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2 往事如梦 ...
-
记忆中的家是一个小小的院落,屋前有一口小小的天井,屋后则是一片青翠的竹林,这是她对小时候的家的全部印象。
娘亲是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的好女子,水一般的温柔婉约,如诗如画。这是父王眼里的母亲。五岁那年,母亲就因病过世,临死前凄声呼唤着父亲的名字,可是再也唤不回离家远去的丈夫。
父亲是做大事的人。三年五载才回一次家。
后来她才知道,父王所谓的‘大事’是为国主收罗能人异士,打探军情,替其问鼎中原做好准备。
后来,她跟随父王的侍卫长找到了父王,可是父王不大待见她,经常叹息:“你要是个男孩子该有多好!”
有一次,她实在没有忍住,拍下手中的《孙子兵法》,忿忿不平道:“女孩子一样可以带兵点将,征战四方。”
有激赏的神色自父亲眉间一闪而过。
自此,父王再也没提过这档子事。
很久以后,她才意识到,女孩子是没什么不好,只是……只是不能继承王位。
回到夏国,闲暇时候,云瑛喜欢找阿莫尔玩,同龄的伙伴中,只有阿莫尔不歧视这个有着宋民相貌的自己。阿默尔捏的面人惟妙惟肖,他捏的国主,大王子,云瑛等人,还有山神都有几分神似。
一日,巫觋带着一群弟子闯入后院。
巫觋怒吼道:“竟敢将山神做成面人,亵渎山神,将他给我拖下去——”
“慢着!”云瑛喝道,一面拿下自己的面像,一口咬下她的头。“只是面人而已,何必大动干戈!”
“你是何人?”巫堰含着一缕不怀好意的微笑,问道。
“国主册封的郡主,拓跋云瑛。”
“怎的一副宋人相貌?来人,给我将她拿下!”
“谁敢?”云瑛叱道,同时一道紫光从袖中流出,光亮华美如同凤凰的尾羽。
“紫电神剑!”不知是谁脱口惊呼了一声,围堵的众人齐齐退开一大步。
再也不敢怀疑她的身份,众弟子迟疑着不敢动手。
巫觋冷笑一声:“看在郡主的面子上,今日我就绕他一命,咱们后会有期!”
巫觋走后,阿莫尔惊恐道:“云瑛郡主,你替我开托,闯下了大祸!在大夏国,神权高于君权,巫觋几乎能与国主平起平坐。巫觋所到之处,众人稽首,敬畏有如天神。甚至国主也同他平礼相待。”
“别担心,我自有应对之策。”云瑛笑了笑。
祭神日
巫觋一身黑衣,装束华贵的弟子手捧供盘,分列两旁。
他装腔作势地咳嗽了一声:“山神千变万化……”他张开双臂,做出一副大鹏亮翅的动作。只可惜姿态实在算不得优美。
曩宵咳嗽了两声。
“既然大人对山神如此了解,何不让大家开开眼。”云瑛微笑,“诸位,是不是呀?”
诸位官员齐声叫好。
巫师硬着头皮朝山顶攀爬。
左瞅瞅,右瞧瞧,终于——
啊,天神!
巫师蓦地瞪大眼睛,一只金雕栖在山崖。
浑身如抖筛糠,巫觋激动地难以自抑:“看哪,快看!那就是山神!”
“弟子参见天神!”俯身跪倒在地,巫觋欣喜若狂!
诸位官员尽数跪拜。
只有曩宵、曩晟、云瑛站立不动。
曩宵负手看天,嘴角泛着一丝不以为然。
曩晟亲王一眼瞥见,微笑中藏着冷笑,他下意识看了女儿一眼。
眉心的宝石划出一道亮丽的光线,像颗不安分的眼,圣逸跃跃欲试。
抬手,挽弓,三箭连珠,沿着金雕飞翔的轨迹,狠快劲准,云瑛的箭洞穿了金雕的双目,将金雕生生射杀在山崖上!
元昊眼里流露出一抹奇异的光彩。
官吏哑口无言。
“你……你……”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心虚,巫师楞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
“射死山神,大逆不道,亵渎神灵……来人……给我将她拿下!”
几个侍卫跑上前来,又被云瑛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一派胡言!”云瑛厉声道,“一只鹰算得了什么山神!山神就在眼前!”
她走到国主面前,行了一礼,傲然道:“贺兰圣女拓跋云瑛,参见山神陛下!”
她在山神的贡品挑出一串晶莹欲滴的红果,贝齿轻咬一枚红果。
元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风旗烈烈,白云幽幽,碧湖倒影,红衣离合,宛如华丽清雅的莲花时开时落。
诸位官员齐声祝颂参见贺兰山神!参见贺兰圣女!
庆王府。
曩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瑛儿,你和巫觋置什么气!”
