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如梦》许愿171

1、两小无猜在倒计时

　　今天的伊家隆重盛大，觥酬交错，流光异彩，纸醉金迷。
　　因为今天是伊清梦六岁生日。
　　伊清梦是名副其实的天之娇女，她爸爸伊东洋是两岸举足轻重的富商，妈妈林夕亦是书香世家出身，在物质上，她没有任何缺失。但实际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对一个孩子来说并没有大人们认为的重要。尽管她拥有超过600个不同样式却同样名贵的芭比娃娃；有一间近一百平装满漂亮鞋子，小公主服饰的大房间；一切一切美好都充满她的生命，或者准确的说应该是别人眼里的美好，而这一切并不是她要的。她没有朋友，也没有自由。

　　粉红色的小公主裙，有蕾丝，有雪纺；一双白色的，闪亮的小皮鞋；爸爸特地定制的施华洛世奇的水晶皇冠。总之，她今晚很漂亮。她跟在妈妈身后穿梭在大人们的腰际之间，她抬头看着每个人都珠光宝器，相互谈笑风生，她没有想什么，只是很有礼貌的微笑着对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说：您好。
　　这个庆生从7：30开始已经持续近四个小时，这对于伊清梦这个刚满六岁的孩子来说未免有点太长，她已经昏昏欲睡了。
　　梦梦，自己上楼去睡觉。妈妈这么对她说。
　　清梦遥遥穿过人群向楼梯走去，她今天觉得好累。在将要踏上楼梯的时候她突然看向院子，她听到了很单薄却很热闹的笑声，尽管已经很累了，但这笑闹声对她仍是绝对吸引。
　　熟悉的藤蔓植物，却有一股掩盖不住的陌生味道。她看见两个颀长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切事物在大片探灯的照耀下亮如白昼，她视力不错，看清了他们，他们也很敏锐，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她。
　　躲在那干吗？他突然不笑了，远远看着她。
　　另一个人只是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她从灌木后走了出来，走到他面前。
　　我没有躲。她眨巴着眼睛看他。

　　↘
　　梦梦，然然和霖浩来了。清梦听到妈妈的这句话就如同被大赦了一样，终于可以休息了。清梦答的响亮。一路小跑冲到大厅，把老师远远甩在身后。

　　然然哥哥～她似乎是扑到季然面前，笑的极其灿烂。
　　恩。季然也冲她笑了笑，优雅极了。
　　霖浩哥哥。
　　恩。申霖浩答的同样优雅。
　　这时候妈妈跟钢琴老师从琴房出来说了点什么，清梦立刻就不笑了，目不转睛的把老师送出门口，等玄关的门关上她才想起跟老师说再见。妈妈不是很高兴，但也没说什么便上楼去了。清梦小声嘟囔了句再见，而心情大受影响。
　　丫头，怎么了？季然拉了拉她的衣角，一下就变的顽皮起来，好象刚刚那个幽雅的他是被申霖浩附身了一样。
　　……没有回答。
　　早跟你说你没有音乐天赋啦，别瞎耽误功夫。
　　清梦转过头来看着季然，眼睛里要沁出水来。
　　得得得，我错了。跟你玩儿个游戏。说着季然像往常那样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攥在右手里，问她：
　　左手右手？
　　那是季然从小就带着的，应该是欧洲某国的古币，上面的烙刻繁复细致，像是在叙述圣经上的某个故事。清梦很喜欢，可是季然怎么也不肯送给她，还总拿这个来逗她，尤其在她心情低落的时候。
　　右手。
　　改不改了。
　　那……左手吧。
　　确定？
　　恩……右手吧。
　　哎！
　　……左手。
　　唉~你怎么那么笨，又猜错了，都不知道是第几百回了。季然无奈的笑了。
　　伊清梦低着头大概是哭了。季然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哄她说：
　　要是你以后猜对了我就把它送你，好不好？
　　要是老猜不对呢？她说的很委屈。
　　那就一直猜。他说的理所当然。

　　申霖浩，尽管他们坐的很近，但他总是在远远观望。他看着他们打闹说笑，却从不试图介入，他不说话，或者他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后来伊清梦的每节钢琴课都变的很快乐，原因是季然和申霖浩也跟她一起来受罪。他们两个都很有天赋，并且弹琴的时候都会散发出高贵迷人的气质。不过季然有时候会故意弹错，让老师觉得清梦永远比他好一点。
　　申霖浩是标准的王子，所以做什么都很王子。
　　季然表面上同申霖浩一样，但他或许更聪明些，他知道在大人面前要表现的温文尔雅，而其他时间他可以做一个普通的十四岁男孩儿。

　　↘
　　时光不停歇的流淌，清梦却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长大了。
　　不管时间怎么变化，伊清梦都一如当年追在季然身后一样，叫着然然哥哥，他去哪，她就跟去哪里，她习惯这样的生活，她也喜欢这样，哪怕在成长的路上会有太多的开心，不开心，她都会勇敢面对，她知道因为季然在她身边，所以她什么都不怕。不过偶尔季然也会不小心把她弄哭，不过他还会哄她，让她比之前更加开心。大概从第一次见面，伊清梦就把他划为生命中最无法失去的人了吧。

