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枉燃

2、盛京初遇

　　《阿爸说，筝筝，你要记得，你将见到的是大清王朝真正的王》
　　那年我十二岁，用大清的历法算，是顺治七年。
　　冬天，刚过完年。
　　“阿爸阿爸，那是什么字？”我初到盛京，兴奋直叫。
　　“那个字，念睿。”一个人从大门走出来，声音朗朗。
　　阿爸立刻下马：“王爷，您怎么出来了。”
　　我这才知道，这个人，就是阿爸说的大清的王，阿爸敬仰的人。只是，怎么看都觉得他是个文弱的人，瘦瘦高高，苍白的脸。
　　“当然是来接我的吴克善安达。”你含笑道，“此事不便声张，委屈你们父女了。“
　　阿爸忙摇头，与你客气的说了两句，又转向我：“筝筝，还不过来见过睿王。”
　　“博尔济吉特筝珞蓝，拜见王爷。”我上前见礼。
　　“真是个好女孩，安达好福气！”你看着我，笑吟吟得说。
　　我只感觉，那目光锐利，让我的心，狂乱。
　　“族中还有事，王爷，筝筝就拜托您了。”阿爸向你告辞。
　　也不挽留，你只是笑着。那笑靥，在我眼里，便是最大的安心。
　　“筝筝，听王爷话。”阿爸最后交代。
　　我默默点头，目送阿爸离去。
　　“好女孩。”你笑着看了我一眼，“我们进去。”
　　那目光，是赞赏，我懂。
　　一进门，你就对身边的侍从下了一连串的命令，我听不懂。这才想起，你们满人，是有自己的语言的。
　　只是，你的蒙语真的太好。
　　“听不懂？”你问我，“没关系，我都会教你。”我信服得点头。

　　你的生活很简单，下午在房中练字，晚上喝酒赏月。
　　现在变成，下午教我读书写字，晚上一起喝酒。
　　我记得，那晚，月亮很圆，像在草原上。
　　情不自禁，我唱起了草原上的歌。
　　你却猛地一震：“你在唱什么？”
　　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
　　我不知所措，有些迷茫的看着你。
　　“别唱，”许久，你叹了口气，“你唱歌，真像一个人。”
　　我怔住，一个人？是谁？你的元妃？那是我的姑祖母了。
　　“听我说，筝筝，好吗？”你抱住我，抱得很紧。
　　那晚，我哭了。
　　离开大草原，告别阿爸都没有留下的泪，我为这个男人落下。
　　原来，当年的他……
　　“睿，我像她吗？”
　　“是”你点头，“筝筝，你真像她。”
　　是我也觉得像呢，虽然我没见过她——我的亲姑姑，布木布泰。
　　“睿，我陪你好不好？”我沉默很久，才把话说出口，很含蓄得。
　　“筝筝……”你带着疼惜，带着无奈和痛苦。
　　“睿，我爱你！”我坚定的说。
　　你颤抖着，却没有松开我。
　　很好，睿，我希望，你永远抱着我，不要松开，不要推开我。
　　睿，我不会离开你的。
　　很久很久以后，我依然记得那日我坚定的神色，和你深邃复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