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次发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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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
[只有你，不会抛弃我。]
[因为，你是自己。]
蓝珏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汗顺着发丝落下来，是冰冷的，背脊发凉，脸上是温热的，低头看身上的睡衣，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身上。
她深深的吸入一口气，转头看睡在身边的枭儿。
枭儿安静极了，嘴巴紧闭着，嘴角小小的翘起来，额前的头发顺服的妥帖在耳前，像做了一个很甜的梦。
她伸出手，想去探枭儿的额头。
是这个时候，从正对着自己的镜子里看到的她。
是一个极美的女子，梳着精致的发髻，一身鲜红的长袍拖在地上，手撑着头靠着雕凤的木椅，眉眼描得十分精致，细长的凤眼静静地看着她。
是什么，道不出的哀怨。
蓝子珏突然很想叫，想放开喉咙撕心裂肺地叫。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那表情像个小丑。
却有什么声音从四肢延伸，在胸腔里造成轰鸣。
[不要害怕。]
[你，就是自己。]
<<< 一．
醒来时，蓝珏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大床上，床与四面的墙都是一样的白色，阿瑒背对着自己站在面前，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左手端着一桶方便面，右手拿着筷子，嘴里吊着一直延伸到碗里面长长的面。
万年不变的红烧牛肉，费劲的吞下一口后。
“呀，醒了。”
这是阿瑒的第一句话，惊异而有些生疏，那是一种怎样的口气？蓝珏发现一向活力充沛的阿瑒看上去似乎很疲倦，有很重的眼袋。
这是一向以睡为第一宗旨的阿瑒么？她有点怀疑。
她很不客气的回道。
“唷看我醒了你很不爽哦，这是哪里？”
阿瑒不像料想中那般反驳，然后引起一次口水大战，瞳孔微微抖动了下，放下手中的面匆匆跑出房间，然后“咔哒”一声，门被反锁。
门外响起哔哔哔哔的手机按键声。
蓝珏很是觉得奇怪，阿瑒是怎么了？不符平常，一副惊慌失措，隐忍的表情。
她想下床去，问问到底是什么事？
还有自己，为什么一醒来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不喜欢这里，气氛压抑得快要死掉。
刚一用力，却是满目的白色扑天倒地，感觉被什么紧紧包裹住，无法冲出重围，像被千斤的巨石压在胸口，闷不过气。
浑身都没气力。
倒在床上，动不了，连手指轻轻地动一下好像都极其困难。
这个时候才诧异地发现，自己全身竟然都包裹着绷带，对面墙上的大方块镜子中映出的自己，被包裹得臃肿至极，头不也被网上了一层白布，简直是个小丑。
[小丑？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蓝珏打了个激灵，眼珠子四处张望。
刚才的那个声音听得出来是个女子，哀转悲伤，吐字轻轻地，仿若下一秒便会消散风中，很熟悉，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想说话，想与那个来自空中的声音对话，张嘴却没有力气，轻轻地咳了一声，再也出不了声。
[真好啊，终于醒过来了。]
蓝珏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样的对话不是第一次，对方像个老朋友一般与自己攀谈着，但自己却不记得什么时候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她觉得，如果听到过，相谈过，那一定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你不记得我了么？原来，我还是被抛弃的。]
