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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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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老夫人她们商议给努达海下药那天,雁姬突然想起一件事,这官员生病或是家中有事时一定要向上司告假的,不然就以渎职论罪。于是连忙提了出来,这事原也简单,不过要骥远去一趟兵部罢了。
第二日一早一家子用过早膳,骥远便拾掇整齐带着个小厮准备上兵部去替他老子请假,雁姬嘱咐他到了兵部一定要客客气气的,毕竟他身上又没有什么官职,在八旗里只是一个闲散的子弟罢了。骥远老老实实的应下了,心中颇有些不以为然,虽说努达海近来的行为让他很是失望,但在新月没来他们家以前,骥远还是很崇拜他阿玛的。
骥远到了兵部衙门,落了马,打发小厮在门口等着,便抬脚进去了。这兵部分了好些个部门,分管着不同的事,骥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他阿玛任职的地方,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找谁办这事了。想着自己阿玛是皇上御封的大将军职位应该不低,请假也应该要找兵部尚书吧,于是他拉了个路过的兵丁打听了尚书大人在哪个屋办公便找过去了。
到了门口,站岗的侍卫拦下他问他找尚书大人何事,骥远便直说了努达海染了风寒,自己是他儿子来代他阿玛请假的。谁知原本还算温和的侍卫听完,立即冷下脸道:“这事不归尚书大人管,你去找兆佳大人吧。”说完也不理骥远便又开始站岗了。骥远记着额娘的话没有生事,暗暗想着这兵部的侍卫真是太跋扈了。待他好不容易给努达海请完假出来之后,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骥远沉默的走在热闹的街头,身后的小厮见少爷沉着脸不开口也不敢说话,于是主仆二人就这么往回府的方向走着。骥远回想着刚刚在兵部衙门的事,刚开始那些人明明很热情的,可是为什么在他说明来意后,就变得疏离了呢?甚至有的人眼里还带着一些轻视?骥远疑惑极了,虽然他现在是个闲人,可好歹也是大将军之子吧?他们就算看在阿玛的面子上也不至于这么对自己啊?
那个侍郎兆佳大人把他晾在门外站了一个多时辰,好不容易见了吧,他还没说话人家就摆手说努达海请假的事他知道了让骥远安心回去侍疾,衙门里的事他们会斟酌之类的话。这也就罢了,但那些侍卫呢?为什么一个个的都不待见他似的?那眼神真真的让骥远这个不知人家疾苦的大少爷难受好半晌。莫非,阿玛并不如他想的那样身居要职威风八面?还是别人嫉妒他的功劳故意排挤?啊!这些问题让骥远纠结了,他一定要弄清楚他阿玛努达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骥远带着疑虑回了府,先是去向玛嬷额娘回话,见雁姬和老夫人正带着几个丫鬟嬷嬷抹骨牌,便只说一切顺利,丝毫没提自己在兵部的被人轻视的事。老夫人没想到来了清朝居然还有麻将可打真是高兴的不得了,便让雁姬带着人和她一起玩牌。骥远坐在老夫人身后看了几回,帮着玛嬷收了一副大牌,又端茶递水的磨了一阵,便说想去看看阿玛。老夫人赢了钱自然高兴,见骥远要去看努达海也不阻拦,随口嘱咐他不要多待,那心思全在手里的□□上了。
骥远本来是想问雁姬的,见玛嬷难得这么高兴心知额娘这会肯定脱不开身,于是只好讪讪的走了,骥远出了花厅,想想还是往努达海的院子去了。原来骥远思考一会儿还是觉得额娘常年在家想必阿玛在外面的事她估计也不甚清楚,不若去问问跟在阿玛身边的侍卫还比较靠谱。
自福禄帮努达海隐瞒望月小筑的事被揭发之后,雁姬便罚他去了马房看马,努达海这边换了一个也是常年跟着他的阿山。骥远要找的,也正是这个阿山。
“阿山 ,你觉得我阿玛是怎么样的人?”骥远来的正好,阿山刚帮着珞琳给努达海喂(灌?)了药,此刻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骥远也不绕弯子,直接就问了。
“将军啊,他当然是英武不凡啊,功夫厉害不说,打仗也厉害!”一说起努达海,阿山就热血沸腾,到底是个当兵的,脑子里对战争狂热的很。在他看来,努达海即是主子也是将军,他当然崇拜了。
“我当然知道阿玛打仗厉害啊,他是大将军嘛,这还用说?我只是•••想•••问问其他的•••”骥远继续道。
阿山愣了一下,看着骥远含含糊糊的问话:“少爷您想问什么?”
阿山虽然是个武夫,但也不蠢,见骥远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奇怪。不会是将军大人和那位格格的事吧?这事...他一个做下人的怎好开口?
“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问问阿玛平时在兵部当值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他,跟那些同僚相处的怎么样?”骥远向来一根肠子通到底,也不遮掩什么了直接就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了。
阿山舒了口气,原来少爷想知道的是这个啊,虽然不知道骥远为什么要问这事,阿山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将军平日里多在外面带兵,在京里的时间很少。虽然大人官拜将军不过也没有兼着其他职务,每日上朝之后去兵部点个卯便离开了,与各位大人并无深交。”
骥远听到这想着原来阿玛和那些人并不熟啊,难怪他们对自己疏离了。谁想他刚放下心来却被阿山接下来的话刺激到了。
“不过将军向来看不上兵部衙门的那些人,说他们不过是些养尊处优的散兵游勇而已,真要上了战场还是要靠他们这些武官的,将军是凭一次一次累计的战功才升到今天的地位的,不像兵部里那些坐衙门的,只要拍上级马屁就可以升官,所以平日里将军都不太与那些大人们往来。”阿山回想努达海平日在军营里闲谈时说的那些事。
其实文官和武将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两天了,文官们觉得武官粗俗无礼,一群只会使蛮劲的武夫有何素质可言。武官们认为文官都是一群只会迎奉拍马的小人。不过平日里大家都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就算再怎么对对方有意见也不会直说,毕竟得罪了那些文人自己的名声可不好说了。但是努达海一来是在朝中根基不稳,很多时候都自视甚高不愿与人往来反而被武将们排斥在某些特定的圈外。二来是常年不败的战绩让这个被对手称为“马鹞子”的男人觉得自己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自然不怕别人的诋毁,面对那些文臣向来也是视若无睹,所以他在满朝文武的心中不过是一个仗着有点功劳就把尾巴翘上天的无知蠢物罢了。这样的人的儿子,别人当然也看不上了。
骥远虽然不懂这些个弯弯绕绕,但他隐约觉得阿玛这样好像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不对劲,正要细问时却到了努达海服药的时辰了。珞琳差人来唤阿山,骥远只得退了出来。
他的心里乱糟糟的,原本努达海爱上新月的事已经让努达海在他心里的完美形象崩塌了一角,从新月入府的这些日子,他对努达海可谓失望极了。作为玛嬷的儿子,他为了讨好新月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去照顾得了伤寒的克善,不听玛嬷的劝阻,让玛嬷失望。作为丈夫,他背着额娘爱上别人让额娘大好年华却独守空闺。作为父亲,他甚至没有尽过一天责任把他和珞琳丢给额娘。骥远原以为这一切是因为阿玛爱上新月那个泪包才变了,可是刚才阿山的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其实阿玛本来就是这副性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