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心我心》沉礁

23、布局之一

　　查雪莉点起一支烟，没有怎么抽，只是让烟雾挡住自己的眼神。“你哥，戴致尧，第一次在餐厅里看到吴若侬，就魂不守舍地追着你们去了，你不知道吧！”这件事是后来她慢慢想明白的，看到顾行简震惊的表情，查雪莉满意地点起第二把火，“后来你出差了，你哥就三天两头泡在吴若侬那儿，连家也不回，搬出别墅的事情，你父母也知道，你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他们两老。”

　　查雪莉也算是说出了部分事实，但是却忽略了最大的前提，他们识于微时，曾经的初恋情人。顾行简片面地意识到，他的哥哥，背叛了他，偷走了他二十八年人生中，最喜欢的女人。怪不得吴若侬有着那样的神采，披上了爱情的华光，谁都会变美的。

　　“他为了这个，所以跟你取消婚约？”顾行简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不会天真到以为查雪莉真的“好心”来提醒他，他不会轻易地被人当枪使了。

　　查雪莉冷眼旁观，顾行简紧紧攥起的拳头，泄露了他隐藏的怒气，很好，她成功地点燃了顾行简，这一步至关重要。“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查雪莉挥挥手，妖娆地斜倚在圆椅里。之后，她又嘲讽地说道，“你以为吴若侬会有什么好结局？”

　　顾行简心里一紧，听到查雪莉淡淡地说：“我和戴致尧两年的感情，他都不顾念半点情分，对于吴若侬这段露水情缘，你觉得你哥能坚持多久？”她哼笑着，“真想看到吴若侬被玩腻后，又被抛弃的表情。”

　　顾行简心里极乱，一方面明知查雪莉的意图，另一方面又想不顾一切地把吴若侬抢回身边。深夜驾车至海边，清凉的海风吹不散心头的烦躁，轻拍的海浪声涤不去心底的思慕。车里的音乐声，又响起了那首“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稠稠的情思颠簸起伏，夹在对吴若侬的爱、戴致尧的恨之间，他寝食难安。

　　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加班之后在报社的楼下，顾行简看到驱车而至的查雪莉。“去喝几杯。”查雪莉招手让他上车。“我还没吃饭呢。”顾行简抽抽嘴角回答，这女人，又想玩什么花样。

　　查雪莉不屑地撇嘴道，“一个大男人，饿一顿半顿，又不会死，上车。”一直等不到顾行简的反扑行动，查雪莉失去耐性，便让她做个“好人”，推他一把吧。

　　顾行简这几天，被爱与恨的抉择磨折得苦郁不堪，也许需要一个发泄的借口，也许他想从查雪莉的话语中，找到支持他采取行动的关键砝码，虽然理智告诉他最好远离这个行事诡异的女子，奈何……他拉了拉领带，终是跳上查雪莉的车。

　　行至市中心，发现查雪莉选的这个酒吧，是在热闹的步行街后面的酒吧聚集地，与吴若侬唱歌的清吧，就隔了二三十米远。酒吧的侍应生纷纷与查雪莉打招呼，美女总是会让人印象深刻的，查雪莉连续在这酒吧泡了五个晚上，便跟所有的侍应生熟悉起来。顾行简以为她真的是常客，便放下心来，只要她不是冲着吴若侬去，在哪儿喝酒，他都无所谓。

　　顾行简一如既往地要了酒力十足的龙舌兰酒，而查雪莉只是叫了琴酒，浅浅地抿着。两人各怀心事地喝着酒，顾行简微醺道，“怎么不说话，你平时不是话很多吗？”

　　“说什么，本小姐心情不好，喝酒。”查雪莉愤然地干掉了手里小小一杯的琴酒。顾行简呵呵傻笑，也立时喝光了手里的一大杯龙舌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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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若侬和戴致尧经过了那一日的相拥而眠，彼此间明确了心意，反而不如之前的见面那般频繁。一方面是戴致尧真的很忙，一切转移过来的业务正在逐渐上轨道，公司的精英力量也正在成形当中，戴致尧不得不亲自上阵，经常在各个城市间奔忙。另一方面，由于戴致尧清楚吴若侬的脾性，只要吴若侬认定了他，其他人的觊觎也构不成威胁。虽然因着奔走钻营而常常分开，两人却十分享受短暂相聚的温存。