女子的声音透出淡淡的愤怒，这让她显得像个坐在小巷子里乱发挠骚的小怨妇。
蓝珏突然想笑，这个声音的女主人还是挺可爱的。
正想着，门突然碰的一声巨响被撞开，首先冲进来的是一袭白衣的妈妈，面容憔悴，抓开床旁的椅子坐下来，爸爸，阿瑒还有一大票人都随后涌了进来。
蓝珏偏过头去望身边的妈妈，突然之间，她好像饱经风霜了一般，脸色苍白，眼眶四周又红又黑，肿得像桃子一般。
妈妈似乎想抓住蓝珏的手，但又发现蓝珏的手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在空中抓了几下终于抓住了床的边框。
“珏儿，妈妈怕死了，妈妈失去了一个孩子，再也不想经历一次那种痛苦了，别这样，妈妈求求你...求求你。
女人低下去，右手扶着额头，泣不成声。
失去了一个孩子？是…什么意思？
蓝珏的心猛地抽搐一下，她极力想说服自己是听错了，想笑，但是莫名的悲伤漫天而来，心底漫过一阵深深浅浅的疼。
“珏儿，妈妈知道妈妈对不起你，我不想枭儿死，但是这已是事实了，我真的不想，真的不想。”
枭儿？
死？
枭儿死了？
蓝珏只觉得耳旁嗡嗡作响，视线开始迷蒙，慢慢变黑，最后便失了知觉。
模糊的眼中最后留下的影像，对面的镜子里，面容精致的女子躺在一雕花的木床上，床头白纱飘零，嘴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紧紧的抿着。
两鬓的头发微微泛白，无力的垂下来。
还有源长不绝随之而来的声音。
[看吧，我们的命运依旧是走上了相同的轨迹。]
[尽管你是如此厌恶，如此强烈的想要摆脱。]
<<< 二．
我知道世界是不如所想。
但请给我残存一些空间，让我尽力的苟延残喘。
<<< 三．
“XXXX年X月XX日，弘一中学高二一女学生因失去亲妹妹悲痛至极，从学校三号教学楼楼顶跳下自杀，被紧急送往医院，据可靠消息称，该女生通过手术已脱离危险，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连续一个星期，市电视台反反复复的播报着这条新闻。
电视里面笑容姣好的女主播事不关己的念着新闻稿，机械般扯动着嘴角的肌肉，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整个弘一高中都知道了这起轰动事件，学校差点背上了官司，年级主任被革职，事情的源头都指向三个名字。
蓝嫣枭，蓝珏，夏木梁。
初二女生蓝嫣枭，因先天性心脏病突发死亡，蓝珏是极疼爱她的姐姐，受了刺激般，终日面无表情的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最终选择了跳楼自杀，其男友夏木梁为了救她，致使两人双双坠楼，幸而都没有丢命。
因为夏木梁父亲的市长身份，爷爷的副省长身份，被隐去了名字。
剩下[高二女生]的头衔孤零零的挂在新闻稿上，无病呻吟。
“爸，你让我去见她。”
手上缠着绷带的夏木梁尽量保持着心平气和，一字一句认真的对着电话说道，这已经不知道是夏木梁醒来以后的第几次请求了。
不管多少次，那个男人的回答都是一样，带有不可抵抗的威严。
“我很忙，在家里好好养伤，不要再来烦我了。”
随后电话被强行挂断，一紧串嘟嘟嘟的响声，宣布着又一次的无用功。
嘭的一声巨响，听筒被狠狠地摔在地上，零件七零八碎的散落地上。
闻声而来的仆人看见地上被砸出的坑，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声也不敢多出，收拾好了赶紧退出房间。
夏木梁瘫坐在沙发上，眼神无力地望着天花板。
巨大的水晶吊灯发着明晃晃的光，在四面的壁纸上折射出光芒。
他突然想到蓝珏和他一起从天台掉下去的时候，她的眼泪溢出来，啪嗒打在自己脸上，他看见她做口型对自己说。
[对不起。]
极快的疼痛感随之而来，骨头断裂的声音，人群惊恐的尖叫声，风吹动草丛的声响清晰地传到耳朵里来。
夏木梁从没有那么清楚的听到那么多声音。
