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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魍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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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魍魉
第二天中午,吴邪、闷油瓶和小海三个人坐在山路边的一个浅浅的岩洞中休息。
“感觉怎么样?不用急,咱们可以慢慢走。”小海问吴邪。
“还好,坐一会儿咱们就走。”吴邪轻轻地点点头。他抬头望望外面,天空灰蒙蒙的,阴云封锁了太阳,恐怕随时都会下起雨来。
昨天晚上,闷油瓶给他们讲了事情的经过。他去河边取水,回来时听到水墓入口处有动静。闷油瓶过去查看,发现遮掩入口的树枝明显被人动过了。他进入墓室里检查,发现瘟神的水槽里只有那绿色的液体,而那个像娃娃鱼一样的人形瘟神,早已不见了踪迹。
跟瘟神一起失踪的,还有阴灯。当时他们护送虚弱的吴邪出水墓时,并没有带着小海的背包,豪斯他们去下面的墓穴里,谁也不会想到,阴灯放在那里会丢失。闷油瓶又在荒村附近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返回。
三个人商量了下一步的安排,因为他们随身携带的食品补给不多,最终决定,应该先把吴邪先送回村庄,修养几天再说。
山路崎岖陡峭,吴邪不想成为大家的拖累,所以尽量咬牙坚持自己走。小海倒是很细心,每走一段,就提出休息。因为行进速度很慢,来时走了3个多小时的路程,现在已经走了4个小时,还没有到村子。小海在四周捡了一些干枯的树枝,升火烧水,大家取出压缩饼干,算是今天的午饭了。
“会不会是豪斯他们又回来了?”小海看看吴邪,又看看闷油瓶问,“也许是他们……”
“也许吧。”吴邪温和的笑笑,让小海放心。其实谁心里也没底,在那么短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是瘟神自己活了跑出来了,还是有什么人进水墓偷走了瘟神和阴灯。
现在本应该是旱季,太空中却飘起来绵绵小雨,山风一吹,阴凉阴凉的。人家说“春雨贵如油”,可是此时的春雨看起来一点也不美好,反而有种凄凄切切的味道。
三人再次出发,山路狭窄,只有一人来宽,两边不是岩石就草丛。小海走在最前,他突然停下,后面的吴邪差点撞到他身上。
“怎么了?”吴邪问。
“有个东西……”小海的声音有点疑虑。
前面不远处,路中间有一团东西,毛呼呼、血淋淋的,应该是一只动物的尸体,但是一时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闷油瓶超过吴邪和小海,走到最前面。
近看,那个动物攒成一团,深褐的皮毛,体型比野猫略大,拖着一条长尾巴。它肚子上有个大洞,一节肠子挂在外面,看样子内脏已经被掏空了。它伤口上的血迹已经成了暗褐色,被小雨打湿,颜色反而显得更加刺眼。不过最让人心惊的是,伤口周边,有一些来历不明的绿色粘液……
“这是什么东西?”吴邪问。这个动物看起来模样挺怪,虽然尸体残缺不全,但能看出四肢很短小,前后腿之间却有一层皮毛相连,绝对不是猴子、野猫之类。
“好像是飞狸。”小海说。
“飞狸?”吴邪没听说过有这种动物,会飞的狸猫?
“学名是鼯鼠,它们的粪便是一位中药。”小海说,“我也只是听说过,看它肋上有皮翼,应该是鼯鼠,能飞的。”
吴邪抬头看看四周的森林,参天大树遮挡了大部分天空,长长的蔓藤像蛇一样垂悬下来,树干上长满了蕨类和杂草。
“跟紧。”闷油瓶对吴邪和小海说。然后走在最前面开路,让吴邪依然在中间,小海在最后。飞狸的尸体上的黏液让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包括吴邪在内,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
小雨依旧不停,下午三点多,终于看到了村子简陋的房屋。吴邪本来就很虚弱,此时基本只靠意志力再往前走了。进了村,吴邪感觉气氛有点不对。这个村子平时虽然也谈不上热闹,但是因为很多人家都没有围墙,总是能看到有人在户外活动。
此时,只有一些小狗、母鸡在山坡上溜达,一个人影也没有。也许是因为下雨,大家都在屋里不出来了?他们往村长家的方向走,路过一户人房门大敞的人家,从门里飘出一股浓重的焦糊味道。
“谁家的饭烧糊了?”小海皱眉问,然后冲着门里高声叫,“家里有人吗?饭糊了!”
四周一片宁静,几乎能听到小雨落在树叶上的沙沙响,一只狗听到小海说话,回应似的汪汪叫了几声。小海又叫了两声,依然没有人应答。
再向前走,另一户人家门口,一个晒玉米的笸箩被打翻了,几只鸡正在地上啄食。闷油瓶看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直接走进那家的大门。
你跟人家很熟么?吴邪正正想,但是闷油瓶几乎立刻又出来了,遥遥头说,“没人。”
这个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散落在河谷边的山坡上。这里的人主要是在家务农,耕种村子不远的几小片田地,所以平时总会有人在家的。小海和闷油瓶分头到各家查看,留吴邪在原地等待。
村里的人能去哪里?这个村子虽然很小,但也有老少好几十口,突然全部失踪的话,会上“新闻联播”吧?吴邪正在胡思乱想,村口的小路上有人影一闪,吴邪感觉高喊:“谁?”
