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墙洞耳语》密朗朗

1、第 1 章

　　今天，也是个好天气。
　　如果坐在屋内的阴影处，能够看到像瀑布一样从天窗泄下来的阳光，把屋内的尘埃照亮。云朵滑过碧蓝如洗的天幕，就像漆上白色的巨船正缓缓驶向一个不可知的方向。
　　一阵蝉鸣声，把大张嘴巴发呆的少女彻底惊醒。她晃晃头，挪步下床，在窗边蹲下，悄悄地把窗帘撩开一条缝。对面的窗户敞开着，窗帘被一丝不苟地束起，从少女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纤尘不染的、任何东西都稳妥地放在属于它的位置的、空无一人的房间。
　　她呆呆地看了许久，才揉揉自己的短发，说：“今天天气真好。”
　　——他妈的好得，让我怎么忍心不继续喜欢你。
　　她从来都被人认为配不上她邻居家的哥哥——虽然，更为悲惨的现实是，从未有人将他们拉扯在一起。
　　她爱说脏话，成绩不好，跟不良少年称兄道友，举止不像个姑娘，房间乱糟糟，懒，还爱忤逆父母顶撞师长。而对方，则是个样板似的十佳好少年。
　　“简直做他邻居都感受到了圣光的照耀，啧。”不良少女不屑地向同伴们抱怨，“那种不苟言笑的家伙有什么好？”
　　——自欺欺人谁都会嘛，明明我就，最喜欢他了。不敢倨傲地自称世界上最喜欢他的人，但也痴迷得，无药可救了。是不是很凄惨？他连我名字也记不清呀。
　　少女也曾热血地想过努力一次告白给他听，结果还是无疾而终。不是害怕被拒绝唷，那不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吗？那个人估计会愣一愣，再用前辈的语气劝告你好好学习不要分心……之类的，连表情不会变。不会变的表情也的确误伤了很多不了解他的人呢，在冷淡的外表之内，其实是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能够知道这一点的少女，也是个十分幸运的人呐。

　　他家院子的后墙，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凿了一个洞。因为地处偏僻，很久也没有被补上。墙洞被院子里的灌木丛遮挡，从院子里也是发现不了的。墙洞不久前被爱在附近转悠的少女发现，从此荣升她的专属树洞……嗯，当然，对着树洞说的，满满都是粉红色充满少女心的话语。
　　就像能够传进他的耳朵一样，悲哀的自我满足。
　　“今天……该说什么呢。”她蹲下身，从洞口往里看，是纵横交错的树枝。“我啊，也要开始留长头发了。你会不会比较喜欢一点呢？你看起来像是喜欢淑女的人。”
　　“我现在上课不会睡觉了，因为晚上都没有偷偷溜出去。成绩没那么快会提上来啦……可能是我太笨了吧，嘿。”她吐吐舌头，消瘦的身体蜷在墙边，就像一株蒲公英。
　　“……但是妈妈不会相信我。”她捻自己的指甲，小声地抱怨，“她不会相信我会变得好起来，不只是妈妈，谁都没有相信。我已经把头发染回黑色了，我也有好好念书，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虽然被忽略惯了，但是什么时候……才能被人发现，我也在努力着、从深深的泥泞中，挣扎出来呢。”
　　怎么看都是非常普通的日子，让人变得懒散的暑假，习习的暖暖的风吹拂着灼热的大地。太阳底下，看起来不会发生更新鲜的事情。所以当那个冷峻的少年敲开她家的门时，她惊讶得差点儿拿不稳手中的蜜桃酸奶冰欺凌。
　　“不！不好意思！”她傻傻地鞠了一躬，然后问：“有、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学校要求暑假进行社会服务，内容包括对低年级学生提供家教服务。”他低头从口袋里拿出通知书与回馈表格，一本正经地回答。少女受宠若惊地接过表格，同时在心里默默地想，真是个喜欢关照后辈的人。
　　“……最近你的妈妈在社区母亲茶话会上说你最近，嗯，正努力学习。但是效果不太好，所以她一直想帮你找一个家教。”
　　少女这时脑子里一团蒸腾的雾气。——树洞啊树洞，真是个大大大幸运星。