　　十六岁的年纪，是友情应该发酵成爱情的时候了吧。

　　星巴克的阳伞，阻隔了今年夏天特别耀眼的阳光。伊清梦和申霖浩坐在这里已经等很久了，不过清梦道是有点高兴，因为她的然然哥哥神秘兮兮把他们约出来，她想应该是件好事，这样想着就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远远的，清梦看见季然向这边走来，她站起来刚要向他摆摆手，却有点僵住了，季然身后藏着另一个女孩儿，下午的阳光照的清梦一阵恍惚，她多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季然并没有拉着那女孩儿的手。
　　他们面对面的时候，清梦第一次有一种被轰击了的感觉。那女儿很漂亮，白净的脸蛋上真的一点瑕疵也没有，眼睛没有特别大，头发下摆有点卷，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瘦瘦高高身材很好，手轻轻的和季然扣在一起。他开口：
　　怎么样，这是我老婆。语气里满是炫耀。
　　清梦听见霖浩在背后用他一贯清淡的口吻礼貌的说：
　　你好。
　　丫头？季然看她半天不说话，凑上前打量她。
　　恩。清梦有气无力。
　　恩什么恩，没别的要说吗？
　　季然，别站着了，现在准备去哪？霖浩打破了气氛的尴尬，但对清梦一点帮助也没有，刚刚然然哥哥说那是他“老婆”……

　　之后去玩儿了什么，清梦就像没参与一样，什么也不记得。而那天是季然第一次没有送她回家，这令她无法忽略。
　　躺在床上清梦失眠了，不管她睁眼还是闭眼，她总是摆脱不了那个女孩的样子，还有她凭什么握住然然哥哥的手。那是她的然然哥哥，别人不许碰。她第一次有这种自私的念头，这个念头鼓动的她异常不安，然然哥哥不再是她的了么？为什么今天他没有送她回来，而是陪着另一个女孩儿？她是他老婆，那她呢，是他……妹妹？她突然觉得都是因为自己叫了他这么多年的“然然哥哥”才把他叫成“哥哥”的，如果……她一开始就像那个女孩一样叫他“季然”，或许……这么久以来，是她一直粘在他身边的，在季然身边的也一直就只有她，至少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看到的。今天，因为另一个女孩儿，这个平静被打破了，而她并不想成全。

　　↘
　　离钢琴课开始还有五分钟。
　　在伊清梦家的琴房。
　　哎！你见鬼啦？怎么……季然惊诧于眼前这个女孩儿，她令他语塞。
　　就连一向沉稳的申霖浩此时也有点怔。
　　这是伊清梦意料之中的也是她想要的结果。对于自己今天的打扮不止他们惊讶，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很新鲜。今天她一大早起来打扮自己。这是她第一次烫发；做了法式美甲；刚刚淘来的很颓败的仔裤和满是涂鸦的T-SHIRT。她想说，她可以妩媚也可以颓废，她要他知道，她，不再是个穿着泡泡裙追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孩子。
　　她看着他，莞尔一笑。
　　你们在干吗？上课了！钢琴教授推门进来，打破这阵诡异。

　　季然！难道你没把脑子带来吗？为什么总出错！
　　开课一个小时，教授对季然的责骂不断。
　　清梦越发得意。

　　你赶快上楼把这身衣服还有那个头发给我弄回来，我看着别扭。季然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指着她说。
　　可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清梦漫不经心的用右手食指弹着练习曲。
　　你有没有审美呀？！……要不说说你怎么想的？季然一脸的郁闷。
　　霖浩，你觉得的我这样怎么样？清梦终于抬头，但看的不是申霖浩，而是季然。
　　霖浩？丫头你疯了吧！我管他叫霖浩，你应该管他叫霖浩哥！季然又是一惊，丫头今儿真的是不对劲儿。
　　我不想再这么叫了，从今以后都不！清梦有点喊，她再也不想管任何人叫“哥”了。
　　你怎么了？季然很认真的问。
　　时间差不多了，清梦扫了眼墙上的挂钟。
　　我待会儿回来，上课不用等我了。
　　清梦消失的很快，留下一屋子的沉默。

　　一个普通的住宅楼下。
　　清梦，恩……你找我？女孩儿有点意外。
　　清梦比她要矮一头多，但看着她的表情冰冷而不屑。
　　我跟你不熟，所以请连名带姓一起叫我。另外，我不拐弯抹角，请你在明天之前马上从季然身边消失。否则……
　　什么？为什么？女孩儿觉得一阵莫名。
　　我的话你听到了，如果你不照做，我会让你知道否则什么。随即清梦在手机上恩下一串号码，接通后，清梦对着电话说，送她上楼。
　　女孩儿还没反映过来，四五个叼着烟的男孩儿就从街心花园方向走到她面前。女孩儿再想看看伊清梦，她已经走远了。

　　第二天，清梦意料之中的看见了垂头丧气的季然。如她所愿，那女孩儿离开了他，但看到他竟然为了她如此伤心，伊清梦也并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