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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后背伤痕 ...

  •   “陈启言!”沈慢太过讶异会在这里碰到他,这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想咽回去都来不及。
      陈启言放开手,上下打量着眼前粗布棉衣的女子,“你认得我?” 他就是听得像是沈慢的声音,才会走近想辨认一下是否是沈慢,没想到,却是完全不同模样的女子,可奇怪的是,这女子竟然认得他。
      “我……我也是华安城的人,以前见过陈少爷您,所以……所以刚才一见心下诧异就脱口而出了。”沈慢说着退去了一旁。
      陈启言似信非信地点点头,看了眼身后的随从。
      随从即刻上前,去敲门。
      “你有完没……”家丁骂骂咧咧地开门,一脸不耐烦,可一见是陈启言,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卑躬屈膝道,“唉哟,陈少爷,您可来了,小的马上去开大门相迎,您稍等稍等。”
      沈慢不想与陈启言有什么交集,便打算走了,在外面等玄洛。
      “你去哪儿?不是要找骆老爷么,何不一起进去?”陈启言是个读书人,可也是个商人,也许商场上没有太大的名头,可也不是愚笨的人。这女子这身打扮是穷苦了点,但是,见了他,第一句话竟然是直呼他的名字,而不是叫他陈少爷,这太说不通。
      沈慢想了想,反正陈启言没有认出自己,而且她确实需要进骆府找玄洛,干脆就跟着一起进了府去。
      家丁本想拦下,给陈启言一瞪,就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陈启言简直是熟门熟路地进了大厅,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随从站于身后。
      沈慢站在大厅门口,跟个门神似的,离陈启言远远的。
      陈启言看着神情有些怪异的女子,她穿的好似男童的衣裳,而不是女装,“你是何人,为何找骆老爷?”
      沈慢思索了片刻,不知道陈启言与玄洛怎么会如此熟悉,“外子是骆老爷的故人,如今遇到了麻烦,特来找骆老爷帮忙。”

      骆府的人为陈启言备了晚膳,陈启言也邀请了沈慢一起用餐。
      因为实在是饿了,沈慢也没有推脱。
      “陈少爷在看什么?”沈慢被陈启言看得如坐针毡。
      “夫人的行为举止倒是十分优雅。”连吃饭都吃得如此赏心悦目,当然这张脸就寒碜了些。
      沈慢还在纳闷陈启言怎么会好心邀请穿着如此寒碜的她一起用饭,原来是想借机观察她。不过只是吃相而已,又能说明什么呢。回以微笑,就当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探究之意。
      沈慢刚放下碗筷,厅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真是恕罪,恕罪,让陈少爷就等。”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不过身材健硕神采奕奕,一点没有老态。
      陈启言起身,往外走了几步,“老管家客气,在下与骆老爷常有生意来往,也算熟识,稍等片刻,也无妨。”
      “陈少爷海涵。”老管家寒暄着看向沈慢,“这位是……”
      沈慢看着老头一翻精明模样,不敢怠慢,福了福身,“老管家有礼,外子是骆老爷故人,有事找骆老爷相助。不知骆老爷,此时正在何处?”
      “老管家,骆老爷可是约我今晚谈事,怎不见他?”陈启言一直觉得骆文赋除了钱,什么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倒是好奇了,这骆文赋是否真有故人。
      老管家一听都是来找自家老爷的,顿时犯了难,“这个……不瞒两位,本来老爷今日回狄城,可老朽等到天黑都不见老爷,恐怕是路上耽搁,今日到不了了。”他家老爷明明是一届商人却总是行踪飘忽,连他这个大管家有事要找他家老爷都是无从寻起。

