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张扬媛子夜苍茫

3、第一章

　　第一章

　　人类的生长真的很快，快得我根本来不及去感叹惆怅，它便已越过了临界线。

　　我从紧的生活中消失了十年，多年后我曾会想过这一切，也许那时我就已经潜意识中当了逃兵？谁知道呢。

　　金在十年后已经长成了一个十五岁的美少年了。看着这曾经与我约定，希望我共享他的成长的孩子用一种极力隐藏激动的语气向我诉说他的成长经历，我突然就有些茫然了，我终于还是没能参与进任何人的生命中去吗？我仍是生命的逃兵，生活的弃者吗？血液里流过了霜花，刹那的冰凉袭击了我，突兀的感到了蛇鳞游走了全身，灵魂似乎飘离，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隔了层磨砂玻璃，灰蒙蒙空茫一片。

　　天地间唯我落寞的或立或卧着。金激烈的倾诉竟让我感到十分无聊！这无聊感令我一瞬的无措。

　　定了定神，拉回思绪。我仔细的打量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很荒谬啊，这个少年一点也不像金，我奇妙的回想着，金是那么小小软软的……我呆立一旁，旁若无人，严肃的面具覆盖着我的灵魂，也掩去了灵魂深处的空茫冷漠。

　　又或者，行走注定了眼前景物无可长留？我有意，景却无情！

　　恒者为常，变者为非，我亦夹在常与非间。

　　金古怪地盯着我，声音里似乎透着埋怨，又似只是简单地陈述事实：

　　“……你又走神了。”

　　“啊……是吗？我老了么……”

　　“……我总是有一种感觉，”金微抬了抬下巴，眼睛却斜瞄着右脚边的杂草丛，“你无所谓……”

　　“什么？”我不懂啊。

　　“没什么……”金沉默了两三秒，这次我注意到，他的右手轻握了一下又松开了。然后，金笑了，就像小时候无数次的笑那样，他张开了双臂，作出了拥抱的姿态—— 他说：“欢迎归来。”

　　那瞬间，我听到有什么滴落了。灵魂的湖泊泛起了涟漪——我的，或者他的。

　　我怔愣地俯视着站在树荫下得金，茫然地游立半空。

　　他的琥珀眼真的很美。双眼迷离地扫过杂草丛，我的思绪却意外的平淡安静。

　　那一天的重逢，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微焦的杂草与寂寞的树荫，还有，或许还包括，那不知起始与终止的风声。那少年站在那里，张着双臂，容颜妍丽，神态雍容。

　　那一刻成了永恒，却又在刹那间腐朽。金在地老天荒中从我眼前流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