那个影子听到声音,却停了下来。小路边杂草丛生,挡住了那个人的身形。吴邪觉得不对,如果是村里人回来了,不会这么躲躲闪闪的。赶紧又喊了一声:“是谁?谁在哪儿?”
闷油瓶和小海闻声回到吴邪身边,而那边的人影,却飞速地往村外逃走。闷油瓶立刻飞身追了过去。
小海和吴邪随后也跟了去。但是吴邪没跑几步,就心慌气短,小海赶紧把他扶助。很快闷油瓶就原路返回了,他摇摇头,表示没追到。
“看清什么人了吗?”吴邪问。
“没有。”闷油瓶回答,“衣着不像村里人。”
“现在怎么办呢?”小海感觉很无助,他还没经历过这种诡异的事情,此时只能依赖吴邪和闷油瓶。
吴邪沉思了一会,下了决心,“村里这么多人不会凭空消失,如果他们是离开村子的,这么多人一起走,一定会留下什么痕迹,咱们找找看。”
小海也点头同意,闷油瓶没有反对,但是要大家一起走,不要再分头行动。
检查起来也不难,这个村子有3条路,吴邪他们都走过。一条是通向外面县城方向的路,他们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异常。还有一条下到河边,之后分别通向河流上游和下游两个方向都有路,一条是去金墓的,一条是去绝户村,也就是水墓的。
他们是从水墓方向走来的,所以直接去检查去往火墓地路。果然,正如吴邪预料的,很快就有了发现,他们在路边找到一个一只小鞋,鞋子虽然已经有点破,但还没坏。很有肯能是小孩子走路不小心掉落的。
吴邪希望马上就顺路追过去,但是小海表示反对。
“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适合赶路。还是先休息一天再说。”
“现在下着雨,他们经过的痕迹很久快就会被水冲没了,现在不追,明天还去哪儿找!”吴邪有点急,虽然小海是为他着想,但是现在关系到一村子人的安危,哪里有什么美国时间歇着!
小海只得同意,不过他跑回他们放行李的村部办公室,拿了一种丹药给吴邪。吴邪此时也不顾上多问是什么药,就当它是十全大补丸,一口吞了。
他们沿路向前,在一些泥地上,果然发现很多凌乱的脚印,再往前走,路主要就在河滩的岩石上了,没有脚印也再没找到别的东西。
没到金墓,路又有分叉。一条是去金墓的,一条要过河,河上有几根木头搭成的简易木桥。闷油瓶分别在两条路上检查了一回,但是小路上都是被雨水浸的十分泥泞,看不出什么痕迹。
正在踌躇,河对岸草丛一动,有什么东西在草里头,看动静个头应该不小。这山林密集,该不会有什么猛兽吧?小海捡了一块石头,扔向对面。草里的东西受惊吓一般,突然跑走,它逃窜的很快。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没有人去追。河滩边处草稀疏一些的地方,那个东西经过时露出的身形。
吴邪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看到的东西。说是人,确实有点像人,但感觉更像一只跟人差不多大小的大号猴子。它手脚并用地向前飞奔,跑在卵石满地的河滩上,速度却比常人跑步还要快不少。说这东西不是人,可是它身上却明显是穿着灰绿色的衣服……
那个东西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了。
“哪、哪个是什么?”小海问,有点结巴。
不爱说话的闷油瓶却开了口,“刚才就是它。”
“刚才在村里你追到就是它?”吴邪惊讶地问。
闷油瓶点点头。
吴邪想了想才说,“我感觉它是在引着我们往前走。”
吴邪语气很冷。小海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跟还是不跟,现在吴邪他们并没有别的选择。再没有交情,这个村庄发生的变故,他们都逃不掉干系,所以只能跟上。
沿着河滩往前走,小雨一会儿随风飘下来,一会儿有止住,三人的衣服都打湿了,山风一吹,凉嗖嗖的。小海和闷油瓶还好,但吴邪比较惨,他本应该在村里休息的,现在却又淋雨又赶路。河滩上的路都是圆滚滚的卵石,又湿又滑,吴邪几次险些跌倒,好在闷油瓶总是及时把他扶住。
跟还是不跟,现在吴邪他们并没有别的选择。再没有交情,这个村庄发生的变故,他们都逃不掉干系,所以只能跟上。
沿着河滩往前走,小雨一会儿随风飘下来,一会儿有止住,三人的衣服都打湿了,山风一吹,凉嗖嗖的。小海和闷油瓶还好,但吴邪比较惨,他本应该在村里休息的,现在却又淋雨又赶路。河滩上的路都是圆滚滚的卵石,又湿又滑,吴邪几次险些跌倒,好在闷油瓶总是及时把他扶住。
