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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面具 扈青染捡了 ...

  •   扈青染捡了个大麻烦,这小贼一路上招猫递狗很是热闹很是八婆。

      “你就不能少惹点事吗。”扈青染无奈地看着坐马车坐得好好的突然发神经飞出去暴揍花花公子的时迁。

      “你们扈家不是武林泰斗,道德风尚标吗?这种伤天害理欺男霸女的事情你们怎么坐视不理。”时迁翻了个完美的白眼,表示对扈家的不屑。

      “大姐,我都喊你大姐了,我们在护镖,不能惹麻烦。这次的镖不好护,我们也是靠这吃饭的,要护镖不力,扈家要招惹多少风言风语。”扈青染无力了,面对一脸无辜的热血正义的小贼,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猥琐。

      “所以我就出面呀,我又不是扈家的人。”时迁笑嘻嘻地戳着扈青染的脸。

      扈青染怒,一掌拍开小贼的手,蹙眉嫌弃道,“咸猪蹄。不要乱戳。”

      小贼笑意更浓,“猪蹄和人手是有共通之处的,都是奇数。”

      “唉。”扈青染不与这逻辑奇怪的小贼纠缠,这几日的相处让她知道,要与这小滑头打嘴仗,最后只能气得暴体而亡。什么时候自己的修养变得那么糟糕,真要问候这小贼祖宗十八代。

      关于葵水一事,扈青染不再提起,懒得给小贼制造话题,只当自认倒霉。

      我X你祖宗十八代葵水!

      扈青染恶狠狠地想着。

      时迁乖乖坐着,看扈青染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心里越发平衡,算是报了那日冲撞筋脉的仇。

      “葵水效果是最好的,那天若是用普通血水,恐怕你们这帮美丽的扈家女镖师早被吸干血气了。”时迁劝慰道,她这次说的是大大的实话。

      又提葵水!扈青染怒更甚。

      “我提醒你,若再提一次葵水,我把你吊起来抽死你。”扈青染太阳穴青筋狠狠地跳了一下,眼神凶悍。

      “嘶——好怕!”时迁抱紧双臂,上下摩擦,做出怕冷的样子,蜷缩在马车角落。

      扈青染后悔了,为什么要把这小贼请来护镖。

      “话说,你知道这次护的是什么镖吗?”时迁贼笑。

      “不知道。”扈青染皱眉,这件事她一直很在意,鲜少有人送镖来却不讲明是什么。就连殷冷石送镖,如此贵重的龙睛草也如实告知。这次的镖定有古怪,然酬金丰厚,父亲接下了,却没问过她的意见。

      时迁眉眼弯弯,压低了声音,“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什么?”扈青染心下一紧。

      “储些葵水吧,我记着你那日子快到了。”时迁闪开,一盏茶壶被她一脚勾住。

      “你当我水缸啊,还能储葵水,这东西能储得了吗。你能不能不提这东西,我X你祖宗十八代葵水!”扈青染彻底破功,抓起鞭子劈向不知好歹的小贼。

      小贼拎着茶壶又飞出去了。

      气归气,但扈青染还是感到了不安,葵水,又是葵水。看来这次的事情不会比上次遇到的凶险乐观,为什么这个小贼只有葵水之计,时家的人关于巫蛊仙术不是耍得很是在行么,不用葵水不行吗?!还是说这个小贼学艺不精,只会葵水葵水!我去你的葵水!

      时迁也很在意,据她侦察,所谓护送的物品,根本不存在。

      什么目的,要将扈青染一行人引到僵王陵。挑选的护镖人,都是体质偏阴,但又不是什么特别的体质偏阴。

      怪不得扈青染那日见我,虽是惊怒,但眼底滑过的见到救世主的喜悦,我看得清清楚楚。

      哎呀,又自恋了,小贼我今天肤质细滑,花容无双,唉,好美,好美。

      “无论如何,若是目的险恶,我定要撕碎那人。”

      除魔者使命如此,越是除魔,越是走火入魔。

      但是时迁喜欢这样的自己,一面是戏谑潇洒,一面是阴鹜无情。越是鲜明的对比,越是活得轰轰烈烈,越是真实,越是强大。

      咦?我的小毛驴呢?天呐!那日光忙着除魔的事情,我的小毛驴就被我丢在荒郊野岭,定是凶多吉少!还有我娘给我的救命包袱啊!

      时迁颓丧了。

      皇宫郊外好风景,坐在千年老树下品茗办公的殷冷石正拿着奏章审阅,旁边的小毛驴伸过头来好奇地想看看,殷冷石仿佛脑后长眼,卷了手中奏章啪一声拍在小毛驴的头上。

      “国家机密,不得窥伺。”

      扈青染愁眉苦脸,正想着怎么储葵水,时迁就跑进来了。

      “怎么,还是姐姐这里躺着舒服吧。”扈青染看也不看时迁,拿了一旁的食盒递给时迁,“里面是些冷食与糕点,你先垫着。”

      时迁不接,“大姐你吃什么?”

