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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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沥沥的雨不停下着，已经是第三天了。
待在距离地面数十丈的地底下，我听不到雨水冲刷大地的声音，只能凭借房间里土壁渗出的湿润水气来判定，地面上的此时此刻，大雨仍旧不停歇。
翻动手上的画册，我的视线随着画页翻动而移动。左边是你，右边是我，战斗永不停息，我们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向前进。
翻到画册最中间，我盯着上头空白的两页发楞。右手自随身行囊拿出墨笔想接着画下去，笔尖悬空了很久却还是迟迟未能下笔。
无论是画页还是内心，都是一片空白。
叹了口气，我将墨笔和画册都放回原来地方收好，内心对于始终不能完成的画册感到稍稍苦恼。
信…我还记得当初和你说过，一旦画册完成，我会第一个让你看到的。可是如果不一直看着画册，一直翻阅着逐渐透明淡去的那些记忆，你的身影就像是被雨淋过的水彩画，轮廓由清晰慢慢变得模糊……
最终不复记忆。
这样情感空白的状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似乎是我们两个最后一次出任务之后？躺在简便的床上，我闭上眼睛慢慢回忆起最后一次的见面，最后一次的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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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画画啦？」熟悉的爽朗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右边肩头一沉，那个人如同以往将身体的重量压上去，银灰色的头发擦过我的脸，带来一阵麻痒感，「祭这次画的是心对吧？」他的笑容像是破开云际的阳光，和他的发色，和这个黑沉沉深埋地底的「根」一点都不一样。
「画的是心没错…不过只画一半而已。」一手托着腮，另一手拿着墨笔，我皱着眉有些苦恼地瞪着眼前的画布，上头是用墨笔勾勒出一半轮廓的心脏。
「怎么不继续画？我看这心画得很不错，除了颜色不是红的，其它就和刚从人体挖出来的一样。」他瞇着眼看了画一会儿，给予很不错的评价。
摸着下巴我叹气，「正是因为他不是红色的才苦恼。」看了一眼倒在不远处的敌人，以及恶趣味地放在他手上，目前正充当临摹标本的新鲜心脏，「墨水画出的图，永远都是黑白两色。」
「所以这颗心只能是沉郁的黑，或是虚无的白。」我有些沮丧和郁闷。不能真切地画出事物所具有的形象及色彩，让手边没有多余材料的我感到些许遗憾。
「谁说的？」挑眉，「没有颜色？那还不简单！」他咬破拇指，将从细微伤口里渗出的几滴血涂抹在画纸上，三两下一颗粗糙的红心便清晰成型，「瞧，这不就又有第三种颜色吗？」他咧嘴笑。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他就用暗部刚发下的薪水帮我买了一盒高级油彩。「除了黑白两色的墨水，祭也该尝试更多色彩的画风喔！」他笑着摸摸我的头，「你的人生不该是黑白，要让它充满色彩才行。」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的笑容。
隔没几天，上头发了一件大型任务下来，除了像我这类刚好有任务在身的暗部，其它人都接到命令紧急集结出动。
然而，在好不容易完成个人任务赶回的我面前，是重伤垂危的信。
代表生命的红色，从我眼前泊泊流出，自那人前胸致命的伤口里。躺在我怀里的身躯安静无声，闭上的双眼永远不会张开，再给我一个温暖的笑容。
我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哥哥，他的躯体正在逐渐冰凉。随着他的体温流逝，有什么东西也从我的心里一起流失，再也抓不回来。
……信。
我生命里的色彩是你带入的。而今你从我的生命里消失，再也不复返……
这颗心，从此只剩下沉郁的黑与虚无的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