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偕老》醉玖弎千

17、第十七章

　　从漫炎飞的住处回来已经是晚上,漫常攸步履缓慢的向城外一处偏僻山庄赶去,等他到了那个荒废了不少时间的院落时却已经是深夜了。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一阵杂乱的声音，他面不改色，伸手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满房间的狼藉，血腥和粗喘声，他一眼扫去，心中有些禀然。甩甩袖子向那个站在一群歪东倒西的人之间，满身皆是血色污渍却依然神色不改，安静淡然，仿佛周遭的肮脏污秽都不曾沾染上他分毫一样的人，行了一个礼。
　　“在下管教不利，得罪了公子，还请你见谅。”
　　那人望他一眼，不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离开了这个满是臭气的房间。漫常攸微笑着跟了出去，顺便顺手点晕了还在地上挣扎的一干人等。

　　屋外夜景算不上多好，只是这穷乡僻壤的气息似乎触动到了那人，让他原本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眼里，慢慢滋生了丝丝温暖的感情。
　　“公子似乎对这里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啊。”漫常攸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听说你的出身地也是类似于此的一个小乡镇里，看来你对自己过去的生活异常怀念呢。”
　　那人听到这里淡淡一笑，答道，“没有过去，何来现在。”
　　漫常攸也笑，“确实如此。”
　　那人转头望向他，眼中露出讥讽之意，问道，“那么，我可以问您如此大费周章的将我绑来，还找一些人来羞辱我，是为了什么呢？”
　　“这真不像你会说出的话。”漫常攸继续微笑，“看来那帮人确实是惹恼了你。”
　　“是你先决定撕破脸，现在到怪起我无理了。”那人不屑的冷笑一声，“原本不打算跟他们计较，只是做的太过我也是会发怒的，他们一心以为我重伤虚弱就一个个原形毕露了，哼，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就他们之前对我做的事，我定是要他们以命相还得！”
　　那人眼神冰冷，语言尖锐。那一直被隐藏在温文尔雅的面具下的威严之势，强硬之姿此刻在他面前完全展露。一个曾手持一国大权的风云人物，只有从容淡定，目光远大是不可能有本事做到这些的。位高者要领导下属，建立威信，要让手下有敬有畏才能保证吩咐的事顺利完成。只是，这样的常识，却因为他的伪装过于完美而被理所当然的忽视了。
　　现在，对着一个可以手掌他生死并且识破他的人，他的反应就犹如利剑出鞘般锋芒毕露，平淡温柔霎时间便变成了刚毅决绝，冰冷尖锐。
　　“看来，你对我的心思知道的很清楚，”漫常攸称赞道，“果然只有你我才最能惺惺相惜。”
　　那人听到这大笑一声，“我们性情上也许确实可以惺惺相惜，但所追求信仰的道路却是水火不容啊！”
　　“没生在同一个国家，实在是一大憾事。只是你想我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你？”
　　那人笑得自信，“自然是时机成熟，反复思量过后，坚信与我合作，比除掉我，更有利于你达成目的。”
　　漫常攸点点头，“其实在很早以前我的计划就在慢慢成型了，在发现他迷恋上你时我想我的目的应该做些改动。然后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在议和书上签了字，我的目的几乎就已经达到，只要你别从中作梗，他未来的路就已经注定了。”
　　“我当然不会妨碍你，我估摸着到了最后关头，你还是会来找我，虽然方式粗鲁了些，但你果然还是愿意跟我谈谈的。”那人目光锐利，自信满满。
　　“我当然要谈！这些日子你的本事我可是亲眼看见了的，每次我的手段都被你轻易看破不说，还被你找到了蛛丝马迹，把我生生从幕后拖了出来。如此敏锐的洞察力，放在他身边，实在是叫我饭不能咽，夜不能寐啊！”
　　“您真是抬举我了，您的那些手段个个都是狠毒奸诈，我要是不睁大了眼睛，哪里还会有现在跟您谈条件的性命在啊。”他的语气不卑不亢，但字里行间都不曾叫自己处在下风，时时都是以绝对的平等再跟他谈判的。
　　漫常攸自然感受的到这种事情，他自己虽然以各种理由与很多人合作过,但他们之于自己不过是纯粹的利用。这么久以来，能用自己的优势才能，逼得他与他谈判，并且以同样价值的利益换来的合作对象，只有他一个而已。
　　“呵呵，以前是我眼拙，对你的诸多无理还请见谅。”漫常攸在向他行了一礼。
　　“这表面的功夫还是省了吧，你知道我的条件，你只管说答应或是不答应就可以了。”那人正色起来，说道，“若是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阻拦泄露，你只管尽量把你的城府阴谋施展开就是；若是不答应，你现在可以试着杀我灭口，被杀掉了我无话可说，但要是我活下来了，你的各种手段就准备跟我一教高下了。”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回转的余地了，既然都已经把事情说开，漫常攸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来找你，自然是已经同意了。我还没无事到给自己本已经达成了的计划再添加什么变数，顺便再树立一个麻烦的对手。”漫常攸说完也正色了起来，“只是，若是只是这么简单就完了，我也不会用上这么卑劣的手段硬把你请来这里一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