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莳花》风生小米

8、明镜之夜（下） 漆黑的夜空

　　明镜城的夜晚，漆黑的夜空，一束烟火升起，在黑空中绽放。凌云看着那烟火再次升起，心中更加不安。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信号，放了两次，足以证明情况紧急。
　　方心月寻着烟火飞快地走来，心中焦急，到底是什么事，非得把自己找去。忽然，她闻到了血的味道，心中不安，急忙寻着味道，快步走去。
　　宽敞的街上，数十把火把，照亮着周围。二十个人围攻着三个人，其余的在一旁站着。方心月来到后并未现身，她藏在暗处，只见一边站着二十个人，那个领头的方心月认识，正是鹿州方家的大总管武三；另一边站着五个人，方心月不认识他们。中间则是二十个人围攻三个人，那三个人中方心月认识两个人，一个是面如白粉，阴如鬼魂的阴白煞，另一个是牛头马面，丑陋之极的阴白达。
　　阴白煞和阴白达的武功很高，再加上还有一个与他们差不多的高手相助，那二十个方家弟子根本不是对手。不一会，那二十个弟子都死在当场。方心月见状，跳了出来，来到其余的方家弟子前。
　　阴白煞认出了方心月，道：“美人，你来了。”
　　方心月看都不看阴白煞一眼，转而问武三：“怎么回事？”
　　武三走进前来，眼泪流了下来，道：“小姐，老爷他……他……”
　　方心月听得心中震惊，从武三的言语中，她感到了事情的不妙。“武三，慢慢说，我爹他怎么了？”
　　阴白煞等人此时也不动手，笑着看着方家的人。
　　“老爷他……他死了，夫人也……也死了，方家的人只剩下我们这些了，其他的人都被阴山二鬼杀了。”武三痛哭道。
　　“什么？”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方心月楞住了。就在她愣住的那一刻，武三忽然抽出一把匕首，刺向了方心月的小腹。方心月难以想到武三竟会杀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虽有内力护着，但武三也是个习武之人，匕首刺穿护体内力所产生的屏障，刺入了方心月的小腹中，血随即流了出来。武三松开了手，方心月随之倒在了地上。其余的方家的人都有些震惊，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阴白煞带来的五个人一起冲上，砍杀着。
　　“好好的美人，唉，今天就香消玉损了啊。”阴白煞叹道。
　　“弟弟，别叹气了，天下美人都得是，大事一成，有你享受的。”阴白达道。
　　武三从方家弟子中夺过一把刀，准备给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方心月再来一刀，送她上西天。就在武三举刀的一瞬间，只觉颈上一凉，眼前一黑，不敢置信的倒在了地上。原来是一把刀划过武三的脖子，将他给杀死了。
　　阴白煞和阴白达颇有些震惊，都未料想到有人会出手杀了武三。一个黑影从他俩眼前闪过，提起地上的方心月和那把杀手武三的刀便往黑暗处狂奔。
　　“大哥，追！”阴白煞向阴白达喊道，人已经冲出去了。
　　阴白达听后，也随着追了上去，边走边喊道：“鲁兄，这里拜托你了。”
　　那刚刚与阴山二鬼联手杀了方家的二十个弟子的便是江湖五霸之一的一刀斩鲁怀刀。他在江湖之中颇有恶名，常杀人夺镖，与许多镖局都有仇恨。
　　黑影带着方心月，穿入小街小巷中，与阴山二鬼周旋。那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凌云。凌云在小街小巷中绕了几圈，才重回大道上，抱着方心月往客栈奔去。
　　“凌云，是……是你吗？”方心月在凌云怀中小声说道，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大声了。
　　“是我，你现在伤得很重，不要说话。”凌云道，同时点穴帮方心月止血，并暗送内力到方心月的体内。
　　“我好冷，好冷。”方心月依旧小声地说道，“你送……送我到哪里？”
　　“客栈，那里有好的药，可以治疗你的伤的。”
　　“不……不要，我要……要去通天寺……”方心月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后边的话凌云也不知她要说什么，只知道她要去通天寺。
　　“通天寺是和尚的地方，你去干什么呀？”凌云道，但方心月没有回答，凌云看了看方心月，好像晕过去了。
　　“在这呢！”阴白煞一声怒吼，冲了过来，拦住了凌云。凌云双手抱着方心月，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阴白煞，眼见阴白达便要过来了，到时候自己定然走不了了。
　　凌云一边依靠诡异的步法躲着阴白煞的攻击，一边思量着办法脱身。这时，阴白达来了，见阴白煞与凌云交战中，便要过去帮阴白煞。
　　“阴山二鬼，武功不知怎么样，就让我来会会吧。”一声传来，一人从黑暗中冲出，一剑刺向阴白达，阴白达不得不与其交手。来人剑法高超，虽然内力不足阴白达，但依靠着精妙的剑法缠住了阴白达。
　　“这位兄弟，这里交给我们兄弟俩，你快走吧。”又有一人冲出，持剑来与阴白煞交战。此人剑法不输给先前来的人，但更多的是稳重。凌云看出他的武功可以和阴白煞一战，便抱着方心月向通天寺去了。
　　阴白煞打得心惊，与他对战的是一个年约二十五岁的男子，一身武功属于稳扎稳打的，竟能将他缠住。
　　“大哥，全力解决他们两个。”阴白煞喊道，见无法摆脱，便只好杀了。