并没有走出太久,河岸开阔起来,岸边的悬崖上,有一处岩洞,洞口有一个蓝色的东西,好像是件衣服。他们走近,发现那是一个人倒在岩洞口处。
赶紧跑上前去,那个人趴在地上,下半身在岩洞中,上半身在洞外,似乎是在从洞中跑出来时倒下的。这是个男人,20多岁的样子,蓝色的圆领背心,军绿裤子,正是当地村民最常见的装扮,看面相也有点眼熟,好像是村里人。小海检查他的呼吸心跳,还好,这个人并没有死,只是晕厥过去了。
“他人可能在里面,咱们先去找人!”吴邪说。小海和闷油瓶都没有反对。
他们把那个村民安置在洞外的平地上。洞口黑漆漆的,曲折地通向大山内部,从外面只能看到里面两米远。不知道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村民们都在这个洞里面?明知山有虎,但这个时候,也只能进去一看了。
闷油瓶看了看吴邪和小海,低声说,“跟紧我,多小心。”然后打开矿灯,第一个钻进洞里。
洞口不大,但是洞里的空间却不小,石幔低垂,石塔耸立,有的地方还反正亮晶晶的光,不知是什么矿物。拐了几个弯,前面转角处突然出现亮光。
闷油瓶停下来,示意安静。前方很安静,只有洞壁上渗出来的水滴滴落到地面的滴答声。那亮光颜色的颜色发黄,而且不时晃动,看样子是火把或者灯烛之类的明火。
闷油瓶关上矿灯,无声地走过去,看了一会儿后,才向吴邪他们招手。
吴邪和小海走过那个拐弯,发现前面是岩洞中一个天然形成大厅,先不说大厅四周奇形怪状的石笋、石牙,地上东倒西歪地倒着好几十人,年女老少都有,正是消失的村民!
小海想立即跑过去救人,但是闷油瓶却拦住他。这里一定是有情况,还是不要贸然进去的好。
并没有走出太久,河岸开阔起来,岸边的悬崖上,有一处岩洞,洞口有一个蓝色的东西,好像是件衣服。他们走近,发现那是一个人倒在岩洞口处。
赶紧跑上前去,那个人趴在地上,下半身在岩洞中,上半身在洞外,似乎是在从洞中跑出来时倒下的。这是个男人,20多岁的样子,蓝色的圆领背心,军绿裤子,正是当地村民最常见的装扮,看面相也有点眼熟,好像是村里人。小海检查他的呼吸心跳,还好,这个人并没有死,只是晕厥过去了。
“其他人可能在里面,咱们先去找人!”吴邪说。小海和闷油瓶都没有反对。
他们把那个村民安置在洞外的平地上。洞口黑漆漆的,曲折地通向大山内部,从外面只能看到里面两米远。不知道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村民们都在这个洞里面?明知山有虎,但这个时候,也只能进去一看了。
闷油瓶看了看吴邪和小海,低声说,“跟紧我,多小心。”然后打开矿灯,第一个钻进洞里。
洞口不大,但是洞里的空间却不小,石幔低垂,石塔耸立,有的地方还反正亮晶晶的光,不知是什么矿物。拐了几个弯,前面转角处突然出现亮光。
闷油瓶停下来,示意安静。前方很安静,只有洞壁上渗出来的水滴滴落到地面的滴答声。那亮光颜色的颜色发黄,而且不时晃动,看样子是火把或者灯烛之类的明火。
闷油瓶关上矿灯,无声地走过去,看了一会儿后,才向吴邪他们招手。
吴邪和小海走过那个拐弯,发现前面是岩洞中一个天然形成大厅,先不说大厅四周奇形怪状的石笋、石牙,地上东倒西歪地倒着好几十人,年女老少都有,正是消失的村民!
小海想立即跑过去救人,但是闷油瓶却拦住他。这里一定是有情况,还是不要贸然进去的好。
他们先在大厅入口前观察了一阵。大厅两边的石头上,各有一支火把,看样子已经快燃烧尽了,他们刚才看到的亮光,就是火把发出来的。
大厅一侧的山壁比较光滑,另一边则高低起伏,洞中套洞,有不少奇形怪状的石笋,有些像人又像动物,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还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如果开发旅游,也许这里是个好地方,但是现在石笋、石柱的影子,在晃悠不定的火把光中,鬼影幢幢。加上地上倒着好几十不知死活的人,整个大厅显得有些阴森。
村民们都倒在地上,但是姿势各异。有几个人似乎正在打架,都躺在地上了,一个还掐着另一人的脖子,又有一个人抱着他的腿,张大嘴咬住,都已经咬出血来了。也有人双手搂着一堆碎石,衣服口袋也鼓鼓的,有几块小石头从口袋里滚落在他身边,似乎他在倒下前正在拼命收集石头。最夸张的是,有一对男女,抱在一起,裤子褪去了一半,正在进行“少儿不宜”的事。
吴邪和小海目瞪口呆,这些人是怎么了?集体发疯了么?
