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时光回溯》HideDestiny

8、第七章 Draco•Malfoy Draco

　　麻瓜的寄宿学校通常会选在周六开学，留出一天休息给孩子们适应学校氛围，让孩子们把该哭的哭完，该收拾的行李收拾好，认识新的朋友，调整起学习的心情。
　　魔法界也不例外，霍格沃兹更加上了熟悉校区这一条——宛如迷宫一般的设计，交错更替的楼梯，变化莫测的墙壁，即使是在这待了七年的学生也有走丢的时候，更别提刚入学的一年级。

　　隔日清早，Gryffindor的新生早早就从被窝里蹦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在校园里展开他们的新冒险。
　　Hufflepuff的新生成群结队的在学长们的带领下，参观游览名胜古迹‘霍格沃兹’。
　　Ravenclaw的新生蹲在学员休息室内，认真学习附带自动定位兼具导航系统的校园地图制作方法。
　　而Slytherin的新生还在睡觉——谁让他们住在地窖，与黑湖为伴——用一生寻找真爱的人鱼、有偷窥癖的水猴，飙墨族的章鱼……在级长挨个将这些邻里介绍完并严肃地教导如何与其相处后，几乎所有的新生都耷拉着眼皮子，昏昏欲睡。

　　骚扰Draco酣睡的是道刺目的光，绚烂得如同朝日。
　　他抬起手臂搭在眼皮上，右手从枕下摸出魔杖。手腕一挥，厚重的窗帘唰得拉起。
　　柔和的阴暗又重回室内。
　　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
　　Draco唔了声，转身卷起被子，模模糊糊间又续起了被打断的梦。

　　Potter？
　　梦里的他一边走，一边呼唤。
　　大块石头砌成的长廊弯弯曲曲，奇形怪状的窗花忽明忽暗。

　　Potter？
　　他推开教室的门，回音在空旷的教室回荡。

　　Potter？
　　他翻开骑士铠甲的头盔，头盔的嘴部嘎嘎作响。

　　Potter？
　　他掀开挂在墙上的相框，画像们叫骂着滑到一边。

　　Potter？
　　他揪起Severus的长袍，Severus用眼神杀死他。

　　他沿着长廊一路寻找，长廊外的风景一路变化。
　　许多人出现，许多人走过。
　　有些人吵吵闹闹，有些人安安静静。
　　有些人招呼微笑，有些人哀求悲伤。

　　阳光下，花园中，阳伞撑起，茶香飘逸。
　　Astoria和Scorpio在喝茶，有说有笑。Astoria忽然注意到他的经过，对Scorpio耳语轻笑。Scorpio扭头看向他，欢叫地从妈妈怀里蹦下，冲他扑来。
　　他站在长廊里，Scorpio趴在矮檐上，粉藕般的小腿凭空吊起，一晃一晃。
　　他们邀请他一起加入他们的下午茶，铂金的发色在阳光下炫目耀眼。
　　他心动，伸手想要将儿子抱起。

　　Malfoy。
　　长廊的另一边，男人出现在光与暗的交界线。

　　Potter？
　　他低声问道。
　　男人缓缓走出，穿着霍格沃兹的袍子，围着红与金的围巾，黑框眼镜后的眸子绿得美丽。

　　Daddy。
　　Scorpio带着哭腔喊道。

　　Malfoy，我在这里等你。
　　浑厚的嗓音渐渐变得稚气。
　　男人向他走来，等走到他的面前，已然孩童。

　　一切都消失了，除了男孩和他。
　　男孩对他伸出手。

　　Potter。

　　他苦笑，低身准备抱起男孩。
　　男孩却一把推开他，圆圆的脸蛋扬起，露出额头闪电状的伤疤。

　　我想我自己能分辨出谁是另类，多谢了。

　　我不想再看见你！

　　Draco猛地惊醒，灰蓝的眸子盯着四柱床顶好一会才渐渐找回焦距。汗湿了一身，常年恒温的地窖竟让他觉得寒气侵骨。左手搭上额头，腕关节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魔纹宛如一圈繁复华丽的手环紧贴皮肤。
　　牙关越咬越紧，Draco恶狠狠地从牙缝挤出一个名字。
　　“……Harry•Potter……”