　　凌云抱着方心月来到了通天寺寺门前，用脚不停地踢门，喊道：“开门啊！”
　　通天寺是明镜城中的唯一的一个寺庙，虽然不大，但外观华美，常日里香客不断。凌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方心月要来这通天寺呢？
　　通天寺的门缓缓打开，一个小和尚走了出来，问道：“施主，这么晚了，来本寺干什么呢？”
　　“不是我要来，是她要来。”凌云说着，便要进通天寺。
　　“施主，留步啊。”小和尚想拦住凌云，但手刚碰到凌云，便被凌云的内力震开。凌云也不顾小和尚的阻拦，一直往寺中内堂走去，看看方丈在不在。他想，方心月要来通天寺，应该是要找方丈吧！
　　凌云抱着方心月来到内堂，只见内堂中央坐着一位老和尚。老和尚年纪甚高，花白的胡子一大把，脸上尽是岁月留下的伤痕。他盘膝而坐，双眼紧闭。从他的吐息声中，凌云能感到，这个和尚的内力极为深厚。
　　“老衲法号玄智，施主为何夜闯通天寺？”玄智道。
　　“大师，不是我想来，是我手中的这位姑娘要来。”
　　玄智睁开了眼，看了看方心月，道：“这位姑娘身受重伤，容老衲医治一下。”
　　“有劳大师。”凌云将方心月放下，让她坐在玄智前面，而自己则扶好方心月，不让她倒下。玄智双手运功，放在方心月背后，顿时周围都被玄智的内力所充盈。
　　“将匕首拔出来。”玄智道。
　　凌云听后，轻轻地将匕首从方心月的小腹中拔出。仙人谷医术超绝，凌云曾在仙人谷学过医术，所以，在他点穴止血和玄智的内力的保护下，匕首拔了出来，也没有伤到方心月的身体，简直绝妙。
　　凌云心知这绝不是自己点穴和拔匕首的功劳，就算在怎么小心，把匕首时都会小小伤到受伤人的，但玄智大师用一手内力便能保护方心月不被匕首伤害，此等内力在江湖中，也只有那十大高手中的少林方丈玄海大师所能及了。
　　“咳，咳。”方心月缓缓醒来，便看到凌云在自己眼前，心中感到有些温暖。
　　凌云心知方心月虽然醒来了，但她的伤还是没有好的。“大师，有伤药吗？”
　　“有，请施主稍待片刻，老衲到药房拿去。”玄智说着，起身便要去拿药。
　　“鹿州方家被灭门了。”方心月忽然说道。
　　凌云和玄智不由愣了一下，玄智走着的脚停了下来。
　　“方姑娘，你说什么呀？”凌云心知鹿州方家在武林中有一定的实力，如今听说被灭门了，心中生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姓方？方心月。凌云顿时明白了，方心月可能便是方家的人。
　　三年前，绝音仙子闻名江湖，但却没有人说到她师承何方，也有人猜测是方家，但方心月的武功中，没有一种是方家的，所以这个猜测并没有得到多数人的赞同。当今江湖中，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绝学，他们都希望发展自己的绝学，让它成为江湖武学中的佼佼者。所以很难想到，作为方家的人竟不学方家的武功。随着三年过去，便没有多少人去关注这件事了。
　　“你说……你说方家被灭门了？”玄智说话变得有些颤抖。
　　“别了十三年，他们还是记着那东西。”方心月叹道，心中隐隐伤痛，她在这世上没有亲人了。
　　“你爹把那件事告诉你了？”玄智大师有些不敢相信，当初他们可是约定不告诉任何人的。
　　“没有，当时我就在场，我躲在那具佛像里边，有一个小洞，我在里边看见了。”方心月道。
　　凌云听得不明不白，不过他也不去问，至少他听出了此事似乎挺严重的。
　　“原来如此，你爹他知道你也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唉，一切都是命数啊。你是叫心月吧。”
　　“嗯。”
　　玄智走了过来，道：“一切就让我来结束吧。我的内力你吸收不了，我便帮你治好你的伤，这样也好放心离开人世。”
　　“大师，你……”方心月还没说完，玄智便将一股内力环绕在方心月四周，方心月那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凌云见后大惊，这难道正是江湖中四大绝学之一的苦海诀。此种武功并非所有的人能修炼，一旦与修炼者得身体不合，修炼者便会死亡。而这种武功能打通人体的经脉，激发人的潜能，修炼者更是成为一个活菩萨，能运功让伤尽快恢复。当然，这种武功的疗伤效果并不及“别离红尘”，实在是重伤的，仍然是难以医治。
　　一刻钟过后，玄智收功了，盘膝而坐在地上。“老衲能力不足，不能让方姑娘的伤完全好，实在惭愧啊。”
　　凌云看着玄智，见他神情黯淡，两眼无光，心知他即将离去这世上。“在下来自仙人谷，精通医术，我会治好方姑娘的伤的。”
　　“多谢施主！”玄智忽然头低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凌云和方心月皆知玄智大师已经西去。凌云和方心月拜了拜玄智，准备离去。
　　“啊！”方心月忽然叫道。
　　“怎么了？”
　　“我全身发软，走不动了。”
　　凌云不相信地看着她，看得她全身不自在。玄智大师发功疗伤，虽未全好，但走路的力气还是有的。
　　“算了。”方心月叹道。
　　“我背你吧。”凌云道，心想方心月失去亲人，必定伤心，自己还是委屈一下吧。
　　“啊？”方心月有些惊讶。
　　“上来啊。”凌云已经蹲下，等着方心月上来。方心月心中惊喜，心中感到暖暖的。
　　凌云背着方心月，并未施展轻功。只是慢慢地向悦来客栈走去。方心月趴在凌云背上，心中像有了依靠一般，让她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