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不住的流光》胭脂画

21、不能爱你

　　天刚朦朦亮，夜色逐渐褪去，东方也渐渐露白。

　　但是天际忽然压过来大片大片黑云，迅速把微露的一线亮光遮住了。

　　天气如此诡异无常！看着窗外的诡谲的黑云，他的心也陡然紧缩。

　　顿时觉得压抑和烦闷。

　　他转身，将视线转到了室内。

　　刹那间，他愣住了……妈妈？这是？

　　做梦？

　　再回头，看看天际那愈来愈厚，愈来愈低的乌云。不是梦啊！那么真实细致的变化。

　　可是？

　　妈妈伸开双臂，抱着他，他伏在妈妈怀里。顷刻，双肩微抖，虽然极力压制，但是还是哭了，并且放声哭起来。

　　妈妈紧紧抱着他，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妈妈身上的味道，他很安全，很温暖。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他想看看妈妈。

　　他知道这一定是梦，但是就算是梦，也是妈妈来看他了。他想看看妈妈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他想仔细看清楚，但妈妈的轮廓渐渐模糊。他伸手摸向妈妈的脸，带着温热，妈妈……

　　但是女人却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下去，他疼得喊出了声。

　　想挣开，却又被死死钳住。

　　他扭动身子，他想跑，但是他跑不动，他的腿很沉很沉……

　　“啊”

　　随着一声惊叫，他从梦里醒来，额头汗滴成水，后颈也已经汗涔涔，伸手摸了一下，凉的。

　　被吓出了一身汗。

　　董凌风深呼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掀开薄丝被，披上睡衣，倒了一杯清水，走到阳台上。

　　慢慢喝下，一股甘甜从喉间滑下，顿觉舒畅些。

　　他特意看了看天空。

　　但是那边是蓝白蓝白的晴朗，没有半点灰色。

　　可是他的梦为什么却不见阳光？

　　他害怕睡觉了，因为他怕做梦。

　　可是噩梦缠磨他至今，除了那晚。

　　那晚，他睡的很踏实，他看到了阳光。

　　那天？江如星？

　　蓦地，他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女人的微笑。

　　她总是微笑着，笑得人心里很温暖，像被阳光照着一样。

　　董凌风，他，此刻，有些想念江如星了。

　　想起了她，董凌风的嘴角也悄悄上扬，但当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笑后，骤然阴下脸。

　　他怎么可以一大早就想她，那个和父亲暧昧不清的女人？

　　荒唐！

　　董凌风咒骂自己，凝望着远方，他的眼睛眯起，又舒开，然后坏坏地笑了。

　　他知道今天要做些什么了。

　　心如乱麻的江如星最近几天如同活在幻境里的幽灵一般，神魄飞散，魂不附体。

　　饭有一顿没一顿地吃着，简直食不知味。

　　饭？自从那日见了董清扬，自从那顿饭后，江如星真的没有再好好吃过饭了。方便面加白开水，一天偶尔吃一顿，本来就瘦弱的身子，更加憔悴不堪。

　　她分不清是不是做了一场噩梦！

　　她甚至还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奇怪的是，并无任何电话打来。

　　连王浩也在那天心血来潮相见后，销声匿迹了。

　　江如星轻咬着嘴唇，苍白消瘦的面色衬得眼睛更大了，但是眼睛里全是空洞。

　　“乌拉拉，乌拉拉”手机铃声响起，江如星习惯性地打开。

　　“喂”有气无力地。

　　“开门，我在外面。”

　　一听就知道是董凌风的声音。

　　江如星把电话扔下，怒着眼睛打开了门。

　　这次他看不到那一贯的微笑了，是冷冷的表情，还有那迷茫又可怜的样子，大而空的眼睛里能看到血丝……才短短几天，怎么？

　　董凌风诧异于江如星的憔悴。

　　“跟我去吃饭！”董凌风命令到，他注意到了桌子上的还剩有大半碗的鼓胀胀的方便面。

　　“不去！”江如星扭头，眼睛望向别处，一贯的倔强。

　　董凌风强硬地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拖入了车内。

　　“为什么？”

　　“我已经告诉你了。”董凌风目光凝向前方。

　　“你要我怎么做，才肯放过我们？”

　　董凌风冷笑了一声：“我们？”

　　江如星不解地望着他，等待着。

　　“你舍得离开？”董凌风反问道。

　　“我？”江如星沉顿了一下，“我想好了，我要离开，请你把录像还给我。”