闷油瓶伸手无声地指了指一个不高的天然石台。那个台子山上,有个2尺来高的灰色东西。那个东西与石笋颜色无异,所以吴邪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它,以为也是一块石笋而已,但是现在仔细一看,那东西绝对不是天然的,只是光线忽明忽暗,看不出是什么。
看四周没有什么动静,闷油瓶依然是第一个走入洞中。吴邪先跑过去看地上的村民,认出了村长和他的老婆等人。试探他们的鼻息,还好,虽然很微弱,但是还是有呼吸和心跳的。吴邪又试了周围的几个人,也都如此。只要没死就有救,吴邪放下心来。
“他们都昏迷着。”吴邪边查一个人的呼吸边说,头也没抬。他以为闷油瓶和小海现在一定在做跟自己一样的事。
一片安静,没人回答。
吴邪抬头张望,闷油瓶和小海并没有在看村民,而且是站在石台前看刚才闷油瓶指的那个东西,他们俩此时都背对着吴邪。
“怎么了?”吴邪觉得有点奇怪。闷油瓶也就算了,小海虽然自称是学草药学的,但总能算是半个大夫,怎么这回不先救死扶伤了?
吴邪向上看,石台之上,是一个灰色的人像。说是人像,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个小鬼。这个小鬼肚子大,四肢细长,尖嘴猴腮的。它双腿弯曲,两只胳膊一个抬到头顶,一个弯在胸前,似乎正在跳舞。
“这是什么东西?”吴邪问,他似乎在什么古书上看过类似的画像,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哪本书。
闷油瓶和小海依然没有回答,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个小鬼面前。
糟糕!吴邪心里大叫一声,这两人一定出事儿了!闭眼“看”那破阴灯就会陷入自己的回忆,这只小鬼,不会也有类似的“功能”吧?
吴邪赶紧站起来,想跑上前去。就在他刚起来的一瞬,小海突然动了。
小海突然发出一声长啸,挥动双臂,身体扭曲,不断抬腿跺脚。怎么回事?
吴邪跑到小海面前,只见小海一会儿怒目圆睁,一会儿双眼看天,同时手脚并动,嘴里还不断发出一些音节简单的呼哨声。
小海的样子有点像某天夜晚,他自己突然坐起来“癔症”时的样子,非常诡异,只是那会没有出声,而且当时时坐着的。吴邪突然觉得小海的动作有点眼熟,他在藏历年时看过喇嘛们的跳神仪式,小海似乎在跳一种巫师的舞蹈。
“小海!小海!”吴邪在小海面前冲他大叫。
但是小海完全没有反应,兀自不停舞动着,对他来说,吴邪似乎就是空气一样。
这样下去可不成,估计放任下去,小海恐怕会跟村民一样昏迷过去。吴邪望一眼闷油瓶,他此时很安静,眼睛被头发的阴影挡住,看不清表情。先“治理”小海再说。吴邪左右看看,洞里除了倒着的人,就只有石头。
顾不得太多,吴邪弯腰捡起一块碎石,找比较平的一面,照着小海的脑门拍去。
“啪”的一声,小海身体一晃,向后倒去,吴邪赶紧扶住他,让他慢慢躺倒在地上。吴邪实在是太急,闷油瓶那边情况不明,所以只能用此“下策”,先把小海打晕,省得他被那只小鬼儿蛊惑。
再看闷油瓶,不看还好,这一看把吴邪吓了一跳。
闷油瓶没有手舞足蹈,而是转身就跑!
“你去哪儿!”吴邪大叫一声,同时向闷油瓶蹿了过去。吴邪清楚闷油瓶的身手,万一他跑丢了,自己就算是吃了兴奋剂也追不上的,所以这一蹿,吴邪用尽全力。还好,一把抓住了闷油瓶的手。
闷油瓶被吴邪拽得晃了一下,但是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要走。吴邪险些摔倒,但是他死死抓住闷油的手,赶上两步,才追到闷油瓶身边。
“你去哪?”吴邪冲着闷油瓶大喊。
闷油瓶仍然不理,一甩胳膊。他似乎只是轻轻一甩,但吴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道,手被甩脱,根本抓住闷油瓶。
吴邪真的急了,他伸开双臂一下子把闷油瓶拦腰抱住,自己的双手在闷油瓶背后紧紧握牢,身体也紧贴着闷油瓶的身体,吴邪只恨自己不是八爪鱼,能多生出几条手臂来缠住闷油瓶。不管怎么样,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走脱!
吴邪厉声大喝,“张起灵,你醒醒!张起灵!”
两个人身高相仿,此时脸距离不到20厘米,但是闷油瓶的眼神根本不在吴邪脸上,而是看着吴邪身后的某个地方,还是要挣脱。
“张起灵!你要去哪?”吴邪紧紧抱着闷油瓶,恨不得把他的身体勒入自己的身体,气急败坏地大喊。难道这个闷油瓶不但是“哑巴张”,还要变成“聋子张”不成!
