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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奏 白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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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啥?”
日本东京的某所住房内,正在上演一部关乎日本存亡的‘大事件。’
坐在沙发上穿着几乎没有褶皱的白色西装的黑色短发男子死死的盯着信上的字,直到他抬起头,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这简直不可思议’七个字。
“这封信,不是愚人节礼物?”男子甩了甩手中的信纸,质问着对面正靠墙站着的披肩长发的俊美男子,那人无奈的看了看他,道:“不是,爷爷。”
“可是这实在是……迩迩芸命,”被叫做爷爷的年轻男子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就为了这点事?”
“我儿子火照命很生气,真的。”迩迩芸命用手挠了挠头:“那个,爷爷……”
“别叫我爷爷,叫我天照!”天照嗔怒道:“我还年轻的很,还不至于被别人叫做爷爷。”
“你就是我爷爷。”迩迩芸命似乎丝毫没把天照的话听进去,只是继续道:“你打算怎么办?”
“这点小事的话,你重新拿一个不就可以了?这种事需要向我汇报吗?”天照将信纸放在茶几上,重新靠在沙发背上道。
“哦不!如果真的那么容易结解决就好了。”迩迩芸命也颇为头疼的看着天照:“……火远理命总是从他大哥火照命那里借鱼钩,借了就一定丢,丢了之后火远理命一定会哭着向火照命道歉,然后火照命说什么都非得要丢掉的那个鱼钩,上次发生这种事情是两千年前,现在又来一次!”
“就为了一只鱼钩,就联合浅间要引爆富士山?”天照气的笑了出来:“我该说不愧是我的玄孙么,这么有个性吗?”
“其实我认为爷爷你就很有个性。”
“哪里?”
“你是绝世美女,爷爷。”
天照的脸色突然间青了,低下头,将两只手互相紧握起来,掰的‘啪啪’有声:“我看你是找打了。”
“这又不是我说的!”迩迩芸命大声抗议道:“别人都说你是美女!我们的国民这么说,连东方人都这么说!”
“我就纳了闷了,我到底哪里像美女了?”天照一下站了起来,面色铁青的瞪着迩迩芸命:“发型?相貌?口音?习惯?三围?我可不是上古大神,我性别可是固定的,到底是谁造谣说我是女的?”
“你问我也没用,还是想办法把鱼钩捡回来比较好。”迩迩芸命无奈的招了一下手示意天照冷静点:“爷爷也不希望富士山因为一个鱼钩就爆发了不是吗?”
“咳……”天照干咳一声,坐了下来,一边倒茶一边道:“那么,为什么不去找丰玉比売,她不是海神的女儿么?”
天照将茶杯送到了唇边,刚才太过激动让他感觉自己有点缺水。
“哦,没错,我儿媳妇的确能做到……”迩迩芸命耸了耸肩:“可是最近出了点问题。”
“?”天照一边呷着茶一边看着迩迩芸命。
“……唔,我的孙子鹈葺草葺不合命出生的时候,丰玉比売曾经警告过火远理命,但是火远理命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偷看了丰玉比売生孩子……”
“噗!”天照终于将口中的茶喷了出来,顿时感觉失态,赶紧拿起一张面巾纸擦着嘴:“偷看生孩子?”
“没错,所以,丰玉比売就发誓不再帮火远理命了……”迩迩芸命叹了口气,道。
“这种事,你家闹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天照用手握拳狠狠砸了一下茶几,道:“你现在可是神界的天皇,大大小小的事应该由你处理!”
“哦,我知道。”迩迩芸命拉了拉衣襟上的十六瓣菊花的银质家徽,然后无奈的看着天照,道:“但是别的神不都公认你是天皇吗。”
“形式上的,形式上的而已……”
“不可以那么狡诈的爷爷!”迩迩芸命一下扑了上去,把天照吓得向后一倾,然而迩迩芸命只是趴在茶几上面对着天照,用着十分幽怨的眼光看着天照:“凭什么我那么忙你却在家里玩电玩啊!我才不要!”
“……原来你在在意这种事情么?”天照僵硬的笑着看着迩迩芸命。
“没错!”
“……哦……天御中大神啊……”天照捂着脸,喃喃道:“请让我身边的神都正常点行吗?”