　　“学长是个很严格的人。”她一边揪手上的草叶，一边愤愤地说。他说的都是实话，客观又公正，但总让你不甘心。“作业做得快死掉了——讨厌——”
　　不过，进步，也是真真切切的。所以……“果然还是最喜欢你了。”
　　“嗯……跟妈妈的关系，依旧很不好。虽然爸爸早去，妈妈养育我很辛苦很辛苦。只是拉下面子跟她道歉啊话家常啊，很难办到嘛，会觉得超不好意思。所以一见到她就一副臭脸，我也很苦恼啊。”
　　踏着宝石般的夕阳回家的少女，正巧碰到下班归家的母亲。妇人手提一袋蔬果，见到踢踢踏踏走路的少女，眉头不自禁地皱起来。“怎么又出去乱逛。”妇人严厉地指责道，“读书不好就该好好在家念书，见到妈妈也不打招呼，有你这么没礼貌的小孩吗？”
　　“……”快点摆笑脸、快点打招呼、快点黏上去！——还是失败告终。“切，老女人，你自己态度那鬼样，还要别人怎么对你笑脸相迎。”
　　“你——！你这孩子！”
　　“伯母好。”
　　“咦？是……隔壁家的孩子呀，真不好意思，给您看到这么丢脸的一幕。”妇人错愕地停嘴，同时瞪了少女一眼。
　　“学长好……”她的气焰也弱下去，怯怯地喊了一句。
　　“你好。”穿着运动服，背上背把网球拍的少年淡淡瞥了少女一眼，“如果家人……比自尊心重要的话，你会让我失望。”
　　除去客套的寒暄，挥别他的背影，最后她缄默地随母亲回家。气氛难得缓和，她帮着洗菜做饭，看到妈妈鬓角的白发时，终于忍不住说道：“对不起。”顿了顿，又说：“……谢谢。”

　　“我觉得我在这么喜欢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的啦。”她捂着脸，有些无可奈何地对着树洞说。“他不会喜欢我的，就算现在交情不错也——啊我都不确定是不是交情不错！能够跟他在路上打声招呼都足够我去神社感谢神明了……”
　　她随后换上一副洗心革面的坚定神情，握紧拳头：“从下个学期开始，我就不会再喜欢他了，我确定。”
　　握紧的拳头没一刻又垂下来：“开玩笑……的啦。”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的东西；我不知道你上下学的路线；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朋友。我也不知道你爱看的书籍和电视节目；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不知道你惯用的牌子。
　　“但是我啊，是怀着那么那么纯粹的心在喜欢着你。我想要成为有力量守护你的骑士，而不是被你保护的公主。我不知道你那么多那么多事情，但我知道是个有梦想的，足以让我仰视的，我的大英雄啊。”少女像是将要放弃前的挣扎一般，倾诉心中的话语。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隐隐地，甚至有哭泣前的颤音。
　　“我喜欢了你那么久，你喜欢我一天都不行么，混蛋！”
　　身后传来灌木丛被手撩开的声响。
　　“你在这里干什么？”熟悉的低沉的音色，和内敛的关怀语气。
　　“哇——”少女吓得连连后退，一颗储备了很久的眼泪，也被吓得弹了出来。被撩开的灌木丛后是那个人看似淡然的面容，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表情，却令少女心慌。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少年终于叹了口气，说：“如果有空的话，就请从正门进来吧。”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与你谈谈。”
　　在夕阳的余辉之中，那个人，也好似散发着光辉的雕像。如果她没有呆滞得如同可达鸭，她一定能够发现——扑克脸的学长，此时的嘴角，有了一点点的、微不可见的上扬弧度。

　　有几个秘密，一定不能让少女知道唷。
　　——社区服务，根本就没有家教这一项。
　　嗯，还有，就是……学长下午，总会在后院的灌木丛前，搭着把椅子，撑起大大的太阳伞，享受难得悠闲的读书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