“我要去找他。”
谢天谢地,这支闷油瓶终于开口说话,挣扎的力量也小了一些。
“你要找谁?快醒醒吧!”吴邪已经浑身是汗,胳膊也开始发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必须赶紧把闷油瓶唤醒过来才成。
“我要去找他。”闷油瓶的眼神依然不在吴邪脸上。
“你说过,你要找的人是我。我就在这里!”吴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点。
闷油瓶的眼神终于收回来一点,慢慢聚焦在吴邪的脸上了。
“你要找到人的是我,对不对?我就在这里。”吴邪想摆出一个笑脸,但是发现自己很难做到。
闷油瓶仔仔细细地打量吴邪,似乎第一次见到他。吴邪心里七上八下,闷油瓶说过,失忆之后,只感觉自己要找一个人,但是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吴邪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闷油瓶要找的人,但是此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把他安抚住再说。
“是我啊,我就在这儿。”吴邪再次说。
闷油瓶不再挣扎,而是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抚在吴邪脸侧,双眼紧紧地盯着吴邪的脸,似乎正在仔细辨认。
吴邪始终紧紧抱着闷油瓶,他俩胸膛紧贴着胸膛。从闷油瓶的身体上,吴邪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此时闷油瓶显然还没有清醒,他能否认出自己?就算他认出自己是吴邪,那自己若不是他要找的人呢?吴邪还是努力展现出一个笑容,温言道,“你还要去哪里呢,我不就在你身边吗?”
闷油瓶的漆黑的眼眸星光点点,他脸上逐渐露出一丝喜色。突然,他伸出双臂把吴邪也紧紧抱住,脸颊贴住吴邪的脸。
“真的是你……”闷油瓶的声音透着欣慰。
“是我,是我。”吴邪松了口气,无论清醒与否,好歹闷油瓶不跑了。自己的体力早已透支,此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几乎虚脱。但是他还不敢放手,只是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靠在闷油瓶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良久,如果不是四周还躺着一地人,也许现在会是一个很温馨的景象。可是吴邪无暇享受这片刻的温存,一心只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没等吴邪有所行动,闷油瓶先开了口。
“不要让我走。”闷油瓶轻轻地说。他的呼出的热气吹在吴邪耳边,有点痒痒的。
“好。”吴邪温和地回应,像哄小孩似的轻抚着闷油瓶的背,心里想,我怎么会让你走呢,抓你还抓不住呢。
“别让我离开,我不想什么‘自由山野、逍遥世间’……”闷油瓶喃喃如自言自语般地说,语气依然很轻。
吴邪感觉好像有人从头上给自己浇下一盆冷水。只要稍微动下脑子就会发觉,闷油瓶的话明显另有所指。吴邪从来也不笨,只是他与大多人一样,并不愿意面对坏消息。
再躲避,坏消息也是要来的。吴邪让自己先冷静、冷静、再冷静,先排除个人感情,分析闷油瓶的这两句话:
首先,闷油瓶要找到那个人,曾经让闷油瓶离开,并且对他说过“你要自由山野、逍遥世间”的话。第二,自己从来没有对闷油瓶说过这样的话。从以上两条推论,那么第三,第三、第三、第三……
吴邪觉得心一痛,好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心肠推论出第三条,闷油瓶要找的人,恐怕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恍惚间,吴邪仿佛看到闷油瓶与一个人亲密地手挽着手,走向远方。瞬间吴邪万念俱灰,觉得整个世界都与自己没有关系了。
“吴邪……”闷油瓶的声音在吴邪耳畔轻轻响起,声音里充满了温柔。
就像被人从噩梦中唤醒一样,吴邪的心里顿时清澈了很多。自己刚才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迷迷糊糊的?难道也是那个小鬼在捣乱?
吴邪把头埋在闷油瓶肩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怀中人温暖的体温和熟悉的味道让吴邪稍感安慰。
如果闷油瓶所说的是真的,他所寻找的那个人,居然狠心到让闷油瓶离开。起初吴邪因为自己可能不是那个“他”而难过,但现在他却更为闷油瓶而伤心。吴邪设想,如果哪天闷油瓶对自己说,“吴邪,你应该离开,去找个女人成家立业”,那自己会怎么办?也许自己会强作笑脸,假装高兴地说再见,然后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跑开。
闷油瓶不是自己,不知道他会怎么做。闷油瓶这么淡然的一个人,也许那个“他”是闷油瓶唯一的执着之处。那个人怎么能狠心让闷油瓶走开呢?想到闷油可能遇到的状况,吴邪感觉心口又一阵闷痛,原来人们说“伤心”,是能实实在在地感觉到痛的。
吴邪闭上眼睛,不成,不成,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不能再胡思乱想了。现在有好几十个村民,还有小海都在昏迷中,现在不能想这些,救人要紧。
“我们先把他们都救出山洞好不好?”吴邪咬着牙根说。
闷油瓶放开吴邪,吴邪也松开双手,胳膊无力地垂下来,但他没忘叮嘱,“别看别处,先把小海抬出去。”
