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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玄风波 我不会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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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大陆的交界处有一片世外桃源,放眼望去是无穷无尽的泪竹,此起彼伏的绿意,偶尔响起的潺潺泉水声神秘而又悠远,勾起过路者无限向往,然而凡知情者都不会贸然闯入这一片土地。这片世外桃源有一个奇特的名字叫做异境,看似普普通通的竹林能够在眨眼之间移行换景,若是不懂周易八卦的人误入其中往往只有一种结果,死亡。若有幸穿过竹林,那么眼前便会出现一座巍峨的高山,这也是异境的中心,鹳山。终年烟云缭绕,没有人知道山顶究竟是何等风光,只是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鹳山上是名震江湖的四玄门。四玄门共有轩辕,天,地,人四大殿和十二阁,分别为清安,常在,宁逸,木扬,静心,临怀,焚香,天鉴,洛华,雨仑,容往,无为。除了主殿轩辕和清安阁是掌门人所掌管外,其他殿阁均由掌门钦点之人来掌管。
四玄门的行事规矩与其它江湖门派不同,既不标榜自己是名门正派,也不避讳别人中伤自己是邪门歪道。“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是四玄门的信仰,至于与自身无关的其它事情一概不管,这也是为什么四玄门会置身于东西大陆的交界,却能安然无恙地延续着的原因。
异境入口此刻正伫立着两个人,一个佝偻着腰,略显苍老,而另一个则身姿曼妙,怀抱着幼婴,俩人齐齐盯着竹林看了好一会儿,老者缓缓抬起头,对着身边的美妇恭敬地询问:“夫人,这里就是异境了,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听说这里诡异得很啊!”
凤歌回过神来,能不能走过去,说实话她自己也不清楚,但是这是她唯一的选择了。她轻轻地答道:“已经到这里了,我只能放手一搏了,月儿需要有人保护,而我还没有这个能力。”美眸移向怀中正静静对着自己笑的孩子,心里一阵绞痛。
“这……夫人为什么不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呢?毕竟天下之大,那个人不一定能找到您和小姐啊?!”老者有些疑惑。
“管家,你不用劝了,这样安排我自有我的打算,你放心。”
老者叹了口气,“夫人既然下定了决心,老奴也不再劝了,只是这异境就让老奴陪夫人进去吧,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凤歌抬头对着老者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了,管家。这异境也许有去无回,你还有家人,我不能这么自私,而且这是我和月儿的命,不能再拖累你了。我们就此别过吧。”说完,凤歌便抱着井月弦向着老者跪下。
“啊!夫人,你这是作甚?!快起来啊!你这是要折煞老奴啊!”老者慌忙地要去搀扶。
“不,管家,这是应该的。这一路如果不是你,我们母女也不能到这里。”……
残阳如血,每一片竹叶边缘仿佛点燃般,泛着金光。马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了女子被拉长的影子……
四玄门轩辕殿。
“任游,还是找不到他吗?”四玄门第三十六代掌门人玉清子浓眉紧锁,焦急地在殿中踱来踱去,花白胡子也随之在胸前来回飘荡。
“师父,四大殿和十二阁都找过了,没有看见大师兄!”温润如玉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担忧在空旷的大殿回荡着。答者,乃玉清子座下的二弟子任游,掌管天殿和常在阁。一身终年不变的玄青长袍,腰间配着一把红得耀眼的剑,也就是流传江湖许久的“青羽豳残”中的“豳残”。
玉清子面向内殿,双手交握于背后,沉吟:“安息地找过了吗?”