说实话,有的时候他这个日本的主神都会感觉这个世界异常的疯狂,尤其是他家。
他的家可能堪称是史上第一大家族,天照感觉太烦而从里面搬了出来,然而麻烦事依旧一件接着一件。
先不说日本和东方、极北、西方的紧张关系,那个红发的鸟人和高大的巨人,还有那些怎么看都不友好的神时不时对他进行说服教育,而且光是内部的事物就够他喝上一壶了。
天照的面前依旧有几个没有开封的信,天照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没有勇气打开了,只好让迩迩芸命打开替他读出来:
前一阵子,须佐之男又从人间爬回了高天原,把高天原闹得人仰马翻,据说,他‘不小心’一把火烧掉了半个高天原。
最近日本的绿化面积在猛增,因为五十猛命最近突然迷上了红枫,结果到处乱种,街区里都长出了红枫。说不定什么时候五十猛命还能喜欢上水葫芦把整个日本海填满也说不定……
贺茂建角身最近跑出了神庙到处乱逛。
底津绵津见、中津绵津见,上津绵津见正打算今日拜访天照。
“等等!我头晕!”天照赶紧喝止,迩迩芸命于是停止了读信,但还是默默的看着信的内容,并且不时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天照,好像这样就能分担他的‘痛苦’似的。
天照只感觉自己想哭,为什么明明已经不是天皇了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是不是该宣布重新成为天皇?反正当不当基本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我身边连一个正常点的神都没有?!”天照狠狠的跺了跺脚,道:“须佐之男天天和我对着干,月读命一天对我爱搭不理,贺茂建角身作为八咫乌就知道乱跑,底津绵津见、中津绵津见,上津绵津见一天就知道仗着他们长的一模一样我分不清轮流来骗我,五十猛命简直就是想把日本变成原始森林,火照命因为一个鱼钩要引爆富士山!哦天御中大神,你把我带走吧,我不想再在这里呆着了,去哪里都行……”
“……去福岛么?”迩迩芸命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不要和我提福岛谢谢,想激起我对国民的愧疚不用用这样无耻的方法。”天照狠狠的瞪了迩迩芸命一眼,道。
“谁让爷爷那个时候被海啸卷走了……”迩迩芸命不识趣的继续说道。
“所以——我说这种方法——很无耻啊啊啊啊啊!!!”天照突然间大吼一声,掀翻了茶几,然后就开始砸东西。
“那、那个……住、住手啊爷爷!这是自己家啊啊啊啊啊!!!”
……其实,有的时候日本的早晨是很热闹的呢……
天照精疲力竭的走出了房门,他实在是坐不住,需要出去走走,而且是漫无目的的走,其实,天照不知道,东方有一句话叫做:喝凉水都塞牙。
“呦呦!天照君!”天照听到似乎有一个人在叫他,于是抬起头,发现一个比他高了至少半头的穿着白色衬衫的你男子正站在他面前。
“……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天照无语了,今天的运气还真是‘好’到了前所未有啊。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啊哈哈天照君!”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笑着大力的拍着天照的肩,也不知道拍中了肩上的什么地方,突然明显的一声“咔!”的骨头碎裂般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把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吓一跳,道:“你……骨折了?”
“你才骨折了。”天照吃痛的揉着自己的肩,道:“到底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哦,其实是……再给我点钱怎么样?”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的笑容看的天照有一种想要一拳捣上去的感觉:“你还有尊严么,欠我多少钱了?”
“啊呀啊呀作为一界之主天照君不会因为这点钱和我翻脸对不对??”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极其无辜的看着他。
“……你又要多少啊?”天照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争辩了,只好有气无力的说道。
“三十万。”
“……你要买别墅还是要买奔驰?”
“我要买本田。”
“去死。”
天照青着脸掏着兜,数了数,道:“我手头只有十万……”
“呃,那么那二十万呢?”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接过天照手中的钱,问道。
“我给你去银行取行了吧?”天照愤愤的在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的胸口用拳头狠狠的打一下。
天照一边皱着眉头一边走向最近的银行的方向,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依旧在一旁滔滔不绝,天照实在是懒得理他了,不管怎么说钱是非给不可了,他可不想大半夜从床上爬起发现一个人影趴在窗户上。
“嗯?”天照突然间停了下来,警惕的看着四周,好像在捕捉着什么。
“呃?怎么啦天照君?”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也不禁向四周看去,什么都没发现,只好问道。
“有奇怪的气息。”天照示意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不要出声。
“我怎么没感觉到?”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挠着短发,看着天照。
“我是太阳神,对阴气是很敏感的,就算你是天津五柱也比不上我的。”天照匆匆回答道:“这里有地之神祇出现么……?”
没等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再说话,天照突然转头向一个小巷中奔去,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只好耸了耸肩,也跟了过去。
“!”一个人影出现在小巷的尽头,看到天照的身影似乎吓了跳一跳,马上就转进拐角不见了。
“谁?!”天照马上冲了过去,如此浓重的阴气,难道是邪神不成?
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赶紧也跟了上去,刚一拐弯,却愣在了原地,四周张望着。
只有一条空旷的小巷,奇怪,天照跑的应该没这么快,即使是以速度出名也不该这么快啊……?
白色的菊花……
天照突然间停下了脚步,眯起了眼睛,看向四周。
漫山遍野的白色菊花,将整个山丘映的雪白。
刚才自己不是在小巷里么?
“宇摩志……?”天照赶紧回头,却发现身后也是一望无际的白色菊花,哪里有他的踪影?
看来是陷入某个人的法术里了啊……天照深吸了口气,手扶住腰间的什么东西,一把长刀顿时出现在他的腰间,天照握住刀鞘,随时准备拔刀,小心翼翼的向前挪去。
前面没路了……
前方不再是平地,而是一个凹下去的数丈见方的小盆地,站在上面正好可以俯瞰里面,里面无一例外也长满了白色菊花。
菊花的香气在天照的身边萦绕,天照心情虽然稍微愉悦了点,但是依旧不敢放松,仔细的看着里面的白色菊花。
长的都很茂盛呢……
……不……不对!