他看见躺在身边的她，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整张脸变得模糊不清。
最后的力气，他握住了她的手。
他微弱的声音。
[不要死。]
就算是请求，就算你要剥夺我的一切。
求你，让自己活下去。
不要死。
<<< 四．
自从第一次醒来后，蓝珏整整昏迷了两天。
她能听到身边的一切声音，妈妈的哭泣声，爸爸的叹气声，阿瑒对着电话对别人汇报情况的声音。
但是她张不开眼。
黑暗中穿梭着光怪陆离的线条，她顺着最亮的那条线往前走，冰凉的感觉一直从脚趾传到头顶。
四面的墙上她看到了很多人。
爸爸，妈妈，阿瑒，苏瑞，小蔷...连小时候最喜欢去的杂货店的老板娘都在其中。
独独没有夏木梁和枭儿。
她害怕，最依赖的两个人她找不到，蓝珏拼了命的向前跑，瞪大眼睛在四周搜寻着他们的笑颜，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烙在脸上生生的疼。
尽头有光。
光从地底渗出来，蜿蜒着向上，光线的粉末悬浮着，弥在坐在泉中的女子身上。
是在镜子里看到的女子。
虽然看上去年幼许多，但眉眼十分清晰相似，她的身子浸在水中，趴在岩石上远远地对着蓝珏轻笑，至腰间的头发柔顺的垂下，尾端浮在水面上。
蓝珏突然有了什么感觉，转头张望，左手被枭儿亲密的挽着，夏木梁在右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左边的女孩浅浅的笑，露出两个调皮的小梨涡。
[姐姐，替我活下去。]
右边的男生把她的手握在胸前。
[不要死。]
全部都记起来了。
<<< 五．
我不会死，我会好好活。
如果这是你所想所念的一切，我会遵循你的意志存活。
<<< 六．
夏木梁的伤好的很快，恢复的速度连医生也感到咋舌。
每次检查的时候，夏木梁把头偏到一边，任凭医生如何摆弄他的身体，看着窗台上的那盆吊兰，叶子微微泛黄，病怏怏的垂着头。
这盆吊兰是蓝珏送的，据某人的说法是[不眠不休十个月栽培而成，你要敢让它死掉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夏木梁对这盆吊兰紧张万分，还特地请教了园丁，查了很多资料，要知道，这盆吊兰等同于他的命。
曾有一次暑假外出旅游，忘了叮嘱管家帮吊兰按时浇水，回家手握着门把的时候还战战兢兢，当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他是真的惊喜到了。那盆吊兰依然郁郁葱葱，骄傲的抬着头。
一月不浇水亦能存活的顽强生命力，现在却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它的衰竭么？
还是这代表了什么？
夏木梁突然很不安，他要快点好起来，要去看蓝珏，这个念头几欲让他发疯，发疯的想要逃离。
[也许你一直都不知道。]
[对于失去了母亲，家庭冷漠的我来说。]
[蓝珏，你是我唯一活下去的执念。]
前些天的晚上，夏木梁整晚都没睡着觉。
医生用了新的药，伤口的地方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那天晚上夏木梁蜷缩在床上，牙齿咬紧，太阳穴青筋突起，汗流如注。
半夜来看情况的仆人看到夏木梁这样子吓了一跳，赶紧叫来了医生。
医生开了止痛片，夏木梁的脸色好转了起来。
他突然害怕，如果自己伤口感染，在蓝珏之前死了会怎样？
她是没有安全感的人，自己如果同枭儿一样死了，无法想象。
他努力闭上眼睛。
她与他的手十指相握，她细瘦的手指被包裹在手心里。
她用力的握着，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说。
[夏木梁，你要知道，我是为了你们而活的。]
[你们。]
[枭儿和夏木梁。]
[少一个都不行。]
[我从未想到过，曾一味想求死的自己。]
[竟然会，如此惧怕死亡。]
<<< 七．
昏迷的第三天，医院刚下了病危通知书，蓝珏好像是开医院的玩笑一般，突然之间醒了过来，指数一切恢复正常。
主治医生挠着脑后跟，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