吴邪走在前面,闷油瓶却拉住吴邪的手,仿佛舍不得放开,默默地跟在后面。
他们一人架起小海的一只胳膊,吴邪已经没劲儿了,主要靠闷油瓶的力量,把小海扶出山洞。
在洞外,把小海放在先前发现的那个村民身边。吴邪又掐人中又拍脸,过了好几分钟,小海终于哼了几声,睁开了眼睛。
“吴邪……”小海看到吴邪,皱着眉头轻轻地说。
吴邪心稍安,其实他生怕刚才下手重了,真把小海拍成傻子,这海家的独生子,他可陪不起。电视里经常见高手们把一下就把人敲昏,其实分寸那有那么容易掌握!轻了晕不了,重了则很有可能直接打死。吴邪知道人额头上方处的头骨最牢固,所以用石头拍在小海的脑门上。
小海伸手摸摸自己的脑袋,表情有点痛苦,估计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大包。
“你突然手舞足蹈,神志不清,我只好把你打晕了。”
吴邪解释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可是小海却一脸懵懂,完全没有明白的意思。
吴邪只恨自己怎么不会医术,早知道读点医书了。现在他没别的办法,只能先把小海扶坐起来,让他先清醒清醒。又过了几分钟,小海终于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我记得你在水墓中邪后身体虚弱,然后咱们就一起回村里。”小海努力回忆说。
怎么又多一个失忆症患者!吴邪万分无奈,只好把他们怎么回村发现村民失踪、在山洞里发现昏厥的村民和石台上那个小鬼再讲一遍。
小海使劲皱眉,似乎在努力跟上吴邪的思路,等吴邪说完他才开口道“印象有点模糊。隐约记得咱们过来的路程……其他都不太清楚了。”
“洞里面还有很多村民。这个洞古怪,我还是先把他们弄出来再说。你就留在这里,看能不能先把这个人弄醒。”吴邪道。
小海点点头。
给小海安排好任务,吴邪再去看闷油瓶。闷油瓶站在一旁,双眼望天,几乎要把上方的岩壁看化了。吴邪也不清楚为什么,似乎只有自己不受那个小鬼影响,但是现在他浑身乏力,仅凭一己之力,实在无法抬出那么多村民,没有办法,还得叫闷油瓶一起进洞。
如果那个跳舞的小鬼能然令人精神错乱,那么现在闷油瓶再进去是不是依然很危险?吴邪心情矛盾,但没时间多想,只能走去过叫闷油瓶。小哥没有太多反应,也没看吴邪,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这次并没有拉住吴邪的手。
吴邪轻轻叹了口气,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进洞。这次吴邪多加小心,不去看石台方向,并让闷油瓶跟紧自己,把村民抬出洞外。闷油瓶一一照做,但是他完全平时不似的样子,似乎只是机械地服从吴邪的话而已。
几十口村民,男女老少都有,吴邪拆开那些打架的、帮衣冠不整的穿戴好,足足折腾了1个多小时,才把他们一个个都抬出山洞。小海在外面忙活,又扎针又推拿,大部分人逐渐苏醒,只是醒来后也都懵懂懂懂,不明所以的样子。
抬出最后一个人时,吴邪忍不住向石头台子那方向看了一眼。但让他意外的是,石头台子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个小鬼去哪儿了?吴邪忙着救人,又故意不往台子方向看,所以他根本没发觉小鬼什么时候不见的。
吴邪心里一冷,又想起那个引他们过来的“绿猴子”。他登上石台检查,发现一块低垂的石幔背后,隐藏着一个直径不到1尺的洞口。这么小的洞口,普通人一定是钻不过去的,但是如果会锁骨功,或者根本不是普通人类,那当然另当别论。
虽然不能确定小鬼是从这个洞口跑掉的,但安全起见,吴邪和闷油瓶一起,用碎石把洞口堵住。就算堵得不够结实,想重开洞口,也得费一番功夫。
最后出山洞时,吴邪心情沉重。这回斗儿倒的,不但没得到任何东西,麻烦却接踵而至。他感觉自己似乎正在陷入一个大漩涡之中,又像有张大网正在暗处,就等着他们几人落到网里。
在山洞外,包括村长在内,大多数村民都已经醒了过来,但是他们都坐在地上发呆,反而那五六个小孩儿,要比大人们精神一些,已经可以四处跑动了。吴邪先去问村长。
“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嗯……”村长挠挠头,那神情,似乎吴邪在问他第一宇宙速度是多少。
“我刚才问过了,他们什么都不记得。”小海摇摇头,对吴邪说。
“你们是什么人?”村长终于开了口,看着吴邪,疑惑地问。
吴邪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世间有个“失忆之神”,它一定是跟自己过不去,怎么总让我碰上这种事。不过他还是温和地回答说,“我们是勘探队的,就住在你们村部里,你们家隔壁。”
“喔……”村长点点头,也没多问,又看看旁边还没醒的人,又问,“他们怎么了?”
吴邪恨的牙根痒,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最好还是先糊弄过去,让大家先回村。
“他们……这里很冷,容易着凉,大家先回家再说。”吴邪的话没什么逻辑,好在村长还没完全清醒,也没多问,就点头同意了。
女人们领着孩子,男人抬着老人,大家相互搀扶着,组成一支浑浑噩噩的队伍,慢慢地走上回村的路。村长的老婆产后虚弱,村长一手扶着老婆,一手拉着他的大女儿,走在队伍中间。
吴邪他们三个人走在最后。吴邪体力透支太多,也主要靠闷油瓶扶着,才勉强跟上队伍。
行进途中,吴邪低声向小海讲述了他们见到石台上小鬼、行为异常的具体过程。小海让吴邪仔细描述了那个小鬼的模样。
“那可能就是魍魉。”小海说。
“传说火墓中埋藏的魍魉?”吴邪惊讶道,“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山洞里?”