云瑛下巴一扬,傲然道:“看见一只耗子自猫的身边施施然走过,自然心怀不忿。我对待君子自然用君子之道,对待小人嘛……只有比他们更无耻。”
曩晟叹了口气:“你已经是圣逸公主,这份尊荣不是白给你的,享受了荣耀,自然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凡事小心为好。”
阳春三月初三,祭神节。
自上古以来,西夏国百姓就有向山神供祭,求其庇护的风俗。冰雪融化,百鸟北归之际,百姓备好美酒、肉食、五谷、玉帛等祭品,摆放在祭坛上,焚香祝祷。祈祝来年五谷丰登、狩猎收获。
原本贺兰山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山神庙,后经过西夏国主扩建成了一个气势恢宏的神殿。粗大的檐柱精细雕刻着凶禽猛兽,中央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头像,寓意着山神降临。
原本只是百姓日常的祭拜之所,经过国主扩建后,变成了百官祭神的专属地方。
紫檀木肩撵高达八尺,两侧以光润洁白的象牙片和鲜红的珊瑚珠为饰,宝珠火焰和云托日月图案熠熠生辉。这本是国主的仪仗的一部分,每年今日,特赐给她所用。
“你是夏国的公主,美丽庄严,有象牙般光洁的脸庞,明亮的眼睛和莲花一样红润的双唇,永远含着一缕矜持端庄的微笑。”国主事先交代道。
请神、降神、送神,更是最激动人心的阶段。
她,贺兰山神的女儿,盛装华服,端坐在肩撵上,额头上的猫眼石闪着神性的光辉,仿佛一尊庄严妙丽的神像。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的陪伴下,接受民众的朝拜,代表云端的神祇俯视它的子民。
夏国等级森严,离她最近的自然是养尊处优的贵戚亲眷,然后是兵丁将士,最后才是夏国平民。
她含着一缕端庄的微笑,给得胜归来的勇士带上花环,以示赐福,典礼隆重而神圣。这般典雅神圣的场景,怎么外围到处是衣衫褴褛的百姓?
云瑛不由得手一紧,竟将胸前的珠链扯断,晶莹光润的珍珠扑簌簌跳落。
外围的贵族顾不得体面,出手抢夺,叫喊声一片,局面陷入一片混乱。
华瑛一眼撇到,冷笑道:“天神赐福,对人对心,对山神不敬者,天人共谴。”
沸腾的人群更加躁动,一个孩子被挤到在地。
不好!
手一撑肩撵,云瑛腾空而起,自肩撵掠下,一把将孩子护在怀中。
手缓缓拂过他稚嫩的小脸。
“谁干的!”云瑛怒气上涌,盯着负责守护的士卒,怒气一瞬间爆发。
好好地祭神大典,竟然出了这样的乱子,回去怎的向国主交待?
“啊……”士卒愣愣说不出话来。
“是我自己不小心。”十来岁的孩子小声道,将捡起的珍珠放到她的手心。看到孩子平静而懂事的脸,云瑛眉目间的隐藏的杀气烟消云散。
看着一双双虔诚的眼睛。一瞬间,她的神情柔软而悲悯,那一刻,仿佛千年般漫长。
孩子匍匐在地,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外围的百姓跟着孩子,双手合十,匍匐在地。她亦双手合十,还了一礼,犹如远古宗教的虔诚。紧接着,万众欢呼,直抵云霄。
那般纯净而虔诚的爱会是永远么?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夹在人群中德阿莫尔也愣了一下。此刻的云瑛公主,从未有过的庄严妙丽,光彩夺目。从前,他还有所怀疑;现在,他确信,她真的是山神的女儿,上天派来拯救夏国的神女。由于激动,她白玉般的脸上仿佛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更添娇艳。
此时的云瑛,薄如蝉翼的鲛绡单衣随风轻扬,仿佛沾着七彩霞光,如梦如幻,宛若仙子飘然而至。
秀丽清雅,明艳绝伦,这就是圣逸仙子。
一个老阿妈跟随着混乱的人群,已经来到了最里层,浑浊的眼中饱含虔诚的热泪。她静静走上前去,捧住老阿妈的脸。圣洁而虔诚地,她低下头,在老妇人布满皱纹的额前,轻轻一吻,宛如一片柔软的羽毛一触而过。
众人热泪盈眶。
干枯瘦弱的手颤微微地向她伸过来,仿佛向她寻求救赎。
她的手轻轻握着老阿妈的手,步子仿佛红莲出水般仪态动人,纯洁而神圣。一步一牵引,一步一回头。渐渐地,她的手离老阿妈愈来愈远。
老阿妈颤微微地伸出枯瘦的手臂,仿佛还想要触摸她的指尖。
片刻,圣逸仙子松开手,一步一摇,踏入神殿的入口。
终于,她不再回头,神庙的大门缓缓闭合,只余空空荡荡的回忆。
夕阳的红光晕染着寂寞的神殿。厚重的金色是那样光辉和神圣.
