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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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是草地，还有湖！”我惊叹。
他刮了我鼻子一下，老气横秋道：“小丫头片子，真没见过世面！”
“哪有！”我叉腰反驳，“我去过很多地方呢！南有苗疆，西有蜀山昆仑，北有不周，东有蓬莱。怎么样？”其实我也没说错，玩仙剑可是经常跑这些地方。
他一脸不信。
我躺倒在草地上，眯眼看他：“你不信？我跟着人贩子后面走南闯北也见识了不少东西。刚刚那首歌就是从苗疆学来的……”
“你不是说，你已经什么都忘记了吗？”
我后悔得想一口咬下自己的舌头。真是的，穿都穿过来了，还什么时候都忘不了显摆，看吧看吧才一会儿工夫就出事了……
“呃，这几天我也隐隐约约好像想起了什么……”我赶紧打起哈哈，“啊对了，我还听到过不少奇闻异事呢，想不想听？”
他蹲下身来，墨色的双眸闪现着好奇。看来毕竟是小孩，一听到有故事就什么都忘记了。
我奸诈地瞟了他两眼，伸手一拉。他猝不及防，也摔倒在草地上。
没等他来控诉我，我就地滚了滚，离他远些，狡黠一笑便缓缓讲了起来：“故事大概发生在唐朝吧。黄山的青鸾峰上生活着一位少年，他叫云天河……”
我讲的是仙剑四的故事。他躺在我身边不远处，默默地听着。
我讲得甚为缓慢——凄美的故事不应该有太快的节奏。等到太阳即将落山时，我终于讲完了整个仙剑四的故事。因为太过熟悉，每一句对白我都背了下来，所以胤祥相当于没跑迷宫也玩了一遍仙剑四。我心里哀叹了几声：为什么仙剑的结尾总是那么悲惨！
胤祥显然沉浸在了故事中，轻声吟道：“瑶宫寂寞锁千秋，九天御风只影游。不如笑归红尘去，共我飞花携满袖……原来上次你唱那首歌竟是有来头的，我竟不知。”
意识到肚子奇饿无比，我才想起早饭中饭都没吃。也顾不上再哀什么叹，我艰难地挪到他身边，扯着他的衣袖：“听故事也得给一点辛苦费啊。你倒让我饿了两顿，居心何在？”
“嗯，饿了？”他一下子清醒过来，甚为歉疚地看了我一眼，坐起的同时顺便拉我起来。还好本姑娘我有饿着肚皮跑仙剑的经历，饿两顿倒也算不了什么。胤祥拉着我，很满足地出了树林。
胤祥看上去心情很不错，把我拉进他的帐篷请我吃饭。毕竟是皇子啊，吃的饭菜都比我的好。我一边怀着羡慕嫉妒恨的心情瞪着他，一边马不停蹄地往嘴里拼命塞着饭菜，再狠狠嚼着。
他无所谓地任我瞪着，照样甚为优雅地用膳。啊，就是“用膳”，本姑娘也觉得这个词语用在这儿再恰当不过了。细嚼慢咽……连他手里捧着的那只碗也变得十分高贵。为什么，当个皇子什么地方都那么出色，是天生的么？心里一灰，我的食欲小了许多，我匆匆扒了几口饭，便停下筷子。
“怎么不吃了？”他疑惑。
“吃不下。”我转身倒了一杯凉茶猛灌，很不痛快道，“为什么你连吃饭的姿态都这么好看。怎么，故意刺激我？”
他愣了半晌，继而爆出一阵大笑——毫无掩饰的笑！
算了算了，我才不跟你计较。见他笑得呛住，咳了半天，我硬生生将手中的茶杯塞给他。他接过喝了口茶，总算理顺了气，却依然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身上毛毛的，正想退下。他向我招招手，用不同于平时的腔调唤道：“念萱，过来。”
纵使知道他唤我过去定是有什么阴谋，我还是毫无主意，只能硬着头皮磨蹭着走到他身边。
他伸手一拉，示意我蹲下。刚刚在马背上与他靠这么近我也没感觉怎么样。这会儿在他明亮的目光注视之下，我竟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是盯着他脚下的皂靴，拼命克制住仓皇而逃的欲望。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天哪，莫念萱你在想些什么！
感到他的手指似乎拂过我的鬓发，掠过我脖颈，停在了我脑后。我两颊立刻变得滚烫，下意识想闪过。他低声道：“不要动。”双臂又把我向他那儿拢了拢。我全身一下子僵住，脑中一片空白，思维也停滞了。此刻能感受到的，貌似只有彼此身上的青草味儿……
一直到我躺在自己的帐篷中，我的神智方才逐渐清醒。我伸出右手，摸到了胸口挂着的那枚勾玉，轻轻呼了口气。是的，是勾玉，还带着他体温的勾玉。玉体通身晶莹，触手温润，显然是上等的货色，我就是再傻也是明白的。可是——我握紧手中的玉，心脏还在怦怦狂跳。他为什么要送我玉呢？即使他贴身之物，送给我一个小丫鬟实在不合情理。他一个阿哥，哪怕随便从集市上买块假玉也足够糊弄我这个小丫鬟的啊。
