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胡作非为》释宇

3、003

　　邹宇拒绝了首星的挽留、拒绝了首星的机票、拒绝了首星的送站、拒绝了首星的“誓死”跟随……拒绝了首星的一切，当天下午背起行囊独自一人登上了返程的火车。
　　首星当天在ZN学院广场上的座椅上坐了一个下午，好似一个斗败公鸡般搭愣着脑袋，偶尔抬头仰望天空，角度很忧伤。
　　邹宇对于自己与首星之间一次荒唐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经历过一世的生死，他对于世间的一切相较于前世的自己都看得更开了，除了他自己对穆岩的感情不谈，爱情二字他根本已经不再相信，觉得更多的时候那东西不过是欲望的附带物，由此而来，时间是解药也随之完全被推翻，转而觉得时间其实是毒药更准确些。
　　他觉得与其寄希望于首星会忘记他，不如以满足对方的欲望的方式结束对方对他的觊觎。
　　如此大家不再纠缠，对谁都好！
　　又或者说，他真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不希望这个世上再出现一个上一世一般的自己，一个因他而生的悲剧中二。
　　即便这只是他自作多情的单方面想法。
　　更何况他对对方的身体并不排斥。
　　偶尔他也会想，如果在上一世时，他与穆岩能更大胆一些，在高中的时候就能体味到对方的身体的滋味，没了后来四年的思念，那十年的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嘴角泛起一个讽刺的微笑，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肮脏，爱情似乎与身体更容易分离。
　　我可以不爱你，甚至不喜欢你，但是却可以没有压力的发生关系。
　　邹宇独子坐在窗边，怔怔的看着倒去的背景，目光黯然，神情难得安静肃然。
　　因为是动车组的原因，整个车厢里也没有几人，倒是没有人不合时宜的搅扰他。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努力的去感受车外的光芒与一切美好，努力的不让自己脱离这个即真实又虚幻的世界，然而却怎么也抵御不住心里的昏暗。
　　虽然依然过去了十年、经历了一次生死，他依旧无法拜托那如潮的记忆不定时的侵袭，并且越发的猛烈，一首老歌、一幕场景、一个别人的玩笑、甚至一个不经意的走神都能将他拽入回忆的泥沼。
　　就如同上一世每一次的坐火车时，他都会禁不住去重温那一年离别时两人隔窗对视的酸涩难言场景。
　　即便是一些依然过去了十几年的场景，他都能依然清晰的记得。
　　高中时代与穆岩相处的一幕幕，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他们第一次牵手时的心动，那一刻对视时彼此眼中的兴奋是那样的昭然若揭，他下一刻不合时宜的临时尿急，对方的错愕与幸苦憋笑神色，一个不经意，便立刻浮现在眼前；上课时穆岩习惯让他将自己的手放在对方腿上的习惯，明明两人难抑羞红满面，却表现非要都摆出一副漫不经意之态；他早自习过后总要窝在对方怀里小憩，而那人却习惯枕着他的手臂入眠的两个人的陋习；彼此明明都很介怀他人的风言风语，却自始至终都死性不改；因为那人有一点点强迫症，他们在放学后总要磨蹭到最后才走的日子里，发生的那些吵吵闹闹的鸡毛蒜皮；那年冬天给两人带来冷战的日子里，记忆中格外灰暗的天空永远无法涂抹别的颜色来代替，凌冽的寒风是如此的刻骨铭心，同样那年冬天的放假前，两人站在大门前的欲言又止终究化成冷漠的擦肩而过的刻骨一幕——以至于，从那年开始至如今，他都讨厌冬季；节日庆典中一向低调的两人，纷纷站在舞台上为对方献歌的日子，阳光是那么的明媚、天空是那么的蔚蓝，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感受过那样的好天气了；那年开学时他首次登上第一名的领奖台，对方在台下笑没了眼的一瞬；操场上彼此一次次远远凝望着对方一言不发的场景……第一次接吻时，那人的决绝与一无反顾，与之后可笑又可爱的责任感。
　　这一切切都如同一把把匕首一般，时刻不停的一次次刺穿着邹宇的心上，他咬紧牙关，努力隐忍着不让狼狈爬上自己的脸，却无法掩饰眼中的越发明显的伤痛，即便是以将嘴角咬破，已然血流不止，依旧不能分担分毫。
　　邹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这两夜一天的车程的，在下车时只感觉清晨的阳光格外刺眼，几度挣扎才勉强不让自己倒下。
　　还没等他隐藏好自己狼狈，便被拽进一个带着熟悉向日葵味道的怀抱里，那个他曾依偎过十年依旧怀念的怀抱。
　　“这三个月你到底去哪了？”熟悉的稚嫩的嗓音，带着哭腔。
　　邹宇闭着眼睛在对方怀里沉默一瞬，他非常想就这么贪婪的永远沉寂下去，然而下一刻身体却替他作出了反应，笑着却不容置疑的将对方生硬的推出去，再抬头带着明媚的笑脸答非所问“这么早就去学校了吗？早点去也好，好好熟悉下周边环境，有好处。”
　　自他在与首星打破他那十几年的洁身自好起，他们便已经不再可能，更何况他的身体状况出现隐忧，为了谁都好，他都不能在与他从续前缘了。
　　穆岩目光幽暗的盯着他面上的疏离又淡漠轻笑，许久才调整了好自己情绪，颇有几分男子气概不容置疑却更多焦急的牵起他的手“我们去医院。”