“我不知道。现在人们常用‘魑魅魍魉’形容各种坏人,其实它们在古代是不同种的鬼怪。其中魍魉是让人产生幻觉的小鬼。”小海回答。
“我想起来了!”一经提醒,吴邪先起来,他是在一本《山海经》的古代绘本里看到过魍魉的画像,“身体矮小,状如儿童,细足大肚。确实就是那个样子!”
“据说魍魉是蚩尤的手下,最擅长的就是幻术。蚩尤与黄帝大战时,魍魉还立下战功,后来被黄帝的女儿旱魃打败了。”小海道。
又与蚩尤有关!吴邪不禁想起麒麟神庙和静好王的前后种种,但是此时没空与小海详细说。他道,“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只有我怎么没受它影响。”
“我也不知道。”小海说,“幻术起作用的方式很多,也许刚好魍魉对你无效。”
“幻术还不同吗?”
“我曾研究过,幻术有很多种,大多只是障眼法,跟变魔术差不多。”小海说,“有的是靠致幻药物或声音起作用。”
“可是咱们一直都在一起没分开过,没有你们中毒我却没事儿的道理!”
“你看那几个孩子……”小海突然指着前面说,只见几个小孩已经跑跑跳跳,恢复了常态,远比大人们灵活很多。他们还以为大家是集体出游,觉得怪好玩的。
“好像小孩儿们受影响不深……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又不是小孩儿!”吴邪问。
“我听说过,西南地区有一种幻术叫‘心生魔’,产生的幻像都不是外来的,而生自每个人自己心中。如果心中欲念越强,越容易受到蛊惑。”
“心生魔?”吴邪皱眉问。
“比如好吃的人,他产生的幻觉就是自己面前全是美食,于是连石头土块,他都会直接吞下去;心中有怨气的人,就会打斗起来,而色心重的,就会□□不止……按你的描述,我感觉很像这种。”
“也就是说,没有太多贪心、欲念的人,受到蛊惑的可能越小?”
“比如我自己,我多年痴迷巫术,一心想成为真正的通天大巫,所以才会受到蛊惑,跳起巫舞。”
“那我……”
“吴小爷你不贪财、不好色,心地纯善,古人说无欲则刚。当然,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或许其中还有别的原因。”
吴邪琢磨着小海的话,自己确实对财、色、权之类常人的追求并没有太多热望。但他还有自知之明的,自己绝不是圣人。作为古董铺子的小老板,当然是希望生意兴隆,但是从小生活衣食无忧,从来没有为钱着过急,吴邪对钱财还真的不是特别看重。
那么,自己没有什么特别执着的事吗?也许原本是没有的,但遇到闷油瓶之后,就不能这么说了。当他以为闷油瓶要找的人不是自己时,曾有瞬间的恍惚和幻觉,若不是闷油瓶无意中轻唤自己的名字,没准真着道了呢。
也许小海说的有道理,吴邪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闷油瓶身上。闷油瓶眼望前方,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是否在听小海的话。
吴邪正在沉思,队伍前方一阵骚动。原来是村长老婆因产后体虚,走到一半又昏倒过去,小海和吴邪他们感觉过去帮忙。小海检查了一下,好在她没有什么大碍。
这些村民习惯于山路,虽然脑袋还不怎么清醒,但是走得还算顺畅,总算是在天全黑之前回到村里。
快到家门口时,小海扶着村长老婆、带着她5岁的女儿先进了屋子。村长在门口停了一下,若有所思,然后抬头问吴邪,“看到我家二妞了吗?”
吴邪愣了一下。二妞?应该是村长小女儿的名字。难道村长连他自己失手打死女儿的事情也不记得了吗?吴邪脑袋飞转,想着如何回答。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失忆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但是如果村长能忘记那段痛苦往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二妞去外村的亲戚家住了,你不记得了吗?”吴邪试探地说。
村长皱皱眉,似乎正在思考。也许是因为他之前就曾想过把女儿送人,所以也没太深究,就转身回家了。
小海从村长家出来,三人回到他们住的村部。吴邪靠墙坐到地铺上,立刻觉得身体想散架了一样,没有丝毫的力气了。
“你好好休息一下,我送些药给那些村民。”小海对吴邪说,又转过头对闷油瓶道,“吴邪精气消耗太多,身体亏损得厉害,照顾好他。”
闷油瓶此时没有望天,却略低着头,盯着前方不远的地面,默默地没有反应。小海无奈地摇摇头。
“我没事,你自己也小心。”吴邪疲惫地说。
小海点点头,转身又出门了。吴邪看着他瘦弱的背影,真心希望,这孩子身上的邪毒能早日化解。
闷油瓶倒了杯热水,端给吴邪,然后挨着吴邪并肩坐下。他始终没有说话,一直望着前方发呆。吴邪看着他的神情,心里不免一阵酸楚,闷油瓶现在的样子,有点像在西王母城里,刚从陨玉中出来时、记忆全失的样子。
魍魉、心生魔、幻由心生……吴邪心头突然一紧,现在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呢?自己怎么能确定,现在的场景,不是幻觉?
