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最近在看的文，边看边评论》泪痕MM

124、绛心

　　这是个悲剧

　　全文3211字，从这个帖子http://bbs.jjwxc.net/showmsg.phpboard=1&id=157727看到的，看完都不知道说什么，帖子里面提到的《艳歌行》我曾经看过，对女主实在无语

　　外面雨下的真大，连天的水幕似从地上长起来一般。
　　那人正在书桌上认真地写着什么，专心得仿佛未曾注意到这突然而降的泼天大雨。
　　今天是官员的休沐日，难得他能在家。又难得这样的大雨，没有人来拜访。连天的雨幕似乎将我们和世界隔开了。
　　我不遗余力看着他的侧影轮廓，突然神经质的站了起来，准备走上前。
　　屋外有小厮通报，于是又坐了下来。
　　手里正拿着一把剪刀。我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气，心脏怦怦乱跳，一下子意识到刚才，我是想杀死他的。拿剪刀向后插入他的心头，用我最大的力气。然后伴着我抽出剪刀，他的血会溅起来，溅到我的身上。那将是一切的终结。

　　一时间人已离去，他让小厮带路去见客人。恐怕老天爷下刀子也有客人来拜访。市井都传言相国一句话抵得上皇帝十句话！这是真的！
　　我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姐姐，相国的嫡妻。从前这身份曾给我数不尽的虚荣和骄傲，如今却似加倍报复似得给我无限痛苦。小时候有人对我说，人生在世，痛苦和快乐都是有一定限量的，也许我已用尽了所有的快乐，只剩下痛苦。

　　下午雨停日出，我去看他新纳的妾，听说是南方一位州牧大人的亲女，姿容绝美。一路上我都在想事情，因此显得面色阴沉。身边的女侍葳蕤看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可是要给新人立立规矩？”我不置可否。
　　我们进了新妾的园子，没让看门的通报。葳蕤甚至是带着一种兴奋的步子在走，不经通报直接进入，看见的往往都是人们最猝不及防的一面。甚至有一次“立规矩”时，对方在恭桶上不及起身，满面耻辱与羞愧，让葳蕤狠狠地奚落了一通。葳蕤不是温柔善良的好女子，她对能对比她地位高的人施暴充满了狂热的快感。我相信如果有一天我地位不在，她有机会加以践踏的话，她会比往前任何一次都兴奋。
　　把她留在身边是因为我已经见不得善良的人了。我时时感觉我整个人在腐烂，散发着恶臭，恶狠狠地向四周喷洒毒液。我习惯了这些带着恶意活着的人，因为我自己便是这样一种人。

　　他纳的新妾正倚在窗边梳头，因此我们远远边看见了。
　　那是一幅美好的画面。窗前一丛的小竹林，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子跳跃在墙上，竟然带上了诱惑人的绿意，竹影轻轻颤抖，闪着光晕像是在水底。而那个姑娘仿佛坐在水底梳头的蚌精，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滑过她的肩温和恬静地垂着，由于头发黑的纯粹竟然有蓝靛光彩在发间闪过。她一只素白的手拿着木梳，轻轻顺着头发往下梳。我并没有看清她的面容，却已被一种安静纯和的美所震撼。
　　我突然没办法让自己向前一步。一瞬间我觉得自惭形秽、无地自容。像所有在黑暗中生活的生物害怕光明，甚至是带着几分慌乱我匆忙离开了。

　　晚上用晚膳的时候，照例一言不发，我们各自沉默着用餐。
　　宫里来人传口谕，被拦在门外。
　　晚饭时间过后，他饮一杯清茶，悠悠半晌方才让宫人觐见。

　　我不感兴趣，转身离去。却听见那太监压低了怒气的嗓音：“相国门槛好生难入！”那人只是一番冷笑：“小公公过奖。”太监许是不知事，许是年纪轻火气大，火药味十足又是一句：“皇上的旨意怎可如此怠慢？”我脚步停下，听两人如何交接。不想太监见了我，缓了脸色，徐徐道：“长公主，皇上有口谕，宣您入宫。”
　　我略略惊讶，身子抖了抖，点头说知道了。那人也微微蹙了下眉。的确，现已入夜，这个时辰传外人入宫极为少见。

　　虽然是夏天，夜间宫门的风却有凉意。我坐在轿中，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见到皇帝时，却觉的凉意更重。

　　他斜倚在床边，瘦的只剩一把骨头，见我来了，艰难地笑笑，挥退众人。
　　我说不出话来，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膝盖止不住的颤抖。如果眼前的景象是一幅画，我一定会恶狠狠的把它撕成万千碎片，然后让人烧成灰埋在大地最深处，好让我余生都不会回想起这样的场景。
　　离上次见面，已有半年多了。
　　我固执的不去见他，不去打听他的消息，以为这样就不会心中有所亏欠，做一个纯粹的坏人。
　　他突然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颤声叫我：“阿姐。”
　　我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跌滚在他床边。一生当中我从来也没有那样迫切的渴望自己从未在世上存在。

