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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赤字一番 ...


  •   夜,寂静的可怕
      。我独自一人坐在阶前,夜风袭来,不禁打了个冷颤。就像父亲当年离开我一样,那种孤独与恐惧再一次席卷而来。我记得父亲临死前对我说,他说他以后都不能在我身边保护我了,他要去找我的母亲,他说要我照顾好自己,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一个安稳的人生,不求惊涛骇浪,只求平平安安,找到如意的工作,遇到真心疼爱自己的人,然后过幸福的生活。那一年,我十七岁,我的父亲离开了我,送走父亲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独自一人走在雨中,任雨水打湿我单薄的衣衫,我哭喊着奔跑着有一种全世界都遗弃了自己的感觉。于是也就是在那一天我告诉自己我是季星夙,我是打不死的季星夙,永远也不要在困难在挑战面前低头,一个人坚强的走下去不要让已故的父母为自己担心。可就在今天,就在这夜深人静之时,我居然再一次惧怕了,我来到了一个完全没有概念的异时空。还是以这样一个特殊的身份——杀手。
      有冰凉的泪顺着我的面颊流淌而下,用双手抱紧双膝,将头深深埋下。怀中是那余下的半瓶药水。明天,最后的决斗,对于身无半点武功的我来说,过了明天,这瓶药水,就会和我一起消失在这个时空了吧!
      “夙,无论怎样,我都希望你明天能够全力以赴。”一件衣裳轻轻披在了我的身上,我抬头,泪眼模糊,回头便望见了霍芙那笃定的目光。我迅速背对身去,擦干双眼,尽量不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相。“你知道吗,自从你的父亲死后,你就再没流过泪。”她也不动,自顾自的说着。“我还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赤君将你带回来,你浑身都湿透了,可眼神却那么的倔强。现在我时常在想,命运真是很奇怪的东西,左右着我们的一生,明明我们都只是七岁的孩童,却承载着太多超越了这个年龄所不应承载的东西。”
      “我告诉过自己,要坚强,无论何时都不应该屈服!”原来真的是命运,两个时空的季星夙竟有着相同的遭遇,只是时间上相差了十年而已。
      “所以”,她走到我面前,一把抓起我的胳膊,“你不应是现在这个样子,无论在何时,无论在何地,都不应该放弃的,不是吗?能拯救你的就只有你自己,不要妄想跟着赤君一辈子,听好,只有你自己。”
      不错,只有我自己,不论是什么原因,我都应该认清楚现状。虽然或许我们所说的也许并不是同一件事,但望着眼前这个自始至终神情坚定的女子,我的心是暖的。明天,无论输赢,我都要活下去!

      天亮,一夜未眠,我亲自迎接在大虞王朝的第一缕曙光。这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王朝,有着大唐王朝般的繁荣盛世,只是,在这赤炎山庄中的人,是一群格格不入的人,他们偏要去踏碎这盛世烟花,搅乱这笙歌年华。
      “芙,你可知,我的武功已大不如从前!”
      “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我不知道?”霍芙加重语气,却仍面不改色,她果真是一名出色的杀手。“以你和甄敏的武功,七成的胜算还是有的,可如今,你这般说。。。。。。”
      我不语,我不知要如何向她解释,告诉她我不是季星夙?不是这个时代的季星夙?纵使她信任我,可这么荒诞的理由任谁都不会相信的。我无奈的摇摇头,突然,她从身后向我袭来,我身体一倾,向前倒去。