一日,她心血来潮,进了一户牧民的家里。
牧民认出了她——圣逸仙子,热情中透着尴尬。
毡房破了个窟窿,风呼呼地往里灌。
牧童端上考得焦黄的肋排和香酥的羊腿骨和熬得滚烫的酥油茶,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衣衫褴褛的老大娘难为情地搓着手,“家里就这么点东西,请圣女见谅。”
风吹得毡房悬挂的毯子嗤拉拉作响。两拇指粗的肋排整齐地排在盘子里。
云瑛切下一小块,放入口中。
“我去请大叔一起来吃。”不等老大娘劝说,云瑛径直朝后院走去。
她发现,后院,是木栅栏围成的羊圈,空空荡荡,里面一只羊也没有了。
老牧民的千沟万壑的脸上挂着一副愁容。他悄悄从马厩里面抓起一把燕麦,塞进口中,默默咀嚼其中的寒酸。
燕麦却是用作马粮的。
云瑛泪流满面。
她享受过许多盛情款待,琥珀杯里盛满了醉人的美酒,银盘里盛满丰盛的佳肴,却都没有老牧民一家一只简单的烤羊来得真挚热烈。
她捋下腕上的玫瑰红碧玺串,交给老阿妈。
老阿妈不知道碧玺的价值,但看到那串碧玺红润晶莹,圆润剔透,便知名贵非常,连连摆手。
见圣女坚持,她用力一扯,弄断串珠,分给在场的百姓。
圣女万寿无疆!
仙子法力无边!
祝颂声齐声响起。
夏国宫墙外,她遇见了庆敏公主。
庆敏公主不过十五岁,头戴桃形金凤冠,外罩茂花闪色锦衣,内著忍冬莲花卷草纹百褶裙,娇艳明媚。明眸如水,顾盼生辉。
“我的三个儿子也抵不上云瑛一个呢。”庆敏公主是国主最宠爱的女儿,听到国主赞赏圣逸的话,已颇为不忿,特来挑衅。
“我眉心的宝石不见了,你可看见?”
一道光芒从青草间亮起,随后牛皮小靴子重重将宝石踩在脚底。
“我怎么知道,自己的东西弄丢了,怪得了谁?”庆敏公主嘟起了小嘴。
“把脚挪开!”圣逸冷着脸道。
“我偏不!”
‘啪!’一记耳光干净利落地落到小公主的脸上。
凭什么让着庆敏公主,她可是贺兰圣女——圣逸仙子,贺兰山神的女儿。
小公主惊得呆住了,她踉跄着退了几步,侍女惊惶地扶住她的手臂。
“这下你记起来了吧!”云瑛冷冷道。
小公主捂住灼痛的脸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竟敢打我,你这个留着汉血的贱人!连父皇都没打过我呢。”
她甩开侍女搀扶的手,向王宫跑去。
华瑛俯身渐起青草里的宝石,爱惜地在袖口擦了擦。雪白的狐毛留下了几道泥印。
国主将小公主抱在膝上,慈爱地抚摸着她栗色的卷发。
“呜呜,圣逸羞辱了我!”
她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番事情的经过。
国主的脸上乌云密布,阴沉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把圣逸找来!”国主沉声道。
侍从心惊胆颤地看着国主乌云密布的脸,暗自揣摩圣逸公主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去!给你姐姐道歉!”国主命令到。
小公主倔强地咬着嘴角,一声不吭。
“快去!”国主厉声催促,拇指粗的鞭子重重抽打到她的身上。
“你打死我吧。”庆敏小公主带着哭腔道,“你打吧,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向汉家的小贱人低头。”
圣逸霍然抬头,目光雪亮如剑,令人心惊。庆敏公主被震慑住了,一时讷讷说不出话来
曩晟亲王涵养再好也变了脸色。
“滚回去闭门思过,没有传召不得离宫半步!”
此时,曩晟亲王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上前,清脆响亮的耳光扇在圣逸的脸上,怒斥:“不争气的东西,我平日的教导都到哪里去了,就知道欺负庆敏!”
国主温言道:“胡汉一家,不分彼此。庆敏不懂事,她的话你不必挂怀。你是曩晟的女儿,是党项的血脉。”
曩晟抚摸着圣逸发红的脸。语重心长道:“有些事是不能乱做的,你记住教训了?”