      “管家,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老管家才说了几句话,一家丁急匆匆地嚷嚷着从外面跑进来。
      “吼什么!”老管家顿时板起脸,严厉地斥责了一声,“没见有贵客么?”说着向陈启言赔笑着,拉着那家丁退开几步。
      家丁在老管家耳边嘀咕了声,老管家的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对家丁道,“你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先去牢房打点打点。”
      家丁领了命令,又急匆匆的跑了。
      “老管家,出何事了?”牢房二字陈启言听得可是很清楚,难道骆文赋被关起来了?这说不过去,可除了骆文赋的事,还有什么能让这个精明的老头这幅表情?
      “咳,这个……”老管家犹豫着是不是要说出来,可眼下恐怕也只有与官府较熟悉的陈少爷能帮上忙了,“其实是我家老爷包下的小倌出了事情。”
      沈慢听着心里忍不住打了个突,玄洛包的小倌,那不就是竹青么?
      “呵呵,一个小倌而已,老管家何必如此揪心。”骆文赋好男色,这对于陈启言而言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身旁女子一脸焦急的模样,引起了他的注意。看来这女子所言也许是真的,普通女子听说男人好男色应该不会是这种神情。显然她是知道骆文赋这个癖好的,而且看样子,似乎还认识这个小倌。
      “陈少爷不知,我家老爷最喜欢这个小倌,走时还特意让老朽留意着,多加照顾。”
      哦?陈启言面露诧异,看来他实在算不得了解他这个生意伙伴,“那小倌出了何事?”
      “他刚刚杀了县太爷的侄子曹乃熊,哎,这……这让老朽要如何跟老爷交代呀。”老管家急得团团转,“陈少爷,老朽先命人安排您去休息。”
      “家父对县太爷曹百万还有些交情,不如,在下随老管家走一趟吧。”此次这批药材骆文赋迟迟不肯松手,虽然他不能把这个小倌从牢里放出来,但让他在狱中少受些苦,他总还是做得到的,如此应该也足够让骆文赋松手了吧。
      “那要劳烦陈少爷了。”
      老管家和陈启言说着就往外走,好像完全把沈慢给忘记了。
      沈慢紧跟着走了出去,直到看他们上了马车,才停下脚步,她有什么理由跟着去?却不想陈启言掀起车帘看向站在门口的她,“夫人不一起去么?”
      沈慢一听急忙点头,匆匆上了马车。
      “你到底是什么人?”
      “抱歉,我不能说,但是等骆老爷回来,陈少爷可以问他。”陈家与沈家相熟,万一她告诉了他,被明浩公主找到,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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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青被剥去了上衣,赤\裸着上身,双手被铁链锁着,吊在十字形的木桩上,沾了盐水的鞭子一次一次地抽打在他的身上,胸前已经血痕交错。狱卒终于打累了,出去喝酒休息。
      竹青依然被吊在木桩上。
      疼痛,却激不起他太多的情绪。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杀人的那一瞬间。
      那时,他本想去找望月,看他如何才能放过笑愚。刚走到门外,就听见笑愚的哭喊声,以及一个男人粗鲁的咒骂声。
      心里一急,抬脚就踢开了门。
      望月楼是一栋独立的楼宇,因为有客人在房内寻欢,侍从都退了下去,他踢门的动作也没有引来什么人,倒是房内的人,都齐齐看向他。
      望月半敞着衣裳,慵懒的靠在榻上。
      床上笑愚衣不蔽体,被一个满身肥膘的男人压在了身下。
      那一瞬,竹青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翻腾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下一刻就要从他口中涌出来。
      “公子……公子……”笑愚哭喊着,向他求救。
      他的视线停留在被扔在地上的一把佩剑之上,拾剑,拔剑,割喉,他不知道他做这些的时候怎么会如此连贯流畅。当鲜血喷洒在他脸上的时候,那股血腥味,竟然让他感觉似曾相识。
      他看着望月惊恐地跑了出去,转身,发现笑愚竟然也吓得呆住了。
      可他,居然没有丝毫恐惧,好像杀一个人,是件平常的事情。