      天边夕霞正浓,我们一天未离开赤西阁。就只坐在石桌前的石椅上,将酒换成了茶。都说酒能乱性,茶却令人清醒。与其在这里抱怨命运的不公,还不如去搏一搏,即使输了,便也不会后悔吧。
      又坐了很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边出现隐约的一轮新月,这一次,我还看到了季星,闪耀在那里,异常夺目,五年一轮回,现在在星的那一端,它应该是不能被看见的。
      “夙,时辰差不多了,该走了。”霍芙碰了碰正在盯着季星发呆的我,该来的总该要来,我无奈的笑笑,走出赤西阁。
      来到赤武场,甄敏早已等在那里,还是昨天的阵容,一旁是一天未见的赤君,身后是孟寰。
      “我以为你不敢来了。”甄敏冷笑着。
      我并不说话,回以微笑,我尽量让那笑保持纯净,并非冷笑,却更致命。似乎被我激怒般,她迅速抽出腰间软鞭“既然来了,就开始吧!”
      我灵活的向后仰去,右腿单膝跪地,躬身,抬眸,笑着望着她,左手在靴中右手在左腰间迅速抽出两把短匕,说是短匕,但也有三十公分长短,这是这个时空的季星夙独一无二的武器——双匕。我迅速起身腾空跃起,以鱼贯之势旋转着向她刺去,她上前便是一鞭将我一只手中的匕首紧紧缠住,我并未慌张,用另一把匕首向她腕间刺去,她手一松,我很容易便抽出了匕首。甄敏退后几步,我反守为攻,几步上前向她袭去,挥舞着双匕,形如走蛇般步伐变幻莫测,我步步紧逼,她步步退后,毫无招架之力,突然她手徒然一松,鞭子滑落到了脚面上,眼看我的匕首就要刺向她的要害,我一时惊慌猛然收手。谁料趁我收手之际,他抬脚再次拾起地上长鞭,迅速缠上我的腰间,我被她挟制,动弹不得,只觉她的长鞭越来越紧,甚至令我喘不过气来。回头,与她相对,不过几公分的距离,她的目光那般犀利,嘴角刚刚要扬起却被惊恐所代替,此刻,我上身与胳膊虽动弹不得,可脚却正抵在她的腰间,而在我黑色的靴前处,是一把冰冷的匕首。我并没有刺下去,因为此刻我的心仿佛要跳出了胸膛,甚至身体还有些颤抖,可我仍故作镇定,看似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我不会杀你,放开我,这场比试胜负已经揭晓。”
      “有本事你杀了我!”甄敏愤愤的说出这几个字,满目怨恨。
      “够了!”男子的声音传来,不怒自威。“从今日起,赤字一番,季星夙。赤字二番,甄敏。甄敏,放开!”甄敏松开手来,鞭子一圈圈松下来,霍芙迅速上前将我扶住。
      “明天都准备一下,要有简单的授号仪式,然后我会安排大家接下来的任务。时间不早了,都,回去吧。”赤君淡淡说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已经决定下来的事情,有人最好不要试图改变!”说罢,再一次款款离去。
      我看到甄敏的身体微微一震,许久没有动弹半步。
      “我们走吧。”霍芙扯我的胳膊,示意回去,我点了点头,机械的随她离开,只留甄敏在深暗的凄凉的月光之下,便就又添了几分深暗凄凉。没有仇视,我此刻竟同情起她来。

      “你永远都输给一个‘情’字!”回到赤西阁,霍芙无奈的看着我,默默摇着头。“你不杀她,她却步步想置你于死地。”
      此刻的我早已瘫软在床上,浑身无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心已湿,就真像是劫后余生一般。我何曾经历过这等场面,说白了,我就是公司的小职员一名。外表故作镇定,要不是白日里霍芙试探我的武功时使我发现自己莫名继承了这个时空季星夙的所有武功,恐怕我早就晕死在去赤武场的途中了。说到底,我只是个小女子而已啊,再坚强心理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啊!“不过,芙,这次多亏有你。”即使体力不支,我还是坐起身来中肯的看着霍芙向她道谢。若不是她提醒我在靴底另藏把匕首,恐怕我今天真的就是凶多吉少了。
      “你啊,终有一天会自食其果的。”这语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你还不是一样”,我走上前去,在她对面坐下,“你对我若非姐妹真情,我现在又怎能平安无恙的坐在你面前。”
      片刻的沉默过后,我们相视而笑,笑声越来越爽朗,越来越大声,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温暖,无法言说。