“事实上病人昏迷过了三天有生命危险，但也不排除在三天的最后一线醒来的可能，你们家闺女命好，命好。”
醒来以后，妈妈不像第一次那样嚎啕大哭，也许是因为怕让蓝珏受了惊，再次晕厥过去，说话做事都有小心翼翼的痕迹。
蓝珏一直沉默，她想说话，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想去拥住母亲，告诉她自己已经没事了，然后擦掉她的眼泪，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任凭着医生护士摆弄自己，也很配合，只是不说话，只会点头摇头。
这大概是全医院最怪的一个病房了，整天都有不同的人进进出出，却只是与病人静静地对视，一句话也不说。
爸爸，妈妈，阿瑒，米尔，苏瑞，小蔷，小小，班主任，年级主任，甚至校长。
一个接一个的站在面前，轻轻的说一句“还好吗？”，得到点头的肯定回复后便不吭声了。
只要是弘一学院的学生老师，没有人不知道枭儿对于蓝珏的重要性。
她们，是以性命相托的姊妹。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经常跟她说话，有时是唉声叹气，见蓝珏总是不理睬，便整天成了个小怨妇一般。
时间这么平淡的过去，都快要感觉不到流失的痕迹。
蓝珏醒来后第一次说话，“夏木梁还好吗？”，对象是第三天来访的夏木梁的唯一兄弟苏骁。
男生像是受了惊一般，发愣几秒，才答道。
“不知道额，他被他爸爸接回了家由私人医生照顾，好像因为这件事让他爸爸很生气，把他关了起来，我去过他家几次，但是被保安拦了下来。
手机在那件事中摔烂了，他爸爸应该也没给他买吧。”
蓝珏沉默一下，表情很难过的样子。
“谢谢，如果你有他的消息，请你告诉我，如果碰见他，跟他说我在找他，还有我已经没事了。拜托。”
“嗯。”
之后苏骁在蓝珏的要求下简单描述了下“那件事”发生后，夏木梁的大致状态。
爸爸妈妈见蓝珏终于说了话，感觉放下了心，很欣慰，进进出出的送水，送水果，还暗地里恳求苏骁再多呆一阵子。
一直到天已经有些朦朦黑，苏骁才离开。
蓝珏开始开口说话，做一些简单的交流。
爸爸妈妈为了鼓励她多说话，不停地在床边说一些有趣的事，蓝珏偶尔会淡淡的笑，但更多的时候眉头是紧蹙着的。
偏头转向窗外，天空如血，夕阳带着最后的余晖缓缓坠落下山头，似要把一切光芒都吞没，视线迷茫，无法触及到更远的地方。
像是扼住喉咙的哀叹。
[夏木凉。。。]
<<< 八．
苏骁离开病房后，不禁有了些感叹。
从前在弘一叱咤风云的纪律部长，还是刚入学的高一新生的时候，有本校高年级男生想欺负初中部的枭儿，硬是以一挑多打赢了。
最后逼着那几名男生每人写了不多不少5438字的深刻检讨，特别用黑纸白字的大海报形式贴在校门口最显眼的宣传栏上。
因此一战成名，弘一再没有人敢去惹蓝珏和枭儿。
由于检讨书写得深刻感人，还被学校破格任命为纪律部长。（弘一高中学生会规定部长以上职位高一新生不能担任。）
而枭儿死了后，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没有表情，自言自语，连动作也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
再次见到她，没想到仍然是这番样子，只是没了那份痴呆，多了几分哀叹。
也许，现在只有夏木梁才能救她了。
<<< 九．
在家里整整被关了三个月。
手上的腿已经好了很多，能下床一瘸一拐的走路了。
窗台上的吊兰同往常一样挺拔起来，夏木梁想可能这吊兰可能也有感情吧，因为是蓝珏[不眠不休十个月]栽培而成的。
如果不随着点主人，那么着十个月也太划不来了。
有的时候夏木梁扶着栏杆做复健，突发奇想，万一自己以后成了个瘸子，那蓝珏会不会不要他？答案是肯定不会吧。
因为蓝珏肯定也会成个小瘸子。
想到这里还是会笑。
这是蓝珏最喜欢问的。
[喂，如果我以后哪个地方残疾了，你会不会不要我]
女生的手放在男生的手套里，被男生的手包裹着，暖和极了，说话的时候吐出一口白气，迷蒙中看到女生冻红的双颊，粉扑扑的。
[我想想......]