想不到其他更好的检验方法,吴邪抬起一只手,狠狠地咬了一下。十指连心,痛得吴邪直咧嘴,至少自己应该是真的。那闷油瓶呢?吴邪想也没想,拉过闷油瓶的一只手,一口咬向他超长的食指。
糟了,完全没反应!这个闷油瓶是假的!吴邪愣了,闷油瓶的手指还在嘴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是继续咬还是吐出来。
过了足足3秒钟,闷油瓶才幽幽地问,“干什么?”
“疼么?”吴邪紧张地问。
闷油瓶转过看看吴邪,过了2秒种才回答,“痛。”
虽然反映有点迟钝,但好歹也算是有反应,吴邪松了一口气,傻傻地一笑,“我怕现在也是幻觉。”
闷油瓶没有说话,却突然把吴邪的手拉向自己。
“你干什么?我自己咬过了,疼的!”吴邪大叫。
闷油瓶并没有咬吴邪的手,而是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砰、砰、砰的心跳传到吴邪的手掌心。
一瞬间,吴邪差点感动得掉下眼泪。没错,闷油瓶怎么会像自己一样傻,要靠咬手指来确认是否是现实世界呢。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吴邪的手捂在闷油瓶的胸前,而闷油瓶的手又捂着吴邪的手。小哥沉稳有力的心跳,让吴邪安心很多。吴邪精神和身体都放松下来,肩膀靠着闷油瓶的肩膀,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中坐了许久。
“你还好吗?”吴邪轻轻地问。总是闷油瓶在照顾自己,一路上,吴邪还没机会问询一下闷油瓶的情况。
“已经没事了。”闷油瓶平淡地回答。
是否要告诉闷油瓶他在山洞中所说的话呢?如果真如小海所说,魍魉能从人最深的欲望中激发幻觉,那在闷油瓶心中,产生了什么样的幻觉?
“你回杭州吧。”闷油瓶突然说。
“嗯?”
“我把下斗当作最平常的事。”闷油瓶望着前方的虚空说,“但对你不同。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吧。”
“这次是我要来的。”吴邪争辩说。
“我错了。我以为可以保护你,但是……”
“我不会走的,现在村里人还有小海这种状况,我怎么能走?”
“你回去,我会留下来处理。”闷油瓶的声音变得有点冷淡。
“张起灵。”吴邪坐直,盯着闷油瓶的眼睛,“这次的麻烦是我自己惹的,要离开,该走的人也应该是你。”
闷油瓶漆黑的眼眸望着吴邪的眼睛,没有回答。
“ 你应该离开。你应该‘自由山野、逍遥世间’。”吴邪一字一顿地说,他紧盯着闷油瓶的脸。
闷油瓶一怔,瞬间眼神有点散乱,陷入迷茫,“你说什么……”
“这是你在山洞中说的话。”吴邪的语气温和起来,“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幻觉,但是我说过,我会在你身边。”
“……”闷油瓶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吴邪感觉好累,把头靠在闷油瓶肩头,轻轻地说,“如果我走了,谁发觉你消失呢……我不会走,也不会让你走。”
沉默了一会,闷油瓶突然自然自语般轻轻唤道,“吴邪……”,然后把头靠在吴邪的头上说,“我明白了。”
吴邪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这个家伙真是慢半拍,到现在才明白。
“那句话,是有人对你说过吗?”
“我不知道,不记得了……”
“这回大家都有点失忆,你别……”
“没关系。”闷油瓶答得很快,少有的干脆。
吴邪有些诧异,抬眼望,正好对上闷油瓶的眼睛。屋里没有开灯,但是透过窗口的月光下,依然能看到闷油瓶清澈的眼眸正望着自己。吴邪忽然明白了闷油瓶的意思,心内一暖,同时也感到些许安慰,闷油瓶对失忆没有太多心理阴影就好。其实自己也是一样,失忆也罢,受伤也罢,只要小哥在自己身边,这些都没关系。
可是这一天并没有那么容易过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着火啦!着火!”
闷油瓶和吴邪同时起身,小哥一下子就蹿了起来,但吴邪起来后晃悠了一下,差点又坐回去,之前体力消耗太大了。
“你别动。”闷油瓶说,他刚向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看吴邪。
“快去看看啊!”吴邪焦急地说。他们几个人给这个平静的小山村带来太多麻烦,吴邪已经非常内疚了。
闷油瓶从包里拿出那对军刺匕首,转回身把一支塞到吴邪手里。这对刀还是在杭州时,二叔给他们防身用的。
吴邪接过刀道,“我会小心。村里人还没完全清醒,你快去看看!”
闷油瓶犹豫了一下,才往门外走去,出门时,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吴邪催促道“快去!”。
后来吴邪才知道,闷油瓶的担心和犹豫是完全有道理的,也许他的第六感察觉到了异常,因为这一别,险些成为两人的永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