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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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维在红楼梦的评论里引了叔本华对于悲剧的定义，首推第三种，命运使之然，即使知道这样黯然的未来，却仍旧不得不照着这个轨迹行进下去。
易江摸了摸鼻子，这么看来，他大概还不算是最惨的。
最惨的那个在被殷少野剥削劳动力，虽然报酬还是极为丰厚的。
应泽其实是极合适穿越的人，背了许多实用的不实用东西，性子温和但有点傲，又带着点初来乍到的小心翼翼和看到未来的自暴自弃。随便出个事魂灵出窍回个古代，默几句诗词，实践些理化书上的扩展，大概能混个不错的日子糊口，要是正巧遇上什么无聊的家伙，说不定还能虐心虐身完了HE。就算被牵扯进什么勾心斗角，只要没太大野心，也不至于悲惨到死。
只是事不尽人意，就算穿越回去也可能立马喝了牵机赴死，何况是这种看起来遍地都是但实际上命中几率比彩票还小的错误？
应泽安安逸逸地活到现在，除了被倪霈盯着牵扯不清，倒也没有一星半点要成为下一篇主角的倾向。
“今天就到这里，等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没事，我正好要回学校一趟。”
“我还要打工。”应泽婉拒了殷少野的好意，殷少野微微挑起眉，并没有对此评价什么。
“那算了，你先走吧。”
看着应泽离开，殷少野无奈地摇摇头。不想要他的帮助，这是他料到的，可是过刚易折，这个初出茅庐的孩子不知道懂不懂。发现自己的心态似乎已经七老八十，殷少野连忙甩脱这样的念头，把心思集中在手上的那些资料上。
应泽走出这幢被无数人憧憬的大楼，一个人在街上游荡。和殷少野说还要打工只是一个一戳就破的谎言，但只要能用，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他并不打算回去，漫无目的地走在这个夜晚比白昼更为明亮的城市里。傍晚时分，行人的速度比汽车还快，无数的红色尾灯蜿蜒拉开，他恍惚了片刻，忽然有些茫然。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如同被这光怪陆离的景色所迷惑了一般，应泽放慢脚步，走进了一条小弄堂。
江南的路远不如北方那般方正，七转八弯，不宽的小路，蜿蜒而去，再岔开，走着走着，极容易迷路。应泽随意地转弯，放任自己迷失在其中。
“你是……应泽？”忽然被叫到名字，应泽回头，看到那个几乎可以说是传说的男人。方笑一很惊讶居然会在这里看到应泽，一般除了找人，很少会有外地人出现在这里。他记得殷少野似乎把他拎到公司干活去了，这个时间，他看了看表，原来下班了。
“学长好。”
“你怎么会来这里？”方笑一随口问道。
“随便逛逛。”有的时候，真话听起来更像谎言。方笑一倒是没有质疑这话的真实性，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学长，如果一条路不通，是把墙砸开还是换一条路？”
“你为什么会走这条路？”方笑一反问，潇洒地离开，留下应泽立在原地，回味着这句话。
The moment you think about giving up, think of the reason whyyou held on so long.坚持了这么久的东西，在这个时候想要放弃，似乎是有点不值得。那就算知道前面是深渊，也要跳下去吗？
应泽想到无论在哪一个传说中，想要颠覆预言的人，永远都是沿着预言走下去。这么想来，也许顺其自然是最好的。
方笑一打了个电话，然后慢悠悠地走去找殷少野，搭便车回去顺便慰问呼天喊地怨念极深的易江小朋友。
“你怎么会在这里？”等方笑一上车，殷少野才问出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就想问的问题。
“实习，社区医生。”
“喂，现在不至于错乱到这种地步吧……”摇摇头，发动了车子。
“我刚才看到应泽。”
殷少野随口问：“是嘛，哪里？”
“后面弄堂里。”
还好前后没有人，殷少野一脚踩住刹车，回味了下，又问：“哪里？”
“你没听错，后面弄堂里。”方笑一笑道，“还问了我一个非常深奥的问题。”那老神在在的样子，怎么看都写着一个奸字。
“没事去那里，难怪会被倪霈盯上。”殷少野不无感叹，对于方笑一的恶趣味没多说什么，踩下油门，继续开车。
路上很堵，逢着假日休息日，更是变本加厉，还有修了三五年也没修好的路，时不时再通个下水道，出个车祸什么的，有的时候，步行反要快上许多。
“那你还上车干嘛？”殷少野自然不会傻到问懒人方笑一这种问题，能坐着当然不走，何况还不用自己付油钱。他打开收音机，电台里正是当下流行的家庭伦理节目，叽叽喳喳，满是各种看人挑担不吃力的话。殷少野正打算换台，方笑一却拦了。
“你什么时候对这感兴趣了？”对于某人的反常，殷少野显得颇有兴趣。
「我老公好像有外遇了……」
「你有证据吗？」向来喜欢感情纠纷热爱大肆评论且落井下石的嘉宾问道。
「不……」那个声音怯生生地回答。
「那你担心什么？要是你想和他离婚，就离啊！也不需要找这种理由，哪个男人要是敢说自己看到漂亮的不心动，我把这活让给他！」其实你这活不是所有人都有兴趣的，很明显他没有这点谦虚的品质。
电话那头顿了顿，有些难堪地开口：「他的那个……是，是个男孩。」
猎奇心切的主持人也来了劲，一时，什么奇怪的话都说了出来。
那个打电话的女子大概也没料到这个结果，在一边完全插不上话。当主持和嘉宾终于骂了尽兴想起还有这样一个人来时，她已经挂了电话。
“闹剧！”殷少野言简意赅地评论，“将群体的愚昧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娱乐的对象错位，这种行为，只能反映现下主流媒体道德的缺失。”
方笑一摇摇头：“也不是这么说，流行的即是正确的，也不是现在才有的现象。”他顿了顿，用一种非常奇特的口气问道，“你不觉得那个女人的声音很耳熟？”
殷少野表情复杂地看向方笑一，在得到一句“认真开车！”后，语气古怪地问：“那是你反串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