      咣当——
      牢房大门打开的声响,把竹青从回忆中抽离了出来。
      漠然地看着依次进门的三个人,为首的锦衣男子,他不认识,走在中间的老头是骆府的老管家,而最后的是……“你……”
      “竹青……”沈慢想不到,只是相隔几个时辰,再见面,清隽竟然变成了阶下囚。
      似乎,从没有人,把竹青两个字说得如此柔软动听。竹青想微笑,却发现,长时间的疼痛已经让他感知麻木,脸上的表情仿佛已经不是他自己可以控制的事情,“找到那个人了吗?”
      沈慢摇了摇头,看着竹青与沈君然相似的身形,想到曾经,他在东国也许也遭受过这样的毒打,眼眶都红了起来。“可以让人把他放下来吗?”沈慢眼露请求,看着陈启言,刚才,她已经见识到了陈启言的能耐,一介商人,居然让县太爷都不敢怠慢。
      “呵,你说的故人,不会就是这个小倌吧?”陈启言嗤笑,但还是转身,让狱卒放下了竹青。这女人的身份,真让他好奇。

      竹青双手上的锁链刚松开,人都摔在了地上。
      满身的伤,让他禁不住闷哼了一声。
      沈慢看陈启言与老管家没有一个人愿意向前扶上一把,只得自己走上前,一手环着竹青的手,一手扶着他的后背。触手之下,竟然都是凹凸不平的伤痕,却没有鲜血的粘稠感。
      沈慢顿时脸色煞白,双手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僵硬的身体,微微后仰,看清了竹青后背的伤痕。那是几道旧伤,显然愈合得不太好,伤口凹凸不平,即使已经痊愈,依稀可以看出曾经的狰狞。手指一一滑过每一道伤痕,与她记忆里的触感分毫不差。
      沈君然……沈慢动了动唇,把这个在心里念了数千遍的名字无声地说了一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武功尽失,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可……不论如何,活着就好。

      竹青因为疼痛,无力的低垂着头。失血加上地上的寒气,让他有些颤抖。可当后背上的手滑过他背上的肌肤,那手心的温度仿佛一丝一丝传到他的身体里,似乎寒冷也渐渐褪去。他贪恋那掌心的温度,可终究,那柔若无骨的手,还是离开了他的背脊。

      沈慢压下喉咙间的不适,站起身,面对陈启言,“请你救他离开这里。”
      陈启言看着面前一脸理所当然的女人有些失笑,“夫人是在说笑么,这是个杀人犯,你要我如何救?”若是骆文赋求他,他说不定还愿意帮忙花点钱,救下这个人。
      沈慢思索着,就凭刚才那县太爷见到陈启言时候的恭敬模样,若陈启言愿意,一定能够把人救出来。“陈少爷还记得新婚时,那场大火么?”
      陈启言闻言,一把掐住沈慢的手腕,“你到底是什么人?”
      “火中逃生了的人。”
      “你…...你是……”
      沈慢打断了陈启言的话,不敢让他叫出自己的名字,也不敢说出沈君然的名字,怕暴露了行踪,“陈少爷请救竹青。”
      陈启言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慢,他前些日子才听说沈君然死了。而现在她居然……用他对她的愧疚来要挟他,要他救一个小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一个小倌,比妓女还低\贱的小倌!”
      对于陈启言的愤怒与鄙夷,沈慢视而不见,“陈少爷,记得你曾经说过,若有事可找你帮忙,希望你不要食言。”
      “好。好!”陈启言咬牙切齿,“你记住,从今往后,你我两不相欠!”说着愤愤地转身,出了牢房。
      饶是老管家向来自诩精明,还是看不明白这唱的是哪一出,只得去追陈启言。

      沈慢再次蹲下身去看沈君然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意识,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从角落里捡起沈君然的衣物,为他小心翼翼地穿上。即使昏迷着,当沈慢不小心触到鞭痕的时候,沈君然还是会轻轻闷哼。
      沈慢红着眼眶,紧咬着唇,就是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了。
      沈君然,这回,让我来保护你。
      我不会再懦弱,不会再胆小,我会勇敢,除非我死,否则谁都不能再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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