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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瑾瑜幽然 ...

  •   地之所载,六合之间,四海之间,照之以明,经之以星辰,经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神灵所生,其物异形,或天成寿,唯圣人能通其道。
      ——摘自《山海经》

      --星河漫漫舞清歌
      凝白的雪花,绚丽地飘舞,划过一道道的冰痕,敛着声悄悄停落在棕红色的毛发上,六芒星菱闪着晶晶的亮光。甩甩湿冷的鬓发,一匹似马非马的家伙正不安地用前蹄敲打着地面,尖尖的棱角不停地摩蹭着前面的人,就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猫眯。
      --龙腾佼佼踏苏门
      白色的丝绢狂乱地飞舞,纤弱的柔荑轻轻穿过,熟练地抚摩着棕红色的鬓发。晶莹的白点稀稀疏疏沾贴在丝绢上,慢慢交融,成汇,结晶,散落。安抚下的幻兽忽然昂起头嘶叫起来,悲鸣声冲击着远山近水,激起阵阵回响,久久不散。
      --幽魂丝丝浸白珉
      空澄的琴音悠远迩来,轻巧地遮盖了幻兽的嘶吼。青衫一角,清风一舞,白莹剔透的雪花与柠木淡紫色花瓣交缠舐耳,双双相伴跌落在青衫上。明眸里有着青山,苍穹;有着绿水,淡然;有着不远处的那抹淡丽的白影,轻盈。
      --荒泽莽莽冶悲灵。
      琴声猛然峰回路转,有如万马嘶耳,万敌临城,气势澎湃高涨,九焰腾起。在如此豪迈的音曲中却隐逸着一丝苍凉,一段凄伤,仿佛那些被困空城活活饿死的怨灵冲天唳气蠢蠢欲动,蓄势待发。那双修细的手如鱼在水般拨弄着琴弦,俊美的姿态,淡若闲云的逸情。
      “铮--”琴音中断--琴弦被一团白线缠绕,阻止了他的弹奏。有些懊恼地皱眉,但立马风清云淡地笑了,循着白线望去,那双柔荑的中指上正缠着白线,嗔怒的模样让人很想逗弄她。
      “又怎么了,辰儿?”宠溺的神情里能够融化一切了吧。
      “我不喜欢这曲子!”手指微微一钩,缠在弦上的丝线回弹到手心,“而且,谷底的怨气怕是会被你唤醒吧!”白衣俯下身探了探,险峻的断崖壁根本无法立足,深邃的崖底漆黑一片,随意踢下一块石子,与崖壁来了几个接触便堕落黑暗中不可见,连回声也懒得回一个。
      白辰轻轻哼了哼,转向与她齐高的幻兽,在它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而幻兽灵性超然,颔首点头,白辰满意地摸了摸它的发毛,然后把目光投向柠树底下。
      “小司,我先走喽!你就用你的《万马千军》追过来吧!”
      白色衣绢轻轻一跃便跨上了幻兽,踩着云彩的幻兽俯下身冲向崖底的黑暗。
      直到最后那点白色湮没在黑色里,他才懒懒起身,拍拍身上的残余的花雪,淡雅的声音徐徐回荡在柠树下。
      “辰儿,不是《万马千军》,是《千军万马》啊!”

      谷底静谧,没有一丝声音。
      漫长的黑暗之旅终于结束,白辰端坐在幻兽上打量四周。
      荒冢如麻!远近处大小不一的土墩子不计其数,偶有几株棂树拔土而出,却因鲜有阳气萎靡不振,到是寻树而来的乌鸦倚树为巢群居而落。乌鸦站立枝头,凸起的眼珠空望一切,没有预期的凄伤叫喊,只是冷着眼盯望。难道连乌鸦也断了红尘,不再悲啼?
      嘴角轻扬,怕是怨气凝树而起,招惹到这些食人鸟;不过依闻而言,空城死尸是由崖上丢弃,照理应该是尸骨横生而不是坟冢,看来谷地有人来过,虽不能断言有人居住于此,但瑾瑜在谷地的传闻未必是假的。
      瑾瑜,相传黑帝进驻九承宫期间斩杀的无数冤魂怨气凝结而成。当黑帝踏进九承宫第一步,瑾瑜就神迹般凭空出现--鲜红艳眼,有如淬了血般静浮在空中,睥睨一切的傲然。黑帝诧谔不已,手握炙诛反手一刀。不料,瑾瑜并没有摔落下来,相反炙诛的灼热更是将瑾瑜挥映得浴血焚眼,硬生生地飞向黑帝。之后,没有人知道黑帝的下落,乡间传闻黑帝与瑾瑜同归于尽,灰飞烟灭;也有说是黑帝所造杀孽前来复仇……各有说辞,却是各说其理。
      但终究,一代传说人物还是消失了。有人曾目睹瑾瑜的出现,以及在它出现后的惊世浩劫--战争、饥荒、旱灾、灭亡。尽管如此,被唤不详之玉的瑾瑜还是在争先恐后的抢夺中。
      “那个该死的老头,真要好好地揍他一顿!”即便是幻兽也不好践踏他人坟冢。微微一叹气,双足轻盈地落在地上,白绢一挥,纤纤细手搭在幻兽身上,爱抚地喃喃:“小白,你先呆在这里哦,别乱跑!”
      幻兽低声“呜”语,棱角碰触白衣。
      应该是“请走好!”吧。白辰歪头想想,大步兼小步慢慢向前移动。
      疏落的泥土里总觉得暗藏着生命在不停地蠕动,是欲破土而出。身后幻兽低沉的喊声惊地白辰猛然回头。
      “这年头饿鬼也太多了!”不自觉地提提脚。
      刚走过的地方早就不见了,幻兽也没了身影,依稀还能听见它断断续续的低鸣;脚底下是一片水泽,无数的脸孔贴着水面面目狰狞,龇牙咧嘴,应该是想挣扎出来品尝“美味”吧。试想自己被数以万计的饿鬼撕裂的情景,白辰打了个冷战:开什么玩笑!一千种死法里可从来没想过有这一条。
      五指微拢,暗淡的银光凝聚在手上,随着手指逐渐张开,银光渐渐浸染了全身,直到甲胄般包揽住纤细的身子,不留一点空隙。
      白辰轻松地吐口气,低下头粲然道:“那么,各位鬼大哥,我先走了!”其中一个饿鬼刚爬上水面,白辰重重的一脚又把它给踩回去了。
      白衣飘然地消失在水泽尽头,暗处,两道身影自水面生起,惊吓地那些饿鬼纷纷四处逃窜,有的又落进水中。
      “啧啧,还是个孩子呢!不过她的皮肤好好,好想剥下来!”
      “哼,别跟我争,她是我的!我要割开她血管让我家的甜心喝个饱。”
      “什么!那可不行,我的皮肤怎么办?已经好久没有活人的味道了,还是先慢慢玩个够吧!”
      “是啊,这么好玩的小东西杀了太可惜了!”
      水泽深处,阴恻恻的笑声让饿鬼的逃窜速度又增加几倍。

