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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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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阳一直知道,韩锦修不是跟他一个世界的人。虽然小时候都存有对战争的记忆,但两人的所见所感却是差了太多太多。
虽然他在之后拼命想消除这种差距但即使到了最后也仍然没有实现。
那时候师傅还只是刚过壮年,满头黑发只有鬓角看的到丝丝缕缕的白色。他破祠堂里生活的孩子们都被他宠上了天,玩起来就是疯子一样,气的师傅到了极处吹胡子瞪眼却还是舍不得责打他们。
可是锦修不一样,要是实在闹得过了他就会从他的书房里出来,眼睛一扫所有孩子无论多疯癫都会老老实实的一个个排着队回房看书写字。锦修不常笑,他虽然只比孩子们大几岁还没有成年,但举手投足都是一副从容不迫,威严有余的大人样子。跟他相比,那个师傅简直就是白活了这些日子。
虽然他也跟师傅一样并不会责打孩子们,但是怎么说,只要看到他沉下眼眸望着你你就会莫明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很恐怖的事了,所以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人敢以身试法的去得罪他。
锦修长的很好看,而且有越长越好看的趋势,一看就是极出众的那种。他若是闲暇下来,偶尔冲他们微微一笑,即使是男孩子看了也是要脸红徳。
锦修每天有很多时间都在书房里看书,没事还会抽空到外面来练下武功。他的时间总被安排的很有规律,就像他人一样很少被改变。
所以说,这种人注定是要出去的,这个小地方容不下他的才华和抱负。
只是季青阳总相信他不会走,他记得他说过人不可以说谎,而他很早的时候就说过,他会留在这里的。他那时候难得笑的那么温柔,又怎么可能是在说谎呢。
所以在锦修十六岁决定去国都考试当官的时候,他当着所有孩子和师傅的面,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句,“骗子!”然后很不给面子的跑走了。
锦修高中榜首是没什么悬念的事,半年以后他穿着绯红的官服,戴着黑色的官帽,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不多的士卒从从容容的一路来到了祠堂门口。
下马,他整了整衣冠,朗笑着大步走了进去。孩子们一拥而上把他围住,他微笑着叫每个孩子的名字,给他们每个人送上一份礼物他们才总算放过了他。然后,与左邻右舍,当地官吏们一一客套了,拒绝了许多麻烦的饭局这样一来一去就到了晚上。
孩子们都睡了,他才去了他师傅的卧房。
师傅跟半年前比白头发又多了许多,人到了年纪就会一下子衰老的特别快,也许不用多久这些头发都会变成白色的。他看到会忍不住想,那些都是为了他和这些孩子而提前苍白的头发。
“你还是成功了呢。”师傅他坐在桌边说,语气并未带什么欣喜。
锦修站在他边上,为他倒上一杯凉了的茶。他随手放在桌上,并没有喝。
每人知道他选择做官其实师傅时是并不支持的,师傅原本也是乱世里少见的才华横溢的有志之士,也曾经想为国出力拯救这个被战乱折磨的千疮百孔的国家。但是,五次国试,五次落榜,第六次高中却因为不愿与那些官员勾结而在被分配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官位,最后甚至被各种宫廷势力打压的无处立足,最后终于忍受不了辞官回到了家乡。到后来就开始救助那些孩子,从孩子们的眼里找回他对这国家希望,却再也不愿让孩子们走到官场上去。在他看来,如果国家的政府是这个样子,那不如就让它毁灭好了。
可是,锦修却不愿意,他不能承受国家毁灭將给他带来的后果,所以即使知道师傅不愿意他这样做他还是选择了去考试,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就高中了……
“你一向都很有主见,我并不想对你的选择多说什么,只是….往后你就要一个人了。”师傅的表情有一种绝望的悲凉,他说,“一旦决定了,就再也回不到这里了。”
平静单纯的日子,永远回不到你身边了。
可是,这样的世界里,总要有人肯出来,改变这样的国家,否则最后国家灭亡了,这样的生活一样无法维持。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多少,但总要在自己还撑的下去的时候保证这里的平静不被打破才好。
接着便是无言。锦修叹了口气,劝师傅早些歇息,自己则伺候他回床。师傅躺好以后他便准备出去却听闻师傅幽幽的一句叹息。
“季青阳这孩子,选了跟你一样的路。”
从师傅房里出来,锦修慢慢的踱步到了书房。那些年,他大半的时间都在这个窄小的地方里度过,此时,这里一如他在时的那无数个夜晚,微晃的烛光,专致的背影。
夜晚微寒,他绯红的官服失去了在白天里那夺人心神的艳丽,他也略有疲惫的以靠在门边,整个夜里只有草间的虫鸣和书房里一夜未熄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