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片月生》越影奔宵

4、第 4 章

　　一到夏天，这个城市就会出现一种极为晃眼的风景，满街白花花的，不是银子，是腿。就算知道露得越多晒得越多，还是有无数英雄豪杰巾帼须眉愉快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体，导致偶尔不明真相的路人会有置身于菜市场猪肉摊的错觉。
　　不过，夏天确实是洗眼睛的日子，到处都有极为养眼的生物出现，应泽拉着易江外出乱晃，想要吸引些蜜蜂蝴蝶。不过兜了半圈，蜜蜂蝴蝶不是在那里悉悉索索地讨论着什么年上年下，就是感叹易江小朋友的鲜嫩。总而言之，他没有收到任何正常的关注。
　　“这里的女人太可怕了。”应泽苦恼地说，他是来参观夏日的满园春色关不住的，不是来被春色生吞活剥的。他哀怨了片刻，忽然双眼放光地看向易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请把方帅介绍给我。”话音刚落，身上立刻被各路女生火辣辣的目光灼烧着，应泽被看得飘飘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你原来是弯的？”易江大惊失色，惊讶地低声问道。他可是很清楚地听见了身边的窃窃私语。“小受让小受给自己介绍攻？”喂喂喂，谁是受啊！
　　“弯？”可怜的应泽眨了眨眼，“我脊柱稍微有点S。”
　　“有些话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说。”易江连忙离开他远些，应泽紧紧跟上来，易江迅速地和他保持一臂的距离，“你还是自己物色比较好。”
　　“为什么？不和你在一起根本就没女生看我啊。”这种话会惹麻烦的！身边的女生偷偷地笑，应泽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看他茫然的表情，易江忍不住继续逗他：“那我更加不能把那家伙介绍给你了。”他的表情极其真诚，“我怎么能让你被他那种千年老妖毒害？”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是应泽真的和他们混在一起，保不准哪天乖宝宝就变成另一只狐狸了，那样他的乐趣在哪里？易江打着算盘，脸上还是非常纯良的表情。
　　有些人就算满脑子的坏水，别人还以为他们是好人，易江算一个，方笑一当然也是。殷少野做不到，所以他永远是一副浪子样，看不出好坏。应泽这种远道而来的学生怎么能看得出他们的本质，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方帅是这么腹黑的人？”受了半年的洗脑，其实应泽也是懂一些用语的，这个也许要归功于此地太过发达的网络和太为壮观的人口密度。
　　易江连连点头，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像个老学究。
　　应泽郁闷地看着他：“易江小朋友，我似乎比你大。”

　　现在学校里有几种人，一种是学术派，万年泡在图书馆看专业书，做完课堂作业再做自己的作业，完全发挥了备战高考的毅力和习惯，可歌可叹；一种是游乐派，游戏电影夜店，翘课早退迟到家常便饭，顺带在泡个同性或异性，这个是广大前辈指引的由你玩四年；一种是吸金派，打工打工再打工，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打工上，提前经历各种社会黑暗，同时提早步入更年期……
　　易江小朋友在上述文字边批了个阅字，想了想，又加了句，根据要求，请举实例。
　　其实现在这种东西都不会发还，就算你认真涂涂改改还是一样只有自己看见，不过这个不是试卷，是小胖的心理论文，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妖魔鬼怪，上课不用总是去，听课不用听全部，回去除了要算平时分的作业也不多做，剩下的时间以各种手段娱乐，但就是有本事全过还能骗些绩点。易江小朋友就是这种妖怪。
　　此人就算在高三的时候也还是基本保持上述生活方式，但最后还是很欢乐地考进这个在市里排名前五的学校。
　　邮件发回小胖那里，易江打开另一个文档，开始备课。
　　现在最好赚钱的是家教，基本每周十小时就可以有近两千的月收入，不会遇到雨淋日晒，也不会干坐几个小时就是为了能露个脸，现在家长满脑子的竞争，省吃俭用也要让自家孩子进好的学校，考大学，也不想想如今连年扩招的大学已经沦落到随便拿一块石头都能砸到大学生的地步了。
　　虽然钱好赚，不过能不能碰到一个好主顾，这是件非常考验心态的事情。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身为一个比起篮球更喜欢太极的过来人，方笑一这么教诲着对于赚钱满怀希望的易江。
　　身为一个可怜的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无产阶级，易江也只能义无反顾地投身于家教大军，立志祸害广大祖国的花朵。“要像我们这样受过各种毒害，未来才能百毒不侵啊！”他慷慨激扬地描绘着自己的伟大志向。
　　现实是残酷的，比现实更残酷的是他们的专业。年纪越高越可以百无禁忌，可怜的大一只能在洗盘子端盘子接电话打电话和家教中任选一项。正常人都会选家教。
　　虽然易江要说正常大概有些勉强，但他也还是选择了为祸人间。
　　“少爷，一个初二却连restaurant都写不出来的我该怎么教？”
　　“默写默写再默写。”
　　“她家长说他们负责。”易江无奈，他也想让她默写默写再默写啊。
　　“女的？”
　　“嗯。”
　　殷少野认真地蹦出几句话，笑容无比清澈：“兵强将智，不可以敌，势必事先……惟事以美人，以佚其志，以弱其体，以增其下之怨。所以，易小江，你只能考虑用美男计了。”
　　“英雄所见略同。”
　　易江满意地关了文档页面，又打开另一个。
　　“六年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易江支着下巴，“少爷，我该怎么教？”
　　“你上星期不是说她好高骛远，自视过高么？”殷少野冷静地回忆着，“还说什么朽木不可雕也。”
　　“我后来仔细想了想，有其师必有其徒，所以这么评价才不会影响我的身价。”易江诚恳地说，顺手拿了本六韬三略，得意地扇啊扇，“这叫语言的艺术。”
　　“公管的会把你抓出去绑起来灌铅的。不过，应该有特例。”殷少野翻着手边的《晋书》，“一赦曰幼弱，再赦曰老旄，三赦曰蠢愚。易小江，你是哪一个？”
　　“皇亲国戚。”易江眯起眼，慢悠悠地拖长了音。
　　“你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承认和方笑一有关系啊……”殷少野同样拉长了声音，促狭道。
　　易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拿了他的《晋书》，笑道：“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这是老祖宗的智慧啊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