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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懦弱 坚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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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潮州福缘村出现了剧烈的地震,地面裂开了一个大口并从中喷出了浓浓的白雾,将小村落围盖。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当地官员屡次派人进去查看,最终无果。
京城,天子大怒,与朝堂之上令暗幕组织大统领龙应天在一月内将此事调查清楚。
与此同时,武林传言,福缘村有绝世神兵出世,武林高手纷纷前往。
京城东面几百里处,两名头顶青纱,衣着不菲的女子,骑着快马,驰骋于林道之中。
这两名女子正是轩辕凝珀和魂。
三日前,轩辕凝珀手中的轩辕家传玉佩突然绽放了耀眼的光芒,不久以后,她们便听到福缘村异动的消息。她们两人合计之后,猜想这恐怕是轩辕神剑引起的,便马不停蹄赶往此处。
从官道上望去,两侧尽是一望无际的丛林,了无人烟。只有偶尔可以听到急促的马蹄声,看到卷起的阵阵尘烟以及飞速而过的身影。
“前面似乎有人。”正在马上凝神赶路的轩辕凝珀突然对着魂说道。语调中有着掩不住的警惕。
两人放慢速度,悄悄潜向前前方。
“哎!为什么几乎每次出门办事都会有人来打劫我?是我长得太和善了又或者是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们觉得我身上有很多银子?”前方传来一声戏谑的调侃。
轩辕凝珀的身子一震,眼中顿时露出了怀疑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两人上前一看,果然是他们。
一袭白衣的追风坐立在一匹白马上,状似无奈的调侃着一群衣衫褴褛,手持着无数划痕大刀的强盗。在他的旁边,剑邪一身黑衣坐在另一匹黑马上。
站在那群强盗前头的一个汉字更是无奈的看着追风,一面大喊晦气,一面可怜兮兮道:“拜托了,大爷!别走这条道了行不?我们刚迁来这里不久,也就才下山劫道五次,怎么每次都遇到您啊!这年头,强盗也不好做啊。”
远处的轩辕凝珀哑然。官匪不是应该一见面就打得你死我活的吗?怎能谈得如此融洽?原本的血腥暴力怎么就被追风给搅成这样了?
就在这愣神之际,追风便已处理完了这些强盗。
他扭过头来,一眼就看到那不远处与无尽绿色格格不入的一抹紫色,只是反常的,他没有立刻找上他们。
追风望着在青纱遮掩下的绝色面容,神色相当的复杂。
在他一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便知十有八九与她有关,谁知她却连声招呼也不打,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日赶路就是希望能够在路上遇见她,可是……原以为会就此错过,不料,她竟突然出现,让他措手不及。
人生竟是如此奇妙。一些事总是在你以为不可能发生的时候发生。
她的不辞而别又是意味着什么?
若是朋友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朋友,那又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
她是否也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忧虑?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轻轻的一句话却似一把无形的刀狠狠的刺入心中。
未来都不在一起,又该如何坚守?
轩辕凝珀凝视着和往常不太一样的追风,看着他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渐渐黯然,心中不由一酸。
她不是木头人,追风的变化她都看在眼中。更何况,她和追风之间,似乎有着一种莫名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都可以清楚的明白他的想法。只是,她们之间就像是两条相交的直线,只有一次的相交,相交之后,便是分离。
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就这样下去,不也是很好的选择?
夜晚,轩辕凝珀、追风四人赶在天黑前找了一个洞穴,打算凑合着过一夜。
四人默默啃食着打来的野味,也不说话,沉闷的气息笼罩在洞穴中。
魂看了看轩辕凝珀,再看了看追风,状似无意道:“啊,累死我了!自从得到消息后,除了珀去了一趟喧嚣院外,这三天,一直都在赶路,骨头都快散了。”
追风听闻身子顿了顿。心中的大石竟轻松不少——还好,至少我们不是陌生人。但他却不动声色,仍然默默啃食这面前的兔肉。
追风如此细微的波动,却仍逃不出魂的法眼,她在心里窃笑了两声,便大声道:“我去找找这附近有什么可以沐浴的地方。”说着,身子便向外移去。
才行一半,便又折了回来,拉起剑邪,就要带他离开。
“你……”剑邪一脸不明所以。
魂不耐烦的看着他,道:“你什么你?本小姐要沐浴,你就要在旁边当警戒!”不由分说,便将剑邪拖出山洞。
一下子,洞内便只剩下‘霹雳啪啦’的火柴燃烧的声音。火光明亮,照映着两人影子交相摇曳,却照应不出二者的脸。
没过多久,也许是一下,也许是几个时辰,轩辕凝珀先撑不住了,低头轻声道:“我去看看魂,毕竟女孩子间比较方便。”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追风看着轩辕凝珀的背影,动了动口,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呆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闭目似睡。双眼间的眉头深深蹙起,拳头一下松一下紧,最后还是无奈的睁开双眼,起身向洞外走去。
高悬于深空的玉盘,点点清冷的月光从中溢出,轻轻地,冷冷的,波澜不惊的。亦如现在的轩辕凝珀,绝美,冰冷,却不带有生气。
魂看着不远处,依靠在悬崖上唯一一棵大树上的轩辕凝珀,不禁蹙起眉头。
“珀。”魂开口道:“你生气了?”
“没有。”轩辕凝珀缓缓道:“只是以后别再这么做了。”
“那么,你就打算保持这样直到离开?”
“……”
“你在逃避什么?”
“没有逃避。”轩辕凝珀立即反驳道:“我只是很理智的看待这个问题。”
“哦?”魂笑道:“那你怎么看?”
“……我们是处于两个世界的人,未来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地方。这一点,我很清楚,他也很清楚。”
“这么说来,如果你们在同一个世界,你就会义无反顾的和他在一起了?”
“……”
魂见轩辕凝珀不回答,她笑得更讽刺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随即却笑得越发灿烂,代替轩辕凝珀回答,“你不会!就算你们之间什么障碍都不存在,你也不会!你说的都是借口,因为你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障碍!”
“轩辕凝珀,即使你在别人的眼中有多么的优秀,多么强大,多么坚强,但在我眼中,你就是一个懦弱的人。被父母丢弃的你,敏感,不信任人。因为你害怕受伤害,害怕被抛弃,所以你把自己封闭起来,宁可不对任何人付出感情,因为这样,即使你再次被抛弃了,也不会那么痛苦。”
“即使是面对对你最好轩辕一家和身为你最好朋友的我,你仍然无法做到百分百的相信,全心全意的付出自己的感情。试问,这样的你,又怎样可能打开自己的心胸去用心感受,接纳一个人?”
魂喘着粗气,狠狠的盯着身前的轩辕凝珀。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轩辕凝珀双眼,让人无法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有仍然在山谷间回荡不断的尾音提醒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轻风带着魂额前的发丝摇曳不绝。摇摆不定的发丝下,魂的视线渐渐不再尖锐,仿佛一下子松懈下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疲惫。
在呼呼的风声中,魂的声音似泣似笑:“放过自己吧!珀!在追风身边的你,是我见过最真实的你了,错过他,你会后悔的。”
身体僵直的轩辕凝珀脸色苍白,藏在袖袍中的手微微颤抖着。
轩辕凝珀仿佛看见心中那不断涂抹的华丽的色彩斑斓的世界出现了如蜘蛛网般的缝痕,然后‘哐’的一声,华丽的色彩就像放了很久的干枯的油画掉色一样,一块接着一块,最后露出了最本源的黑与白。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把我视为禁忌,深埋在心底并苦苦追寻的答案就这样简简单单,随随便便的摊开,暴露于阳光之下?
她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