      荒冢前。
      一身青衫凝视眼前漫舞的女子,眉头紧锁。舞衣半褪半遮,浑圆的身形显露无疑,娇俏丽影,尤其那张脸,明丽嫣然,眼波流转。他又怎会忘记朝夕相对的面容,只是眼前舞娘流露出的妩媚妖惑是她从来不具备的,或者说那只会亵渎她的纯真与娇妍。
      那舞娘翩然而至,假意一个不留神摔落在他的怀里。
      坏坏一笑,单手覆上舞娘的腰际,身下一弯,两人四目相对。
      “郎君!”舞娘甜甜一笑,双手攀上他的颈,娇柔的声音只怕是酥软万物。
      明朗的笑容直是把舞娘看呆了,双颊染上红霞。看着男子逐渐低垂下头,舞娘满意地闭着眼睛。忽的,耳边吹过一阵暖风,舞娘敏感地咯咯直笑:“你好坏哦!”
      “给你一个忠告,我家的小辰可不是肥猫型的!”耳边凛然的声语淡无波痕。
      惊讶羞愤之间,舞娘连忙张开双眼,随之而来的是下身巨荡阵痛,恍过神来自己已经被丢在地上,刚想起身反击,却发现手脚无力,似被钉住般动弹不得。寻望去,腰际不知何时被画上咒符。抬起那张绝美的脸,泪珠布满。
      “公子何必如此对奴家呢?”娇滴滴的模样让人怜爱不已。
      “对我就不必用那一套了。看来你已经见过辰儿了,她在哪?”峻肃的神情又有几分傲然,让人不得不臣服在他的威仪之下。
      不想,地上的女子却吃吃地笑了。
      “哦,她叫辰儿吗?看了我还不明白吗,公子,辰儿就在这啊!”舞酿媚眼勾魂,撩人遐想,“这张脸可是好不容易才取下的,上面还有她的血腥味呢!”
      风犀利地划过她的脸,殷红的血漫流开来,血腥味冲进口中,荡起一阵腹痛。怨恨地盯向男子,怎么可能,根本没见他出手,可是那道风刃的确是那个方向射出的。难道他还有其他帮手?不可能,有人进谷她不可能不知道。看来,这个男人,很强!
      “再问一次,她在哪?”冰炎的气焰悄悄围聚,风吹得更烈了。
      贝齿咬得出了血,女子淡然道:“就算告诉你地点恐怕也找不到吧,公子不需要有人带路吗?”

      深红色的水珠顺着刀壁沁入手心,殷红的色彩却是冰凉冰凉的,逼人的寒意袭上后背,眼角瞥见那人怨恨的眼神射穿了自己,嘴边却是嘲讽的狂笑。慌忙丢开刀子,双手在白衣上使劲摩擦,非但触目的血迹消褪不了,一身的白衣反而成了眩红的嫁衣,绣着龙凤成祥的图样显得万分可笑。
      这是什么?离开水泽不久就跌落在这个暗洞里,等发觉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刀子--沾着那个人的血。白辰使劲扯着红衣,却是徒劳无功。暗处,亮起一点荧光,白辰的目光倏地被吸引过去。
      浅浅的身影,袅袅娉婷由远及进。
      待迷离的双眼定格在身前,白辰早已泪流满面却不自知,低语呢喃。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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