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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山 老实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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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下山之后我真有些茫然。先前在兰姨面前说了许多的豪言壮语,可是那也不过是为了安慰她罢了,虽然兰姨是个再潇洒不过的女孩子,可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喜欢多愁善感的小女孩罢了。
那天,我顶下非礼兰姨的罪名,被逐出华山,兰姨都快哭了,两只眼睛红红的,可怜又可爱的模样,要是被沈大哥瞧见了,定然心疼的不得了。
沈大哥是我最佩服的人了,人长的高大,又生的俊秀,武功更不用说,唉,我要是能像他一样高大强壮就好了。兰姨最明白我的心思,拍着我肩膀我说:“等你长大了,自然可以,到时候一定迷倒无数的小姑娘。”我笑着称是,可是心底里却明白,她不过是安慰我,也许,我等不到那一天就死掉了。死亡这个问题并不可怕,更不陌生,我早就想过无数次了。自从三岁那年被赤焰掌打伤之后,这东西就一直困扰我,每过一段日子,热毒发作,就好像置身熔炉,全身的肌肤都在燃烧,心脏好像被小虫子在不停的啃咬,每一次,都死去活来。好在前些时沈大哥教了我一种内功心法,可以护住心脉,不用每次都痛的昏过去。沈大哥真是个很厉害的人,当他说要认我当小兄弟的时候,我很是高兴,可是兰姨却很不满。她一直瞪我,暗示我要叫他叔叔,哈,可我偏不,偶尔能看到她懊恼却无可奈何的样子真好玩。何况,她在沈大哥面前装矜持,不能好像在山上时那样,肆无忌惮的扭住我的耳朵,叫我小鬼头。好吧,我今年只有大概八、九岁,因为是孤儿,也就说不出确切的年纪。可是我是有名字的,我的名字就刻在那块挂在脖子上的长命锁上,叫做陆倦飞,刻得很精致的模样,让我忍不住想象,大概我的爹娘都该是疼我的吧。
我是在大约三岁那年被兰姨的父亲华山派的掌门夏品辉捡到带上山来的,可能是因为受了伤,所以之前的事情全部都不记得了,有时候我也会想,也许,那一掌不仅打坏了我的身体,还打坏了我的脑子。
夏天刚刚过去,正是凉爽的好季节,可是偏偏兰姨那么鸡婆,还要我带上冬天的衣物,真是,重死了。不过,说起来,兰姨真是对我很不错,背上的包袱就是兰姨给准备的,除了衣服干粮,还有几十两散碎银子。我知山上其实颇为清苦,兰姨便是省吃俭用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银子,其中定然有夏掌门的心意。腰间贴肉藏着兰姨送的匕首,怀里抱着我家猪头,开始了我闯荡江湖的美好时光。
猪头呢,是兰姨养的小猫,平时最喜欢睡觉和吃东西。兰姨叫它小喵,可它偏偏不理,可能是因为我体温偏高的缘故,猪头很喜欢窝在我怀里睡觉,每次我叫它猪头,它都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一看我,见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便拱拱身子,继续睡觉。哈,兰姨看的气死了,忍不住骂它“猪头”,偏偏它很给面子的抬起头傻乎乎的瞧着兰姨。这次下山,兰姨怕我寂寞,便把她心爱的猪头也送给我了。虽然猪头贪吃,贪睡,又懒惰,我还是蛮喜欢它的。
天气微微有些凉了,猪头懒懒的缩在我怀里,轻声打着呼。我漫无目的的走着,慢慢想着心思,去哪去呢?以前总觉着天地之大,自当任我逍遥,可是,当真离开了华山,天下之大,却不禁茫然,不知哪里才是自己的落脚之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算了,走哪算哪吧。
就这样,我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的风景,吃的东西也渐渐由麻辣热烫变得清淡起来,怀里的银子慢慢的少了,住的小店规格慢慢降下来,点的菜也慢慢少了,到后来只吃得起一碗素面了,就连兰姨当初硬要我带着的厚重衣服也当掉了,我变的一贫如洗,而冬天却再次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