　　炫目的光如同朝霞如同彩虹，满室流动。
　　能看见黑湖的透明墙壁外趴着一只人鱼。那是一只母人鱼，丑得无可救药。她看见Draco醒来，龇牙咧嘴地对他手舞足蹈。她身后是刺目的光源体——黑湖里唯一的美丽的柔弱的存在。
　　一群半透明的水母被人鱼用海带驱赶，柔弱美丽的身子一缩一张，拼命发光，变幻队形。它们一会组成L型，一会组成O型，在暴力的驱赶下歪歪扭扭地拼出E。
　　Draco黑线地坐起身，摸出魔杖，手腕一挥将窗帘重新拉上。为防止人鱼再用天赋能力拉开，他对窗帘加了重力咒和锁定咒才掀开被子下床。
　　旁边两个男孩将头埋在被子里，只留一对肥屁股露在外面。Draco打着哈欠，边解开睡衣的扣子，边往浴室走去。路过室友的床铺时，不客气地在他们屁股上踹了两脚，叫他们起床。Gregory和Vincent往被子里拱了拱，发出闷闷的两声哼哼。
　　Draco洗完澡出来，两个男孩还保持拱猪的姿势赖在床上。手指捋了把头发里的水珠，Draco恍然记起这两个家伙在一年级的时候究竟有多难叫起。也不浪费力气，他擦干头发，直接拿起魔杖。
　　一个清水如泉免费包邮。
　　Gregory和Vincent尖叫地从床上跳起，噼里啪啦从一张床跳到另一张床。好容易水龙消失，Draco双手抱臂皮鞋啪啪磕地的声响又催魂似的响起。两个男孩彻底醒了，争先恐后地冲向洗漱间。
　　十分钟后，Draco带着两个男孩出现在Slytherin的公共休息室。

　　公共休息室内笑声不断，几个高年级的学姐咯咯地捏着Blaise的脸蛋说着“我的巧克力小甜心”什么的。Blaise见到Draco等人，跟学姐们简单道别后与他们会合。
　　将身子甩进沙发，Blaise挨着Draco坐下，一条手臂架在他的肩膀上，夸张地傲慢地叹口气：“哎~女人，简单的动物。”
　　Draco大度地将嘲笑留到十年后，Blaise第一百零八次向Pansy告白被拒的那天。
　　“Pansy呢？”他问。
　　“一个小时前听她的室友Mal说她才起。现在？大概还在泡澡吧。”Blaise耸肩。他非常好奇明天正式上课后，这些女孩子要如何既保留她们的晨间仪式又不迟到。
　　Draco估算了一下时间，“你们在这里等她，然后随便逛逛。两个半小时后我们在餐厅见。”
　　“咦？你要去哪吗？”
　　“去图书馆找些资料。”
　　唔，或许还需要找Severus开张条，他需要的藏书在普通书架上可不一定能找到。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所谓的时光便是那最强效的美化魔法——Severus逝世太久，Draco几乎忘记了他的毒舌和刻薄。
　　四十分钟后，一颗光鲜亮丽的脑袋中除了比比多味豆就不能装点脑浆的金发小贵族灰溜溜地窜出了院长室。
　　——老子已经三十六了！比你还大五岁！大五岁！
　　一千头巨怪咆哮地从Draco的内心奔跑而过。他纠结地给了院长室外墙壁一脚，一阵激颤就从脊椎尾骨窜到脑门。
　　Draco仿佛听到了记从鼻腔里喷出的冷哼。他搓了搓双臂，一边在心下给自己打气，一边绝望地发现：即使他现在（内在）比教父还大五岁，但显然气势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早饭直接给Slytherin们睡了过去，现在离中午用餐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Draco不觉得饿，盘算了下，打算去图书馆碰下运气。
　　神奇的霍格沃兹总是能给人惊喜，不是吗？

　　第一天的图书馆显然是霍格沃兹最清静的地方。
　　当新生还在认教室位置的时候，会来图书馆读书的大部分是高年级准备考O.W.Ls和N.E.W.Ts的学生。新生们往往在图书馆门口打个转，就奔往下一个观光点，并不逗留。即使有对图书馆感兴趣的小鹰，也在图书管理员Pince夫人盯贼般的审视中落荒而逃。
　　Draco扛着Pince夫人锥子般的注视，躲入一排书架后。
　　书架后已经有人，是个女孩子，年纪跟Draco相仿。蓬松的褐色长发用皮筋扎成一束，两颗宽大得像小兔子的门牙磕在下嘴唇，专注于书籍的眸子明亮有神。
　　看上去有些眼熟。Draco心想。但他认识的人中有这么丑的吗？

　　霍格沃兹的书架内总藏有惊喜，听说以前还有人从一本炼金术的相关文献中翻出麻瓜童话选。有些书的封面和内容更是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
　　Draco现在卡壳了，Malfoy家的藏书已经不能给他更多的启示，他需要霍格沃兹的帮助。
　　于是他漫无目的地一本接一本翻阅书架上的收藏。