圣逸不服气地撅起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云瑛,你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锋芒不可太露。”
肃王将一盒药膏搁在桌上。
圣逸静静听着,将心头的情绪强行忍下。
不久,父王又娶了一位新王妃,是国主赐的婚。野利家族的嫡女,美貌而尊贵。那个女人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人捧出了许多珍宝古玩,小心翼翼的讨好她。可她讨厌那个女人,讨厌那个女人身上令人作呕的香味,讨厌那个女人脸上假惺惺的笑。可以想象,背对她的时候,那个女人锥子一样尖利的目光毫不留情地划在她的身上。眼不见为净,她寻了个由头,搬到了碧临湖畔的山神殿。
不久,那个女人生了个孩子。
她恨那个女人,也恨那个刚出生的婴儿。
要是发生点意外该多好。她恶毒地想。
给那贱人的孩子吃一点不该吃的东西。
打翻一盏酥油茶,让胖胖的奶娘栽一个跟头。
她捏着一根银针,脑子里转过一个个阴暗的念头。
或许害怕父王伤怒,或许害怕旁人觉察,或许是那粉装玉琢的婴孩惹人怜爱的目光,她没有下手。
碧临湖畔,她见到了紫衣服的没藏姑姑,宛如一支明丽高贵的紫莲,气韵高华。
她被囚禁在山神殿,夏军在三关镇与宋军鏖战多时,双方互有胜负,血流成河,僵持不下。吐蕃挑明要圣逸仙子和亲,方肯出兵救援。迫于无奈,曩宵国主只得应允。事后,吐蕃迫于大宋威势,不敢派兵支援,战况急转直下,曩宵国主不得不停战求和。
一袭素衣,只在袖口处用银线绣了几朵莲花。头饰也是几只素银簪子,朴实无华。
门外水缸,几朵洁白素雅的莲花静静吞吐芳香。
云瑛平日锦衣华服,今日大喜之日,确是一袭素衣。
在曩宵国主的穹庐大帐,在众侍卫震惊的目光中,云瑛一咬牙,掀开了帷幕。
佐罗王子,云瑛清晰地捕捉到他神情的每一丝变化,不禁有一份歉然,但这并不能动摇她的决心。
惊讶、困惑一点点转为羞辱、痛苦。
国主勃然大怒,双目如鹰隼一样盯着她。
云瑛反而平静如水,这一切都在预料当中。
表面的平静下,云瑛的手心湿漉漉的。
全场一片寂静。
就像她小时候不小心被锁进黑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虽然料到了最坏的结局,心底还是无端生出一丝恐惧。
“国主圣明,圣逸日前用蓍草占卜,山神告示,这门亲事对夏国不利。昨晚,山神托梦告诉圣逸,希望圣逸到山神殿侍奉。”
满朝哗然。
“这下糟了,山神对这门亲事不满呢!”
“不得了了,山神要发怒了……”
“快点想想办法……”
……
“那好,本王就成全你,你去山神庙侍奉吧!”
圣逸被软禁在阴冷幽暗的山神庙。国主对圣逸还存有一分忌惮。
国主对外宣称圣逸仙子潜心侍奉山神,任何人不得打扰,甚至父王也不能探望。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日复一日,祝祷五谷丰登,风调雨顺。
山神庙阴冷幽暗,只有正午才有一线阳光从天窗中透出。
一旦遇到饥荒等灾害,国主即刻派人厉声谴责她用心不诚,致使山神忿怒。
望着长有国主的脸的山神像,云瑛溢出一丝苦笑,连国主都没法子的事,自己一个所谓的山神的女儿又能如何呢?
一泓冷泉奔流在池中,由高山雪水所化,分外阴寒。
一个胡饼,还有喝不完的清水,这就是她一天的食粮。
透过天窗,仰首望天,是狰狞的苍灰色。
她尝试着攀援斑驳的残墙颓土,想多看一眼外面的天空,褐色泥土裹着的山石零碎而尖锐,割破了她的手,血如同珊瑚珠子似的一粒粒滚落。
暮山凝紫色,贺兰山峰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就像一位睿智的老人,轻拢胡须,意态安详。
抬手间,笑看十里红尘软丈,人世沧桑和亘古不变的哀愁。
又是一天过去了。
父王也想了很多办法,探望过她,可她恼恨父王见死不救,避而不见。
天真地想,还是姑姑待她最好。真心顾恋她。
父王为了巩固权势,认了没藏夫人的幼弟做义子,这是她唯一欣慰的事了。
世事浮沉,这世上怎有无缘无故的爱恨。盘根错节的利益,父王岂能独善其身?
殿门大开,圣逸下意识地用手捂住眼睛,不能适应强烈的光线。
熟稔又陌生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是盛装华服的姑姑,襁褓里裹着一个婴孩,妆容严谨,气度威严。身后,跟着志得意满的墨藏丞相。
“姑——”她心念急转,陡然明白过来,俯身拜倒:“参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