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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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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边境被入侵了?”漫常攸神色低沉,“这怎么可能呢,我离国东边是大宁国,西边是蛮荒地带,南北边都是一群常年向我国进贡的小国。一个区区的梁国,敢向我们示威?”
“听说是梁国的新任国君反对继续向我们俯首称臣,他们是小国里最贫瘠的国家,每年大规模的进贡让他们实在艰难,而我们刚跟宁国打完仗,要充实国库,必定要加重对各国的剥削……只是这样一来,梁国从国君到百姓根本难以支持生计,看样子是百般无奈才想奋起一搏的。”那个下属清清楚楚的解释着。
但是漫常攸却对这个解释很不以为然。如果活不下去任谁都会拼一把的,只是与宁国的那场仗,虽然动用的规模很庞大,但是其实消耗的并不多,而且从宁国那也搜刮来了不少的东西,算起来他们离国其实是赚了的。那么,为什么父皇还要加重对那些小国的剥削呢……
这个答案,他心中其实是了然的。
他挥挥手,示意那个人下去。边上不再有人了,他的神色就变得有些犹豫而低暗。那天以后,他总是会有这样的感觉,心境萧瑟疲惫,胸口发闷,脑子里竟然都是小时候在宫外,自己处处保护那人的场景。
每次不顾性命的护着他,把本来并不出众的功夫计量在一次次生死中打磨的锋利无比。每次受伤的时候,总是看到一双肿的吓人的眼睛无比担心又无比忍耐的瞪着他。每次不管处境多么恶劣,多么凶险,他总是极小心的躲在他身后,却绝对不肯一个人逃走。每次相拥,都可以感觉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那段时光并不长久,但他完全不受宫廷,不受战争,甚至不受死亡渲染的笑容,却是曾经支撑自己的所有动力。
只是到了现在,呵……他冷冷的一笑。锦修,你说的很对,向我们这种人,早就將良心这种东西,拿去喂狗了!
“你要去打仗?”锦修有些疑惑,“梁国只是一个小国吧,再怎么反抗也应该不足为俱啊,而且,你们大离国,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将领,离国国君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派你这个身份尊贵的皇子去?”
漫炎飞摸着他散开的长发笑问,“怎么?担心我?”
锦修冷冷扫他一眼,心道这人真是感觉良好,现在漫炎飞要是有什么事,自己也会有些麻烦,利益关系,自己当然要注意一些。他想了一想,突然意识到什么了,慢慢转头对他说,“看来你的父皇还是对你有些意见的呢……”
漫炎飞一愣,探身堵住了他的嘴,亲了一会才放开,瞪着他道,“这种话要叫别人听去你就惨了!”
锦修好笑,他们都是习武的人,而且武功还不低,耳目自然比常人好的多,即使是极善于隐藏的高手,他们在床邸间的耳语,也是听不清的。这人真是爱操心的很呢。
“我估计,父皇是想开扩疆土想疯了,上次那么好的机会被我毁了,他心里恼我也是应该的,这次估计要我将功补过来着,这样他心里也平衡一些。”漫炎飞边说边凑过去咬他的锁骨,锦修觉得有些痒,躲了躲,又被他掰了回来,只得叹着气任他胡作非为。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漫炎飞问。
锦修摇摇头,“这种事我还是离远些好,不然要是你在那有个三长两短,别人还不认定是我把你怎么了.”
“哦。”漫炎飞低声应了一句,“这样也行,三哥他这次也会留下,我会请他照看你的。”
锦修又忍不住扫他一眼,“难道我会没用到你一走就任人宰割了?”
“我只是担心你!”漫炎飞委屈道。
锦修白他一眼,问,“大概多久走?”
“嗯,快了,就这两天。因为不是大仗,准备不用很久,自然,也不会去太久就是,你好好呆在这等我回来。”漫炎飞认真的说。
锦修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最后还是转开目光,低声道,“嗯。”
漫炎飞在之后的第五天就带着两万人马离开了。这场战争不是很大,打了三四个月梁国就撑不住了,本来这样就已经够了,可离国国君却要 那梁国国君的项上人头,意思很明确,灭了梁国,给边上那些小国一个教训!
就这样,本来三四个月可以结束的战局,延长到了将近一年,漫炎飞才逼到了梁国的国都城下。
现在正是春天,阳光暖人,百花齐放,处处生机盎然,美不胜收。锦修的那处别院,此时更是宛如仙境,自然而虚幻。
远远走来,那人正在阳光下抚摸着马背,脚下踏着绿草。
原本应该很美好的一切,却因为那人眼里淡淡的哀愁给打乱了。
漫常攸心间不觉也有些暗淡了,但那不过一瞬,他便抬头朗笑着叫了句,“锦修!”
锦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到别处去了,“三皇子怎么有空来这这呢。”他漫不经心的说。
“怎么,你最近都不太有精神。”漫常攸问。
锦修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问,“要漫炎飞攻下梁国国都,是你的安排?”
漫常攸一愣,眼神低了下来,“不是。”他回答。
“是么……”锦修眼睑微垂,“你在朝中的地位已经足够稳定了,时机这么好,为什么不动手呢?”
漫常攸深深的望着他,锦修叹着气,“你不用对我说谎,我不是你那群属下,你不用摆着光明磊落的样子跟我解释什么,那些话骗不到我的。”
漫常攸悠悠然的转开目光,“我为什么要骗你,现在的局势……”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锦修打断他,“现在的局势你我都很清楚,你说再多也没用,我只问你为什么不出手?”
“……我以为上次我说的够清楚了。”
“……我很疑惑……你要是想叫他痛苦是轻而易举的事,拖到现在还在装好人,谋算这谋算那,你是无聊么……”锦修有些不耐烦,“设个局让他失败而归,打击所有人对他的期待并且将自己拥有的实力才华都摊在他们面前,软硬兼施的逼他们承认你的地位。然后随便找个借口将他赶出皇城,如果你愿意还能一刻不停的监视他,迫害他直到他死都可以用各种手段折磨他。你为什么不出手?你觉得这些还不足够么?还是你觉得这世上有比被自己全身心相信依赖的人背板伤害还要痛苦的事!”
漫常攸的眼神极冷,那时常安静睿智的脸上此时是一片叫人胆寒的森然的杀意。
锦修神色不变,接着转头抚自己的马。“你是在生气?为什么?是气我说中了你的心事,还是……”他停了停,然后继续说,“还是气他付出那么多我却说出这种话?”
漫常攸不答,只是死死地瞪着他,未几,便甩手而去了。
锦修望了望他难得的失态,心情奇怪的沉重起来。心里……总有一种不安在骚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