　　或许是他翻阅的速度过快显得漫不经心，Pince夫人那秃鹫般的面孔从拐角露了出来。
　　女孩被Pince夫人突然冒出的脑袋吓了一跳，砖头一样厚重的书籍脱手而落。Pince夫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随时准备吼出咆哮。Draco及时地将其捞住，温柔地合起，放回了书架。咆哮卡在喉咙，Pince夫人牢牢地将目光锁在两个新生身上，直到他们将自己挪出图书馆。
　　“呼~~~~~”女孩大大地呼出一口气，劫后余生般对Draco说：“她真可怕，不是吗？”
　　Draco假笑道：“女孩，你在抚摸她的情人，请允许她表现妒忌与愤怒。”
　　女孩一愣，然后大笑。“你真有趣，Malfoy。”
　　Draco挑起一边眉，等待女孩介绍自己，显然她已经认识他了不是吗？
　　女孩微微昂起头，大方地伸出手，“我是Hermione•Granger。Harry的朋友，我从他那知道的你。”
　　Granger？竟然是Granger！
　　她小时候有这么丑么？看看这杂草一样的头发！看看这兔子一样的牙齿！
　　噢……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了……
　　脸皮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Draco握上Hermione的手，轻轻的，虚虚一握。“Draco•Malfoy，很高兴认识你，Granger。”

　　Draco从来不知道Hermione是个自来熟。
　　当然，他认识她的时候已经因为Potter关系恶劣。战争后，长大的双方一夕间放下了过往的争执与偏见，能成熟与客观地以成人姿态交往——疏离且客套。
　　所以Draco从不知道Hermione•Granger竟然是个话痨！还是不管你听不听都紧跟着你念。

　　“嗨，Draco你也是纯血统吗？”
　　谁允许她从Malfoy直接升级到Draco的？

　　“你们家一千年真的没有跟麻瓜通过婚吗？”
　　别说麻瓜，麻种都没有！

　　“书上说，魔法家族里偶尔会出现不具备魔力的孩子，也就是哑炮。你们家出过吗？”
　　Malfoy家不出哑炮！

　　“你们Slytherin的地窖真的能看到黑湖吗？那不是很像水族馆？”
　　水族馆？那是什么？

　　“嘿！Draco，你不知道不回答淑女的问题是不绅士的行为吗？”
　　Hermione绕到Draco的前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将他拦下。
　　Draco停下一直疾走的步伐，慢吞吞地假笑道：“我认为倾听是绅士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
　　眼珠转了一圈，Hermione重新笑道，“说的也是。”
　　“那我可以继续人生的旅程了吗，美丽的女士？”
　　“Hermione，你叫我Hermione就好了，Draco。”她不客气地拍了拍Draco的肩膀，然后语重心长地说：“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另外的话题。”
　　“噢，谢谢，原来你之前跟我说的都是不想说的话题。”Draco将嘀咕嚼碎在齿间。
　　Hermione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没人知道这女孩的自信从何而来。“你跟Harry吵架了？”她用肯定句发问。
　　淡色的眉头再次皱起。Draco发现：第二次11岁可比第一次皱眉的次数多。他老了不会有很深的眉间纹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因为什么吵架，但你可不可以原谅Harry了？”女孩继续说，“他很懊悔呢，一直想跟你和好。为了这个还固执地想要转院去Slytherin。”
　　“他真的想转院到Slytherin？”Harry•Slytherin•Potter？梅林在上，那将是该死的活地狱。
　　“但被教授和校长们拒绝了。”
　　很好！不然等Potter回来，他可不敢想象Potter会闹成什么样子。
　　不在Gryffindor的Potter，还是Harry•Potter么？他也想象无能。
　　“Harry真的很在乎你呢。为了你，他还跟Ron差点打起来。啊，你可能不知道Ron，他是Harry在火车上认识的朋友。也是一个Gryffindor，是……”
　　“Harry•Potter的室友，Weasley家最小的儿子。”Draco补充道。
　　Hermione耸肩，嘀咕了句“纯血统”。
　　Draco挑眉，双手交叉轻抚手背，慢吞吞地道：“女孩，魔法界很小，纯血统的家族更是稀少——即使我不愿承认，但Weasley家族也是不折不扣的纯血统。”
　　“好吧，你看，你也还是关心Harry的不是吗？那你可以原谅他了吗？”
　　“女孩，”
　　“Hermione。”
　　“好吧，Hermione。”Draco无所谓地摊开双手，“我不知道你从Harry•Potter那了解到了什么，但首先，我没有生他的气。”
　　“没有？”Hermione狐疑地瞅着Draco。
　　“没有。”他根本没生气，他只是……有些失望罢了。唔，还有点灰心。“所以，我也无从原谅他。”
　　“那你干嘛还不理他？”
　　“我在遵从他的愿望。”
　　“他的愿望？”
　　“他说：不想再见到我。”
　　Draco淡漠地垂下眼睑，右手摩挲左手腕间。

　　在诱惑面前，忠诚只因背叛的价码不够。
　　所以他们立下了灵魂契约。
　　以忠诚为价，以荣耀为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