      次日,我们到赤炎殿中进行受封,按番号顺序,我们被赐予了代表不同地位的戒指。我的是一颗红色的宝石,宝石中间隐约可看到一个“壹”字,我们各自将戒指收了起来,因为接下来的这个任务,是万不能暴露身份的。尤其是我和霍芙。赤字一番,赤字三番新的任务便是——入东宫。以不同的身份进入皇宫,到太子身边,而目的却不是简单的杀了他。而是,接近他,并且让他爱上自己,然后,再折磨他,令他痛苦,受为爱钻心之苦,最后才是取他性命。
      我与霍芙对望一眼,我刚要上前问什么却被她偷偷拦下。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知道赤君为何会安排这样的任务,可却谁又都能猜出一些端倪,只是没人敢问罢了。没人知道在那张金色面具之后隐藏着怎样一张忧伤的面容,难以想象在这个男人身上有着怎样的过往曾经。而我就更不需要知道这些事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一种立场,我要等,我的到来是一个错误,但既然来了,不管那剩下的半瓶药水五年后失效与否我都要等,我要回到属于我的那个世界,纠正这个与我无关的错误。这五年,我要怎样过?我不想再留在这里,至少不要再做一个杀手,我觉得这并不适合我。所以,我要为自己另谋出路,进宫,就是一个转折,也许我可以通过这个方式转变自己在这个时空的命运,摆脱赤炎山庄,过几年安稳日子便可回到现代。这些天我一直都在考虑这个实际性的问题。而眼前这个被季星夙爱的甘愿放弃一切的男人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就更没有必要尽忠于他,替他进宫杀什么太子。我如此想着,便觉得自己未来的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又时夜,这已经是我在这里度过的第三夜了。第一夜是深深的孤独与恐慌,第二夜是生死的抉择与漫入心田的温暖,这第三夜,一切该正常起来了吧。我想,我该睡个安稳觉了。现在时辰还早,不到睡觉的时辰,我约芙去庄内散步,却被她一盆冷水泼过来,说什么赤炎山庄非同寻常之地,不可随意走动。我又岂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出于好奇之心想看看自己穿越来的第一处住所全貌到底是什么样子而已。不顾她的反对,我悄悄独自一人出了赤西阁。
      话说这赤炎山庄确实是大,走起来就像是迷宫一般。我小心的避开来回巡视的护院,到处闲逛。不知不觉竟来到了一处小园之中,这园子很是别致,开满了梨花,给这和他的主人一样冰冷的山庄带来了一丝生气。按理说现在时值秋季梨花是不会开的,可这园子竟如此稀奇,大片大片的梨花,月光下雪白无暇,暴露无遗,散发着芬芳的香气,如同人间仙境一般令人痴迷于此,我一时失神,陷入其中。
      “你在这里做什么?”身后传来男子冰冷的声音,不夹杂一丝温度。
      我惊恐的回过头去,便看到了金色的面具,甚至我的鼻尖都已触碰到了那面具,距离如此之近,可以清晰地感应到男子匀称的呼吸,反而是我呼吸急促,没过几秒便迅速将头偏向一边,面色绯红。“不论你因为什么原因输了第一场,但现在你是赤字一番,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想说什么,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其它的不要去想。”他在我耳畔不轻不重的说着想说的话,距离太近,热气扑来,我木讷的站在那里,根本不得深究他话中的意思,只能僵硬的点着头。就在这时,他的手忽然向上伸起,他的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如同女子手般温柔,只是同他的人一般太过冰凉,所以当他的手缓缓触碰我的面颊之时,我下意识的向后躲了一下,而他的手悬在半空之中并未放下。透过面具,我看到他眼中的光暗淡了下来,不知道能不能说是透露着淡淡的失望,只是没那般神采了。俄而,他将手放下,嘴角上扬,便又似未曾发生过什么一样,淡淡一句“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就要启程了。”
      我真的怀疑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场错觉,那个孤傲少言的男子马上就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仍就孤傲少言,无心世事。
      我重重地点头,转身奔跑着离开,踏着一地梨花努力使自己走出这个虚无飘渺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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