　　三天后，皇帝殡天，死后无嗣。以相国为首的官员扶持皇家远房宗亲一名乳臭未干的小儿为皇。相国在新皇亲政以前，代理国事。
　　七年前，我嫁给这个男人，从来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

　　我曾读过各式各样的言情话本；我曾记得住无数缠绵悱恻的长短句子；我曾坚信并迷恋人们歌颂赞美的爱情。这一切如今看来都滑稽可笑。我曾以为我也可以如同话本小说中的女主人公般找到一个爱她的深情款款的男子，但现实狠狠地扇了我一个耳光子。

　　年少时，我拒绝父皇的赐婚要嫁给他。我知道他家族式微，我知道他更看重的是我的名号，可我偏偏力排众议铁石心肠要嫁给他。我以为这就会像是话本小说中写的那样，终究他会被我感动，即使不爱我，会不会也有一点喜欢我？现在我才明白，如果美好爱情真是俯首即是，那话本小说中也不必强调刻画，满足世间男女茶余饭后一点可怜遐想。

　　刚嫁与他，人人唤他驸马。如今驸马称呼倒显得是嘲弄于他，“相国”二字庄重肃穆方才与他相配。
　　我的婚姻，真真是一个笑话。自以为是的追逐，一厢情愿的付出换来的却是垫脚石的命运和无边的痛苦。我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有时候想到看不清面容梳头发的女子，餐桌上的相顾无言，枯瘦的手颤颤一声“阿姐”……会悔恨的失声痛哭。我尽力将自己扮得一切如常，心中却怨毒更甚无法抑制。

　　我有一瓶好毒药。
　　死前失去六感，面色安详，是配得上他地位和尊严的好毒药。
　　中秋节家宴，挖出几年前在我亲手埋在桂花树下的酒。酒坛上带着新鲜的泥土，送上他的桌案。
　　他的新妾在案边作陪，为他斟酒拈菜。我心中千头万绪，却分了一丝神去看。今天是我第一次在近处见她，果然是温婉动人的女子。虽穿着平常姬妾穿的衣服，唇边却始终带着笑，像是月亮洒下清辉，我一时为之失神。她一双素手开了酒坛的盖子，躬身为他斟酒，清冽的酒跌落杯中。斟好后为他端上前，动作优美端庄无懈可击。
　　他接过酒杯温和地冲她笑起来。长长的睫毛垂着，投下淡淡的阴影，那是一种温柔怜惜的神色。我心中一动，他爱她。我心中悲凉，他爱她，不过没关系，下一刻他便死了。

　　我脑中混沌起来，又有许多人的脸和画面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听不见声音。
　　仿佛心有所感，我清醒过来时候一阵耳鸣。他端起了酒杯，酒流过他的喉管的时候轻微起伏，他又笑着转过头和她说了句话。

　　终于，毒发了。
　　他的门客一拥而上，果然当中奇人异士甚多，竟为他解了毒。一番清查，毒在酒中。
　　我黯然看着坐在椅子上虚弱的他，毒药虽然没有送他上黄泉，却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还有什么话可以说呢，我这一生当真是失败，连下毒都没能成功。
　　堂上跪着他的新妾。那女子一声不响头低垂着，鬓发蓬乱。前后只有三个人接触过这酒，我，他和他的新妾。
　　他手一挥，“拖下去，杖毙。”
　　跪着的女子身体一抖，头一下子抬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并不畏惧的看着，她坚强愤怒的神色，让我以为下一秒她便会大骂起这负心人来。可是，女子的表情却似乎泥瓦瞬间迸裂开，那风华依旧的脸上转瞬间却是哀婉凄凉的笑，她一字一句的说：“多情总被无情恼，贱妾有眼无珠。”

　　他看也不看，一句话也不说。半柱香后，管事的回禀说，罪女也被杖毙。他脸色依旧不变，站起身来离去，却在经过我身边时轻轻在我耳边说道：“公主，不要僭越。”我一瞬间明白他知道这毒是我下的，突然遍体生寒。
　　七年前我力排众议要嫁他。皇祖母曾经劝告我。那人胸中丘壑心思深沉，必不园囿与小儿女私情，并非我心中良人。如今我方醒悟，这人弃情绝爱，已心坚如斯。他步伐坚定，无坚不摧，明白什么对自己最有利，然后达成目标。
　　有人以为爱情便是这生命的全部，其实对另外一些来说不过是可笑的利用工工具。
　　我这半生悔恨，不尽言说。

　　如今网络小说泥沙俱下，鱼龙混杂，但是我坚信，在未来的某一天，网络小说在会成为小说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传统小说写作与出版模式产生重大影响。那个时代，不会太远。
　　我得闭关修炼，不问网事一段时间，追求我的另外一个梦想，就此搁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