　　吴若侬如常出现在清吧之中，唱着或熟悉，或陌生的歌曲，然而有别于以往，她心里多了一份安稳，不再惶然地面对生活。她有时候也想不通，为何多了一个人携手共行，生活竟会如此地充满生气，在平凡的日子里有所盼望，又是多么美妙的感觉。

　　她正翻着歌谱，眼角却瞥见有人随手拿了她放在角落处的自带保温杯。她依旧不动声色地演唱着，过了一会儿，保温杯又自动回到刚才的位置。吴若侬垂下眼眸，这类事情还从未发生过，不过幸好，她并非不警觉之人。

　　歌曲间歇的时间，吴若侬拎着保温杯走向吧台，请调酒师帮她把所有的水都从水槽中倒掉。她瞥眼看有没有特别留意她的举动的客人，见到一个很年轻的男子正往她这边看，见她回眸，便匆匆地收回目光，吴若侬暗自把这个人的相貌记下，他并不是熟客，以后需要提防这个人。

　　夜里的笙歌正酣，查雪莉看着半醉的顾行简，展露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电话声响起，那是一部新手机，手机里放置的，是她新买的一张不记名电话卡。说完那通电话，她脸色不豫，好一会儿才喃喃说了一句，“幸好我还有两手准备，这个家伙，真是废物。”她不动声色地往顾行简的酒杯里又添满了一杯，等到他嘟嘟囔囔地喝下，她转头拨了个电话，“一会儿蜜糖要做事，可能有纠缠不清的苍蝇，拍子都给我预备好了。”

　　收起手机，查雪莉趴到顾行简的耳边，轻轻说道，“怎么样，醉了吧。”

　　“我……你才醉，知道这是……是几吗？”顾行简醉眼迷蒙地竖起两根手指，“二，是二，懂不懂啊？”

　　查雪莉笑笑，叫侍应生过来买了单，拍拍顾行简的肩，大声说，“我扶不动你，我叫人来帮忙啊。”

　　结束表演的吴若侬正把东西收拾好，就惊异地看到查雪莉站在眼前。后者无奈地耸耸肩，“顾行简说你在这儿，他醉得太厉害，不肯跟我走，指名道姓要见到你才肯离开。”

　　“……”吴若侬不知道他们俩怎么会走得那么近，也觉得接手顾行简的事情，让她有些为难。

　　“放心，我和你一起送他，这么重的一个大男人，你也背不动啊。”

　　吴若侬对着心平气和的查雪莉，也说不出所以然，不确定她是否清楚自己和戴致尧之间的关系，但是顾行简是她的朋友，也不能不管，她轻轻颔首，背上自己的吉他袋，便跟着查雪莉往那家酒吧走去。查雪莉漫不经意地留意着四周的情况，果然有两个人要尾随她们过来，不过很快，有另外四个人把这两个拦截住，双方在阴暗的角落里，不动声色地打斗着。查雪莉无声淡笑，脚步顿时轻快起来。

　　顾行简的住处，查雪莉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从迷醉的顾行简身上摸出钥匙，半拖半拉着把顾行简扔进宽大的沙发中，查雪莉和吴若侬这两个身材纤细的小女子，已经累得直喘气。查雪莉甩着胳膊道，“累死我了，你找点热水给他擦擦脸，我弄点水喝。”转身之时，手上已经扣住了那粒备用的小药丸。

　　吴若侬找了半天管道煤气总开关，又研究了一会儿热水器，终于弄了一条热毛巾给顾行简敷脸。查雪莉端了两杯红茶出来，没好气地说道，“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咖啡，红茶也行吧。”一杯撂在吴若侬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了另一杯喝起来。

　　吴若侬本来一个晚上没喝水，也是渴了，不疑有它，便把加了料的红茶全喝了。顾行简那边却不喜脸上有东西挡着，抓起毛巾丢在地上，吴若侬无奈，只好捡起毛巾要到浴室洗。

　　“我还有约，差不多你自己也走吧。”查雪莉看看手表，起身对着吴若侬说道。

　　“哦，我洗完毛巾就走。”吴若侬点点头，算是打完了招呼。看着查雪莉扭着纤腰扬长而去，吴若侬却没注意到，顾行简的家里钥匙，还在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