唉，想我堂堂莫念萱，人生第一次与他人共乘一骑竟是与一个古人；人生第一次进男生的房间竟也是进了个古人的。还好还好，这倒不是我第一次收异性的礼物，要不然我莫念萱这十八年岂不是活得太失败了。这么一打岔，我倒忘记去想胤祥送我勾玉的目的，转而回忆起和班上那帮男生称兄道弟的日子……
这个十三阿哥太不厚道了！自从上次送了我一枚勾玉之后，便没有再来找我，弄得我现在心里惴惴不安，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送错了人，所以现在不敢见我。外面也没有多少人是本姑娘我认识的，我只得成天待在帐篷里。倒是难得四爷还记得我，不是派人来问我有什么缺的东西，这让本姑娘受宠若惊、不知所措。
这天，我正在帐篷里百无聊赖地练习用左手写字。四爷身边的奴才小全子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掀了帘子便急声道：“念萱姑娘，爷有急事找你。”
平时也未见四爷会有什么急事，总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今儿倒是怎么了。我搁下笔，简单地梳了个髻，便跟着小全子往四爷帐篷奔去。
进了帐篷，就见四爷急躁地在桌前踱步，见了我连忙摆了副淡漠的表情，眼中的痛苦却是难以掩饰的。立侍在一边的绿轩见了我，也是一副心痛的神情。
我欲行礼，他摇摇头拉住我：“不必了。十三弟刚刚回了帐篷，他额娘病危……你与他素来交好，去劝劝他吧！”
什么、什么？胤祥的额娘……病危？这本与我没太大关系，可是想起他平时对我的种种，我的心竟猛地抽痛！他、他才多大，母亲就要离开他了么……一想到胤祥那温暖明媚的笑容，便更觉从此以后恐怕再难见到他的笑容，从此世上又要少了一个快乐的人么？我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摸到他的帐篷。胤祥正红着眼睛，快步往帐门口走来，见了我先是一愣，继而颇为狼狈地扭头拭去泪。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胤祥，你答应我，要坚强、一定要挺住……”我紧紧攥住他的手，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晶莹的泪珠欲坠未坠。
他显是哭了许久，声音嘶哑：“我才十四岁，我不想和二哥一样那么早就没有额娘！我不想被其他兄弟看不起。”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是的不是的，在我心里，你一直那么优秀，你是不会被打垮的对不对？”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我，突然猛地把我摁进怀里。“念萱，我没额娘了……”抽噎声越发大了，好似整个世界都已经抛弃了他。
胤祥额娘不是仅仅病危么，他何出此言……念及于此，我恍然：这里离京城又不近，等到胤祥回去时，病重的人只怕是挺不过去了。难怪他会如此伤心，年幼便要丧母，连最后一面都无法见到。我胸口钝痛，就像有人将它生生撕开口子。我想起了爸妈，消失了这么久，他们一定也认为我死了。养育了十多年的女儿，说不见就不见，爸妈该是何等痛彻心扉、伤心欲绝！我顾不上安慰胤祥，也躲在他怀里哭起来。爸妈，你们还好吗？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倘若知道站在窗前也会被雷电击中，打死我也不会站到那儿去的。你们原谅我、原谅我……
只有亲身体验，才会知道心有多痛；只有经历过风雨，才会变得成熟。
我们两个哭得昏天黑地，最后还是胤祥先停了下来，擦干眼泪反来安慰我。后来，小全子过来催促胤祥快些回京，我才想起如今是这位可怜的十三爷失去了额娘，我是来安慰他的。
“对不起，我忘了你爹娘也……”他眸色黯了黯，伸手拭去我脸颊边的泪水。
我平静了情绪，拍拍他的肩，郑重道：“胤祥，就算你额娘离开了你，你还有阿玛、有兄弟……还有我。所以你不可以退缩、更不可以放弃。你听说过南海鲛人么？他们只有在流泪时，泪水才会化为罕见的珍珠。所以不经历痛苦，就不会有获得，懂吗？”
我一眼望进了他明明伤痕累累却仍强作坚强的眼眸。他哑声道：“我明白的。”
目送着他缓缓离去的背影，说不尽的悲凉与萧瑟，我心知从此再也无法将他放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