　　邹宇几乎强硬的拽回自己的手，客气却疏离道“车要开了，我目送你上站，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这次就反过来让他送他，就算是还了上一世的送站之情。
　　穆岩了解邹宇的说一不二的个性，急的团团转，突然再也控制不自己的情绪，一脸怒气的大吼出声“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跟我去医院。”
　　说着自己的行李包一把将丢到一边的垃圾箱里。
　　邹宇并不理会他，漠然转过身的走向垃圾箱。穆岩丝毫不理会周围人群的差异的目光，一把从背后将他搂在怀里，略带着哭腔“我们讲和吧小宇，我很担心你！”
　　邹宇正在那里，红了眼圈，在落泪之前，却慢慢闭上眼，难以自控的微微颤抖，他很想反抱住那个人大喊声好，但是下一刻却咬破了舌尖，慢慢的却不容置疑的挣脱出那个让他贪恋的怀抱，独自走到垃圾桶旁，将对方的行李包拾起来，在穆岩的满是伤痕的目光里，牵起对方的手，把他送上车。
　　周围人群的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
　　“我们以后就做兄弟吧阿岩！一路顺风！”
　　穆岩听到对方如是的说，然后看着对方萧瑟却固执的背影难以自控的红了眼圈。
　　邹宇努力的让自己的脚步看上去坚定些，将嘴上的伤口一而再再而三的咬破，双目死一般直视着出口，却怎么也再无法克制着不让伤痛爬满脸孔。
　　这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少了上一世死前的愤怒，却多出更多酸涩难言，阳光打在身上，只能让他感到无以复加的寒冷。
　　一阵风吹过，邹宇一个踉跄，一阵天昏地暗却没有让自己倒下，晨光里，他就仿若负重伤在身的杀场士兵一般，努力的走向光明，却似乎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他不是去自己的学校，而是想去蜀城，因为知道你将在那里读书。”一个中年人突然出手搀了邹宇一把，面貌上与穆岩有七分的相似，邹宇下意识将目光移向中年人的脸，沉寂许久，才从记忆中回过神，面上漾起一个礼貌又谦逊的微笑，轻声道了句“叔叔”，便再也言语不出半个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注意身体，我听小岩说这三个月你一直旅行来着，怎么弄出一身病来，我先送你去医院吧。”中年人仿若没见他脸上的苦逼一般，并不深究，伸手扶住邹宇，轻声言语。
　　“不用麻烦了，叔叔，我上京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了，我们到外面坐坐吧。”
　　邹宇从不知所措中回过神，没有拒绝中年人的搀扶，轻声回应道。
　　很明显，他和穆岩刚刚的一切都在这人眼里，只是貌似对方一点都不惊诧，莫非……。
　　上一世他就知道穆岩有点恋父情结，却从没有想那人会把他们两人的事这么早就说给长辈，所以说，他上一世真是一个不知深浅的混小子，一定让很多人有苦难言吧，这一世，就由他把这一切全部都了结了吧。
　　中年人虽然满面担忧，却没有坚持，只是搀扶着他出了车站。
　　“我和穆岩是很要好的朋友，不会发展成叔叔担心的关系，所以叔叔真的没有担心的必要。”
　　两个人坐在咖啡厅里沉默许久，直到邹宇点的热咖啡端了上来，才不得不率先开口打破僵局，直奔主题。
　　说给别人的话同时也是在说给自己，邹宇听着自己是这样说出口的，心底却泛着别人说出口才会有的寒意。
　　“很冷吗？你这孩子太不珍视自己的身体了。”中年人看着他手里紧紧握着的冒着热气的咖啡邹了邹眉，没有接他的话。
　　邹宇有些羞赧的笑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承诺他已经给出了，所以他大概也不必再说什么了，那么喝完这杯咖啡就走吧。
　　中年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尴尬，微微叹了口气“我不是来谴责你什么的。对于你们的关系，说句实话，我确实头疼了好一阵子，三个月前还一心想着怎么让阿岩放下你们之间的那段感情的。说了你可能不相信，自从无意间从阿岩那里了解到你们曾经的过往——你知道，阿岩这孩子心里藏不住事——这一年来我和阿岩的妈妈看着孩子一天一天的消沉下去，由最初的不赞同，到此刻，已经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中年男子阻止了邹宇的欲言又止，继续道“你们都长大了，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懂得自己想要什么，我们已经不再反对阿岩了。刚才你在车站里的反映我已经全看在了眼里，能体会得到你的认真，我可以给你一句话，如果你因为怕阿岩不好向家里交代才打算隐痛放弃的话，没必要。但我也不是替阿岩来做说客的，你们之间会怎么样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只是可以少了一方父母的顾虑。”
　　邹宇低下头，伸手遮住脸半晌，用了很长的时间调整自己的情绪，才能在抬起头来，伸手扯出背包里的一份文件，递给中年人，沙哑开口道“请叔叔和阿姨不要松口，长痛不如短痛，就这样，再见叔叔。”
　　中年人有些错愕的看着邹宇步履蹒跚的远去，邹着眉头伸手翻开文件，顿时被四个大字惊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