任游猛然抬头,诧异地询问:“师父,你是说师兄他……”
“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她才刚进去啊。这傻小子……走,我们看看去。”
茂盛的橡树和白桦在岁月的滋润中不倦地生长,为了阳光的灿烂奋力向上,枝叶缠绵交织,互相掩盖,在天地间隔离出一个阴凉幽暗的空间,这便是四玄门的安息地,埋葬的都是四玄门历代掌门和四大殿十二阁的掌管人。
此时,在这座新砌的坟墓前正伏着一个男子,绛紫的缎子衣袍沾染了些泥土,削瘦憔悴的脸庞,颤抖着手指抚摸着墓碑,轻轻的,细细的,一笔一划勾勒着“爱妻上官雪”,满腔柔情溢于言表,干裂的嘴唇浅莞,轻声地呢喃:“阿雪,你要等我,我马上就来陪你了,知道吗?我不会让你孤单一人的,阿雪。”说完,便举起身旁的酒壶,仰头一饮而光,然后轻轻揽着墓碑,阖上深陷的眼。
树林深处传来焦急的呼喊,“任虚!” “大师兄!”两个身影疾行而至……
木扬阁。
“师父,怎么样了?师兄还有救吗?”任游颇为紧张地盯着正在把脉的玉清子。
玉清子脸色骤变,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把搭在任虚脉上的手收回,恨恨地说道:“这混小子!居然喝了鸩酒!”
“什么!鸩酒!师父!这……这该如何是好啊!鸩酒乃剧毒,喝者必毙啊……”尚未说完,便看见任虚身发寒颤,脸颊泛红,一副喝醉酒的模样。
“糟了,毒性开始发作了!任游你护住他的心脉,我先将他的毒性压下来!”
“是!师父!”任游不敢有半点迟疑,立即运功。
夜幕撒开了网,笼罩着天空。任游看着床上的人,轻轻地叹了口气,点起蜡烛,在黑暗中撕裂出一丝光芒。缓缓走到床前坐下,仿佛喃喃自语般:“师兄,你的毒性暂时压制住了,师父出去找解药了。你怎么做这种啥事呢?阿雪她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她能走得安心么?”放在床边的手在听到“阿雪”时颤动了一下。
“师父!师父!小师妹一直哭不停,我哄不住啊!”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哇哇直哭的婴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来,给我抱抱。乖,好孩子别哭,让你爹好好睡觉,别哭了。”任游轻轻拍着怀里的婴儿,
“师兄,你看看,你还有这么可爱的孩子,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任游把孩子放在任虚的旁边,婴儿仿佛有所感应似的不哭了,转过头向任虚望去,粉嫩嫩的脸上还挂着清泪,却仿佛找到港湾般开心地笑着。也许每个看到的人都会动容吧。
“师父……”稚嫩的声音哽咽着。
“怎么了?成铭?”
“我觉得小师妹好可怜啊!”说完,泪水直流。
任游微笑着摇了摇头,“傻孩子,哭什么?师父不是说过么?男子汉不能动不动就哭,小心成远笑话你啊。对了,成远呢?跑哪去了?”
成铭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打着嗝说道:“成远去宁逸阁找梁师叔来照顾小师妹。”
“嗯,也好,毕竟你梁师叔她是女子,更懂得怎么照顾孩子。”
俩人顾着说话,却没注意到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任游。”
任游一震,急忙转过身来,“大师兄!你醒啦!”
任虚无奈而苦涩地笑着,“何必救我呢?”
“师兄!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阿雪,有没有想过孩子?”
“……孩子”任虚转过头看着旁边的婴儿,淡漠地说:“如果不是她,阿雪怎么会死呢?”
“你!你怎么可以把阿雪的死怪在一个孩子身上!师兄!你醒醒好吗?!”看着任虚的虚弱样,任游叹了口气,“唉。师兄你才刚醒,好好休息吧!等师父把解药拿回来,你就有救了。”
“呵呵,算了吧,我不需要什么解药。”说完,便翻身朝内。
“……师父”成铭迟疑地看着任游。
“我们走吧。”任游轻轻抱起婴儿,离开床边。
“师父,小师妹叫什么呢?”成铭还是小孩子心性,哭过就忘记了。
“……这”任游尚未答话,便听见床上传来淡淡的一声,“任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