      扈青染小小地被感动了一下,原来这小贼还是有点礼貌的。

      “姐不饿,你吃吧。”

      “你现在不多吃,怎么储多点葵水?”时迁郁闷。

      “你不提葵水会死吗!老娘知道了!顶多喝多些益母草,你烦个什么劲,拿着食盒给我滚出去,消失,立刻,马上!”扈青染一鞭子抽来,将时迁抽走。

      世界瞬间安静了。

      但注定今天扈青染是要焦头烂额,马车还没走一会儿,就听见道旁有个女人凄厉地叫喊,声音很是渗人,正午时分,扈青染竟感到丝丝凉意。

      坐在车顶吃米糕的时迁轻轻扯动嘴角,“夜行天女,你瞎了吗。”

      道旁渐渐显出一产妇分娩,难产,小儿头露,青筋暴突。产妇叫声乱人心智,女弟子们纷纷停下赶路的脚步,向那产妇合拢去。

      众人欲施援手,那产妇叫得更是痛苦,婴儿浑身鲜血羊水包裹,湿哒哒地往下滴着颜色混浊的液体。

      时迁冷笑,夜行天女,产死者化,夜飞昼隐。正午现身,因是何故。

      有了夜行天女,孽妖童也应该要出现了。

      为首的女弟子上前,蹲下欲接生,然伸出的双手即将碰到那婴儿的头时,几不可闻的“啵”一声,那婴儿竟睁开了眼睛,混浊昏黄的眼白,死青的瞳仁,彼此没有分明的界限,像是一堆烂泥糊堆在眼眶里。

      那女弟子着实被骇惨了,一声尖叫昏死过去。

      扈青染猛地甩开门帘,见此情景也只能拔剑以对。

      那产妇本是瘫软在地嚎叫,竟慢慢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姿势,僵直躺着从地上“直立”起来,婴儿随她的动作,伴着一阵“咕叽咕叽”的搅动声,掉了出来,蹒跚地爬着,咧开嘴,露出满口发黑的利牙。

      扈青染自小习武,护镖,走南闯北,一身是胆,今日却没了主意,看向时迁端坐的车顶,却见时迁一脸轻松地吃米糕,还一脸纯真无辜地舔舔手指,问了句,“染儿,还有吗?”

      “时迁你瞎了吗。”扈青染极力平静,话语却是带着明显的颤音。

      哪知时迁双眸一冷,甩了米糕,断然一声暴喝,“夜行天女,你好大的胆子!”

      威压之下,夜行天女与孽妖童像是被重物坠顶挤压成了稀烂的肉酱。

      扈青染的心都要颤成尖了,愣是她见了那么多血腥场面,也没见过这么蛮横残暴的方式。

      时迁继续喝茶,不予置理别人的眼光,仰头牛饮时,她的眼睛被阳光刺痛,差点流出泪来。除魔者的手段向来如此,简单残暴高效。

      一行人继续沉默不语地赶路,扈青染的心思却是乱了又乱。

      再见她,浴盆中那瘦削见骨的小贼,虽是大胆了些,虽是喜爱插科打诨了些,但那时不时冷下来的眼神,以及方才的手段,无不让自己心寒。

      不如是当初见到的那个小贼,倔强固执,记仇又睚眦必报。

      我从来无意去改变谁,但这一次我不一样了,我希望这样一个可以算得上是陌生的人能一直单纯,倔强,快快乐乐的活下去。

      我在想什么,我怎么可以这样想。

      本不该有的交集,本不再相遇的相遇。

      扈青染,你想太多了。

      时迁从夕阳西下看到月上中空高悬,七八星天两三青黛。心里也不是滋味,难道说因为变得强而有力所以做事如此暴戾,这不是暴发户的行为吗?还是说,小时候差点被势利眼砍断双手的事情依然在折磨自己脆弱的自尊心。

      时迁喜欢自我反省,往往能找出答案,但最后总觉得那些答案大而无当又文不对题。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她放不下,遇事冷静,似乎对她的生活不起一丝波澜,但这些伤痛会一直伴随她,总有一天不经意间全盘翻涌而出,在这种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伪装坚强假装快乐。

      她会很伤心,她会怨恨一切,但这都只花了她某个下午或某个晚上的时间用来哭泣用来难过。

      随后又因为别的事情她重新寄托注意力,又开始瞎乐呵,然而又是某个时刻,往事将再次翻江倒海。

      她适合做除魔者,一往直前,遇到事情不会伤春悲秋,只会按照最冷静最高效残酷的方式去做。她渴望温暖,她喜欢人间烟火,从而衍生出对这片土地的忠诚与不惜一切代价的维护。

      可爱,可怜,可悲。

      却没有人来了解她真正的情绪,没有人安抚她不安焦躁的灵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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