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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three 风雨两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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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门两千年来十七代传人的悲喜哀怒,跌宕起伏,宛如十七场无比真实的梦,瞬间挤进秋山的大脑。
吕执信!你这个凡人女子生下的杂种也配和我们争宗主之位!你那狐媚子的娘最后不也是被赶出宗门委身凡人吗?你怎的就这样厚脸皮还要赖着不肯走!
画面中瘦削的少年孤零零地站在山门外,时值深秋,山谷中的风呜呜作响,携着枯叶拍打着他的衣襟他的脸颊。他空洞地注视着这座他生活了五十多年的山脉,所有的建筑树木流水,都化作模糊的颜色蒙在他眼前。而他这样呆立着,停止了思考。那些侮辱他的言语在空旷的山谷中被无限地放大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却不能引起他任何的触动了。
修仙者大抵都是高高在上的,即使是从凡间苦苦修行得道进入修仙界也看不起那些庸碌无为命如蝼蚁般的凡人们。吕执信,纵然有个身为掌门的爹,却在出生之后从未受到承认。炼元宗宗主在将他娘带回山中后便匆匆闭关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妻儿。如此一闭关便是数十年。修者数十年只是短短一瞬,而于凡人却是一生。
如此,不会任何心法的母子俩便尴尬了。凡人的衣食住行无一不是问题。可偏又没有任何一个修者愿吝惜一点点的法力帮两个凡人料理这些琐事。二人便无形中被孤立起来了。只能寄居在山脚的小山洞里二人相依为命,没有修者的帮助却再也无望回到凡间了。
再者,在有翻天覆地能力的修者眼中,家族血统倒也不是问题。由于下界灵气稀薄,许多飞升上来的修仙者反而天资颇高,到了修仙界后如鱼得水修为暴涨,自立门派的也亦有之。可偏偏他爹天纵奇才却生了个废材的儿子。
但是幼年的吕执信不明白这其中种种的因果,孩童的心思尚还单纯,只是觉得每天娘都安安静静地没有丝毫笑容,自己费了许多心思去讨好她也只是徒劳无功。他便在一个极端寂静的环境下长大,唯一的朋友只剩下一些低阶的帮助打理药草的灵兽了。
年岁渐长,知道自己背负了怎样一个尴尬的身世。在众多讥讽和不屑中苦求了一步低阶心法,没日没夜地拼命修行,倒也让他在20岁前进入了凝脉期,如此,炼元宗全体皆惊。因为纵然他爹天赋异禀也花了13年进入凝脉。而他一个废柴却用了区区11年。于是他和他娘便受到了从未奢望过的礼遇。长老们委婉扭捏地表示想要收他为徒背地里却争得不可开交。
而后他便顺理成章进入炼元宗修行,而他在炼药上的天赋也被完全开发一时之间风头竟无人能及。声名愈大之时,招来的嫉恨也越多。终于在最后宗主飞升后,所有针对他累积的怨恨一度爆发,导致他在最后冲击元婴期时被集体攻击修为一度跌落回凝脉初期且经脉大面积受损。那夜天象异变冲击元婴导致的天谴竟还不如师兄弟们地攻击猛烈。他心如死灰竟完全忘记了抵抗。
种种往事如此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而他在一生波折之后只剩下了波澜不惊。
他就这样静止地站立,所有的声响和光线都消失了。遗落在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那些师兄弟们用尽了力气嘲讽他,嘲讽他沉默的呆样,但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顿觉无趣,过了一会儿也就做鸟兽散了。
他就这样面对着空荡荡的山门,重重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今日叛出炼元宗,实非我所愿。今后师门若有难,我长乐门人定当鼎力相助。
空旷的山谷里只剩下了秋天的呜咽,少年落寞的身影很快地便被掩盖在落叶纷飞中了。
此后两千年,顾书翰,陈旻,常尚卿,长乐门人一代代单传,没有庞大的师门相助,受尽磨难与排挤。却也在风起云涌的修真界生存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