天照突然吃惊的站了起来,里面有人!不过天照马上就冷静了下来,握紧了刀柄,这个人会是这个法阵的的阵眼吗?他到底有何用意?于是就跳了下去,小心翼翼的挪向似乎有人的地方。
那个人躺在菊花丛中,一动不动,睡着了吗?天照死死的盯着那个人影,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
一身雪白的和服,厚重的深蓝色腰带在身后打成节,看他的身形好似是一个女子……天照皱着眉头,轻轻拨开挡住他看向那个人脸的视线的菊花丛。
天照立即就愣在了那里。
黑色的长发规规矩矩的梳在脑后,用蓝色的带子扎了起来,发尾柔和的披散开来,脸颊精致,长长的睫毛,雪白的肌肤,赫然是一个美女。
‘这里怎么会有女人……?’天照赶紧把自己注意力拉回来,单膝跪了下来,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自己似乎没有见过她……但是她身上的气息,好像在哪里感觉到过……
突然,面前的人嘤咛了一声,缓缓张开了明亮的双眸,看着他。
天照一刹那间被一种高贵的美所震撼,他的直觉在告诉他,她绝对没有任何恶意:“你……”
“……你是谁?”她一开口,却让天照难以置信,因为这分明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天照的面部肌肉顿时有些抽筋,道:“你是男的?”
“呃……算是吧。”他睁大了黑色的双眸,道:“你是谁啊?”
“我是天照。”
“天照……天照么?你是日本的天皇?”他惊讶的看着天照,粉红的双唇微张,表情十分可爱。
“呃,你怎么知道的……?“天照不禁有些尴尬,他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用这种表情看。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感觉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他道。
“那……你是谁,为什么一个人躺在这里?“天照收回了刀,问道。
“……我不记得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不知道。”
“我好像睡了很久的样子……”他无助的垂下头,贝齿咬住自己的十指:“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啊……那么出口在……”天照只好叹了口气,重新站起身来,向四周望去,这里也是茂盛的白菊,没有什么出口,连个山洞都没有。
“出……出口?”他悄悄的抬起头,看着天照的脸:“我好像知道。”
“你知道?”天照挑起眉,看着坐在地上的白衣男子。
“好像……这样就行了……”他突然半举起纤长的手,打了个指响,突然间,天照感觉极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巨大的阴气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将空间撞击的粉碎,瞬间,白菊全部如同玻璃碎片一般破裂,景象又回到了小巷。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天照流了一身冷汗:这种可怕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啊!终于找到你了!你急死我了!”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突然从他的身后出现,一下拍上了天照的肩,可是却感觉到天照的身躯已经僵硬了,于是疑惑的看着天照已经因为惊愕而僵住的表情,道:“你怎么了?”
“那……那个……”他慢慢的扶着墙站了起来,一只手握拳紧紧的贴着胸口,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你……还好吗?”
“……!”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迟刚看见他的模样,竟然愣住了,然后随即表情居然变得有些愤怒:“是你……”
“……唔?”他疑惑的看着宇摩志摩阿斯诃倍比古迟,像一个无辜的孩子。
“神皇产灵神!你怎的居然还活着!”宇摩志摩阿斯诃倍比古迟突然怒吼了出来,指着神皇产,气的连话都说不稳。
“对……对不起……”他立即像犯了错误似的低下头,声音如同蚊子一般道:“可是我……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神皇产灵神?!”天照突然间惊呼一声,惊愕的看着他:“你是,你是神皇产灵神?!”
“我……我不知道……”神皇产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
“你少给我装蒜,我警告你——”
宇摩志摩阿斯诃倍比古迟突然冲上前去,想要拉住神皇产,然而天照却猛地将长刀抽了出来,挡在宇摩志摩阿斯诃倍比古迟的面前,冷冷的看着他。
“天照?”
“倘若他真的是神皇产灵神,那么他就是日本八百万诸神的母亲。”天照冷淡道:“我不管你们天津五柱之间是否有什么矛盾,我想我有义务保护他不受伤害。”
“唔!……”宇摩志摩阿斯诃倍比古迟好像还想说什么,却把话全咽了下去,看了看靠在墙角的捂着脸不断说着对不起的轻声抽泣的神皇产,然后又看了看天照冷漠的表情,突然冷笑一声:“……你会后悔的,天照。”
说完,宇摩志摩阿斯诃倍比古迟就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好像要躲开一场瘟疫一样。
天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松了口气,送刀回鞘,转过身蹲下来,从衣兜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神皇产。
神皇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纤长冰冷的手接了过来。
“你没事吧?”
“唔……还好……”神皇产胆怯的看着天照,低声道。
“真抱歉,刚才吓到你了。父神。”
“……父……神?”神皇产睁大了双眼,微微歪着头:“什么意思?”
“父神,没有关系,你会想起来的。”天照微笑着,轻轻扶起了神皇产:“你是造化三神之一,是我们八百万诸神的母亲。”
神皇产依旧疑惑的看着他。
“来,我们回去。”天照似乎丝毫不在意神皇产的反映,只是轻轻拉着他的手,走出了小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