　　“不行，你走，可以。但是录像吗？我要给他看，要他知道你的男人不止他一个！这是我以前说过的，你走了，我不会让他好过。”董凌风恶毒地玩味着身边的女人。

　　江如星咬牙，双手握拳。刚想抬起拳头，就被狠狠摁下。

　　“你打不过我。”董凌风得意自负地替她解释。

　　这时候，他着意看了她一眼，睡衣？

　　她居然还穿着睡衣？

　　刚才怎么没看到？

　　董凌风一转车，快到意大利餐厅的车转弯，驶向了豪华的酒店。

　　车停在酒店门口，董凌风下车，将江如星拽出来。

　　“你要做什么？”江如星很是惊恐，而且没有力气反抗，她太虚弱了。

　　任由董凌风将她带入818房间。

　　“脱下衣服来！”董凌风命令到，灼炬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她，仿佛寻猎的饿鹰。

　　“什么？”江如星错愕，没有听错吧？她下意识地双手护住自己。

　　“叫你脱衣服，快点！”

　　听到这一句后，江如星彻底崩溃。

　　脱衣服？酒店？

　　江如星的头蒙蒙的，天旋地转起来，用力抵住身后的衣柜，她怕晕倒。

　　但是，那人一步一步慢慢向她逼近。

　　伸手朝她胸前……

　　啊！董凌风扶住江如星下沉的身体，横抱起。

　　这么轻？有九十斤吗？

　　董凌风觉得怀里的女人太瘦了，这几天不知怎么折磨自己的呢？

　　把江如星放到床上。

　　他并没有扑过来，而是转身走向刚才的衣柜。

　　打开金色衣柜，他顺手拿出一件衣服来，转向床上的江如星。

　　“穿上它，去吃饭。”

　　惊魂甫定的江如星更加错愕。

　　董凌风带上了卧室的门，呆在客厅等着。

　　江如星低头看看自己，睡衣？

　　囧死了。居然穿着睡衣到处跑？

　　怪不得刚才酒店前台的服务生老看她！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它吓了一跳。

　　女鬼？

　　脑子里蹦出了这两个字。

　　头发散乱，瘦骨嶙峋，面无血色。

　　哼，怪不得，他那么可怜地看我。可怜？我可怜吗？

　　江如星反问着自己。

　　许久，卧室里没有动静，董凌风坐不住了。

　　换个衣服需要几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动静。

　　忍不住，董凌风推开门，还是一身睡衣的江如星。

　　江如星转身，看门口很是不解的董凌风。

　　“怎么？嫌衣服不干净？”董凌风盯着江如星手里的衣服问道。

　　这衣服很漂亮，黑色的丝质礼服，任何女人穿上都大方利落，但是这衣服？

　　“这衣服可比你干净！没人穿过。”

　　董凌风看着江如星，故意拿衣服和江如星作比，看好戏般等着江如星的爆发。

　　但是很安静。

　　一个清凉的声音缓缓说道：“不错，我没有衣服干净，所以这衣服给干净的人穿吧。我不配这衣服……”

　　董凌风的心被揪起来，这么自轻自贱的口气让他受不了。

　　“你？”董凌风想发飙，但是这个女人？

　　他太不懂这个女人了，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总是能轻而易举让他方寸大乱，让他心情时好时坏……

　　僵持了很久，董凌风不肯放下姿态。

　　江如星不肯领情，接受侮辱般的可怜。

　　这么高档的衣服让低贱的女人穿？哈……江如星心里冷笑，还说什么带我去吃饭？

　　吃饭？这算什么？变着方式摆弄我？不能这样欺负人……

　　想着想着，江如星憋出了泪，她快速地扭身，跑向洗漱间。

　　拧开水龙头，泪滑下。

　　不干净？江如星反复着董凌风刚才的话。

　　她看看自己，打开了撒花，冲洗着裹着睡衣的身体。

　　她想洗去侮辱还是事实？精疲力尽的她躺在浴缸里，睡衣浮着，她把头浸入水中……

　　董凌风看着有些失控跑进洗漱间的江如星。

　　心情很是不好，不安的感觉涌在心头，急的他来回踱步。

　　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他的心多少放下了。

　　但是那么久，没有出来。

　　她在里面做什么？洗脸？洗澡？还是……

　　感觉不妙的东凉风箭步冲进了浴室，看到只有头发和睡衣浮在浴缸里的江如星，他慌了。

　　赶忙救起了溺水的江如星，摇晃着，喊叫着……

　　不能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进行急救，大学里学过的，怎么现在觉得这么生疏？

　　人工呼吸，按压，侧头……

　　江如星吐出大口水来，又昏迷了。

　　董凌风摸了摸她的心脉，有心跳。用手指放在她的鼻翼处，有呼吸。

　　虽然很微弱，但是她没有死。

　　想想都可怕，董凌风心有余悸，不该这样逼她，要不放了她吧。

　　董凌风的心揪疼着，他紧紧地抱着江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