竹椅上，自己蹲了下来，轻轻地吹着药。丝一素叹了口气，却不经意瞥到了苏镜隐的手。
　　整个手掌都红肿了，虎口的地方还有水泡，食指已经破了皮，红彤彤得仿佛在流血，开裂的地方脓液正不断地冒出来。
　　“怎么回事？你的手？！”丝一素紧张地问。
　　苏镜隐听到他问，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藏在了背后，低声地说：“煮开了……我一心急……就用手开了盖子……不知道那么烫……”
　　“你是笨虫嘛？！你有没有常识啊！那是药罐啊药罐！！是烧红的药罐啊！”丝一素瞬间炸毛吓了苏镜隐一跳。
　　“那边第二个柜子里的红色瓶子是烫伤药，你快去拿了涂……”
　　“可是药还没……”
　　话还没说完，只见丝一素挣扎地抬起右手，端起药碗皱着眉头一饮而尽。苏镜隐看着他喝了药，露出了笑容，他又端出一只摆了些糖块的盘子，拈了一块塞进丝一素的嘴巴里：“这样就不苦了吧。”糖块在嘴里弥漫出甜蜜的味道，丝一素突然想到当初拼命往苏镜隐药里加黄连的场景，不禁愣住了。
　　苏镜隐乖乖地找到了烫伤药，笨手笨脚地涂好了药。细心地用袖子抹去丝一素嘴边的药迹，轻轻地扶他躺下，又像以前丝一素为自己掖被子一样为他掖好被子，吹灭了灯。
　　“你也上来睡吧……”
　　“不好，我睡觉会乱动，压到你的伤口怎么办……”苏镜隐重新坐在了小竹椅上，趴在了床边。
　　“丝一素，这次我给你唱歌吧……”
　　“……”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唱，不过奶娘总是唱一首歌哄我睡觉，我尝试着唱一唱吧……”
　　“……”
　　“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
　　“喂！你够了！睡着了都被你吵醒了！没有一句在调上，给我安静地睡觉！”

　　第二天清晨，丝一素被疼痛惊醒。天还是蒙蒙亮。他轻轻呻吟了一声，转头却没有看到苏镜隐。
　　“哦，你醒了啊……”苏镜隐捧着一只碗走了进来。一股焦糊味弥漫了整间屋子，丝一素看着碗里发黄的东西，听苏大少介绍说这是“粥”
　　老天爷，我究竟犯了什么罪，你要让苏大少来伺候我，这不是赤裸裸地虐待么！丝一素内心挣扎着，看着那碗粥表情复杂。
　　皱着眉头吞下了苏镜隐喂的粥，丝一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焦糊掉了。
　　苏镜隐看了他的表情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自己喝了一口粥，当即就吐掉了。
　　“……对不起……我……我去重做。”苏镜隐尴尬地冲出门。
　　第二碗。丝一素看着那碗粥摇了摇头，苏镜隐尝过后，再一次重做。
　　第三碗。丝一素看着苏镜隐受伤还没包扎的手，克制住自己的表情，表现得很好吃的样子，苏镜隐却执意又尝了一口，继续重做。
　　第四碗，苏镜隐的脸已经被黑烟熏得像个大花猫，丝一素挣扎着端过碗企图一口气喝掉，无奈太烫，被苏镜隐夺过尝了一口后，重做。
　　第五碗，第六碗，第七碗……
　　已经临近中午，苏镜隐在冬日里热出了一身的汗，再次端来的白粥确是有模有样的了，苏镜隐先尝过以后，自豪地一口一口喂着丝一素。可是丝一素的表情并不好看，脸上布满阴霾。
　　“苏镜隐……”
　　“嗯？”
　　“不用勉强了……煮粥煎药照顾我……不用再做了……如果是因为良心不安的话……我并没有怪你，你这个人虽然讨厌，但本质并不坏，你是把我撞下山崖而不是推下去的，定是你这个糊涂虫不小心摔倒了吧，我不怪你，你也不用内疚来照顾我了……”
　　苏镜隐却没有回答，他把碗放在桌上，走到床前，双手撑着床边，垂着头呢喃：“不是的……”
　　“嗯？你说什么？”
　　“不是因为内疚……是真心想要照顾你的……虽然刚开始做得不好……但是我会慢慢做好的……想到你……想到你差点死掉……我……我……”
　　丝一素看到苏镜隐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棉被上，不禁慌了手脚，他向床边挪了挪，勉强地伸出双臂将苏镜隐环在了怀抱中，轻轻地拍着，说：“好了好了……本大爷没那么容易死……”
　　泪痕还挂在脸上，苏镜隐瞪大眼张着嘴，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他呆呆地不知道怎么办，心扑通扑通直跳，心口发烫蔓延到了脸上。
　　红着脸推开丝一素，擦了擦眼泪，苏镜隐尴尬地说着：“我……我去帮你……我去帮你煎药……”
　　“你等一下……给我看看药方……”
　　苏镜隐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找出药方，递给了丝一素。
　　果然。丝一素咧嘴一笑，说道：“这药不用煎了。”
　　“为什么？！”
　　“这是普通养生的方子，师父写这个怕是故意想为难你吧，看来他的目的达到了。”说完看了眼苏镜隐烫伤的手。
　　“不吃药，病怎么会好？！不行，我得去找那死老头！”
　　“别慌，这几日一直觉得胸口发热，舌底生津，师父已经将上好的六露还春丸给我吃了，这药极其珍贵，吃了只需要静养，过几日便可好了。”
　　“哦……”苏镜隐坐了下来。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甚是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