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 小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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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官向来清廉……”布道回忆着什么说道，全然没看见面前两位的冷笑。“我有一个儿子，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则是个孤儿。”
布道面露叹惋之色，倒当真让人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只一丝苦楚之色染上了那双浑浊的双眸。
“那女子看不惯吾儿有个好家庭，便一怒之下夺门而出。”说完，布道没有正视烛阴和张良，咂咂嘴巴，接着道， “我儿可谓用情颇深啊，立马冲了出去，全然不顾我这个老父亲，我实在是找不到人，这才贴了个告示让有心人帮着寻找。”
“……”烛阴皱眉，忽的冷笑更寒，“麻烦你说真话。我有很多种让你说真话的方式。”
“子烛小弟，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不相信你可以查查，我所说的，可句句是实啊！你若想要拿银子，我当你是兄弟，你直接跟我说，我就可以给你，何必如此让我败坏名节呢？！”
子烛微愣，刚想怒骂，这时，却听张良笑出了声。布道不由脊背有些发凉，“子房小弟，有什么很好笑吗？”
“自然，你所说的句句是实……”
“看吧！子房都这么说了！”布道略有愤怒地打断张良的话，似乎在为自己不平。
“可是，你做官清廉是清廉，不过是在你不去当强盗之后……”“停！子……子房！我，我是信任你们儒家才说出这些事，你，你竟然！”
“诶~布大人何不听子房把话说完？”张良眯了眼，眼中闪着的光芒不似有杀机。
“你儿子喜欢上的女子，是个孤儿没错，不过，不正是你使他变成孤儿的吗？”
布道惊讶的看着嘴角带笑的青年，这个子房，果真不简单。
事到如今……布道咬咬牙，只得承认，“子房老弟是如何得知的？”
张良一听，心中暗道‘果然’，这变相的承认，自己该如何应答呢？
见张良迟迟不答，布道狠狠心，道，“那我就不逼子房了。”
“哪里哪里，我只是见阁下居住之地如此隐蔽，显然不似官差那般住法，再加上来的路程七弯八绕，且阁下屋子朴实无华，那就更加不对了，试想这样的屋子，我们儒家的弟子房都比不上，只能说明，阁下在隐藏自己。”
见布道明显一愣，张良反而笑道，“阁下面上的疤痕，也是锐器所留。屋中杀手的存在，在下……可是明白。所以~”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结果布道听到最后一句，差点又心脏休克而亡。
“所以？”
“所以，阁下早年是强盗吧。”
“呵……不愧是儒家子房。”自嘲地笑笑，布道一个重心不稳，坐在了椅子上，“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些事……都过去了……”
想来张良可能拉着师弟一起把自己砍了，不是说，儒家文武双修吗？布道便闭了眼，惨然说道， “我当强盗是我的不对，对你们撒谎也是我的错……你们……等我找到他们再杀我行不……？”
“呵~阁下把我们想成什么人了？”张良不屑道，“在下知道阁下早年当强盗定然是生活所迫，对我们撒谎也只是怕我们知道你的身份不愿去找你儿子吧？”
“？”本以为张良最多留他命到找到儿子时，却不想，他竟然这么近人情？！“子房小弟！你！真是好人！”
“好人？岂敢岂敢……”笑着挥挥手，却见一旁的烛阴一脸无趣的样子，张良进入正题，“那阁下可以把真实的事情说出了吧？”
“恩。子房知道那么多，这大概也是知道的……”布道吞了口唾沫，道：“说来惭愧，什么强盗……我的强盗生涯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抢过一个人的……都是别人甘愿送，或是其他强盗找上门来抢，我们再打回去顺带抢了对方的。即使这样，也终难糊口……但我和几个弟兄们都坚持绝对不去主动抢别人的，因为，我们知道，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不容易。”
张良沉默了会儿，看着布道坚定的神色，想说什么，却始终未说。
烛阴却看了张良犹豫的神色，轻啐一口，不耐烦地问道，“我们怎么相信你？”微微沉默过后，布道咬了牙关，“没有办法……”
“……”张良摇了摇头，道，“你接着说，至于真伪，我自会判断……”
“一天，一伙强盗杀了一家子比较富有的人，却不知，有一个弱小的老者没有死透。当我和我的兄弟们赶过来，就见到地上一片狼藉，到处是碎木削和血迹，还有死尸。强盗已经跑走了。当然，还带走抢去的东西。”庞大的身躯抖了抖，目光空洞，布道接着说：“有一个老人，就是那个没死透的那个，看到我们，就费尽力气喊了一声，说，他说他有个孙女……”布道想起那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就忍俊不禁想作呕，“可是话未说完，就恳求我杀了他，说伤口一直在流血，好痛……”
烛阴眼神暗了暗，不知想起了谁，但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在想，当初被下了药的共工……会不会也这般痛苦……
“我知道，杀了他，才是对他的救赎……我便答应了他。”布道的声音愈发的高，“可就在刀起刀落，也就是他死亡的那一瞬间，我看见远处一个小女孩手中采的果子落在地上，那女孩的个子，就和我儿子当初的个子差不多……”顿了顿，布道双手掩面，“那女孩飞一般地跑开，我才发觉……我竟然杀了人！！”
张良看着蜷坐在椅子上的大个子婴孩一般的哭泣……心里有些凉……子烛，曾经也这么哭过……明明看上去那么坚强……
不自觉的看了看烛阴，结果正看到了烛阴想到共工而黯然的那双金色的眼睛。
摸了摸烛阴的头，张良不语。
“前几天，我儿子突然说他要成亲，我便去看了看他，谁想，一个女子竟然看到我的脸瞪大了眼睛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一张脸明明那么好看那时候却看的很吓人。我儿子没注意到身后的女人的表情，只是说，他身后的就是他未来的媳妇。那女人一听，走到我儿子身边，对我说，这张脸，她一辈子也不会忘，然后就要来掐死我。我儿子就叫，小茹，你干什么掐我父亲？我一听，明白了，然后那女人没等我解释就跑走了，我儿子当然紧随其后。”
“是这样……”张良揉乱烛阴的头发，轻笑，“那我们去找吧。”
“恩。”应了一声，烛阴对着布道说道：“记得给钱就行。”
微愣，布道尴尬的笑笑，挤出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