男生装腔作势的抬头，想得很费劲的样子。
[喂！你什么意思啊！]
女生眉毛一竖，把右手抽出来，一把掐住男生的左脸颊。
男生看上去很疼的样子，发出呲呲的声音。
[我错了，错了。肯定会要你的了！]
女生心满意足的放开手，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男生的左脸被揪得跟女生的一样红。
男生嘿嘿笑几声，伸手把女生揽进怀里。
低下头轻轻的附在耳边说。
[那个时候，我一定跟你有一样的残疾。]
[因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痛苦。]
[所以，即便算死，也会陪着你。]
<<< 十．
[我曾下过决心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会为了夏木梁和枭儿活下去。]
[如果你们离开了，我要以怎样的方式生存。]
枭儿没了。
她是在吃午饭的时候突然发作。
脸色变得惨白，呼吸接不上来，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却还强撑着仰起头，笑着说没关系。
竟然还会傻傻的相信，拍拍胸脯定定惊就以为什么事也没有了，去拿水杯，回头的时候枭儿已经倒在了水泥地上。
砰的一声，不轻不重。
安静的躺着，嘴唇还有未褪去的红润，细长的眉毛缓慢的抽搐一下，没了动作。
嘴角却诡异的微微上翘。
什么都听不见。
除了自己心急如焚的叫喊声。
思绪乱成一片，瘫坐在地上望着没了呼吸的枭儿，再也无法动弹。
很可笑是吧。
是的。
可笑至极。
如果早一点点，拖着她去医院，早一点点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
枭儿，害死你的人。
是我。
【枭儿】
[姐姐，那是最后的告别。]
[第一次以我真正的方式。]
[请不要再那么耀眼，不要总是那么开心地笑着。]
[因为那张开心笑着的脸哭泣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多难过。]
【镜】
[想要逃避的，无法逃避。]
[你是自己，有无法摆脱的宿命。]
<<< 十一．
“夏——木——梁——！你——给——我——下——来！”
蓝珏！
夏木梁一瘸一拐的蹦到窗边。
没错，是她！
夏木梁几乎快要蹦起来欢呼万岁了，可惜他的石膏还没有脱下，不能蹦多高。
蓝珏站在花园的棕树下，巨大的叶子使她看上去影影绰绰。双手插在口袋里，仰望着，夏木梁探出头来的时候，轻轻的笑。
那个地方是以前夏木梁带她去过的秘密通道出口，从小区外一直延伸到花园里来。
她还记得，她总是这么出人意料！总能够用一些举动轻易掌控他的情绪。
夏木梁拄着拐杖想快点去她面前，她还没事，还活着，夏木梁现在最想做的事——
紧紧地拥住楼下的女生。
管家闻讯而来，想要阻止夏木梁。
夏木梁再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把推开管家，向门口跑去。
已经蔓延了三个月的思念，在空气中生根发芽，缠绕在两人之间的，带了些淡漠的意味，空气中酝酿着冉冉的白气。
如同那些冬天，欢笑嬉戏时升腾的雾气。
<<< 十二。
[喂！夏木梁，我很怕。]
女生抬头狠狠地怒视，那眼神像是想生吞了男生。
[喂！干嘛不来找我，竟敢让我我千里迢迢的。]
男生说不出的高兴，右手揉擦着女生的额头，一直被擦得通红。
[嘿！嘿！我有苦衷，如你所见，被软禁了。]
女生埋下头，压低声音。
[我不会再害到你了，我会跟你一起活着。]
[唔，我有说要跟你一起活着么？]
女生猛然抬头，伸出手用力揪男生的双颊。
[喂喂！你什么意思！]
[错了错了，跟你一起，好好活着。]
男生到最后加重了语气，这让女生感觉十分安心。
她紧紧的圈住男生的腰，头抵着男生的胸口，左胸腔里血液迸进的起搏声清晰地传入耳中，像打鼓一样分外好听。
这个时候，她听见了那个镜子里的女人释然的声音。
[你的命运，终将是于我不同的。]
[真的羡慕，甚至到了极度发狂的地步。]
[再见，再也不见。]
随后的是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像是玻璃，也像是镜子。
后记。
相信很多人都会诧异于蓝珏由自暴自弃到开朗的突然转变。
蓝珏与镜中女子是不同的，抑或是说，镜中女子是蓝珏的影子，是蓝珏的反面。
她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一味的以为蓝珏是和她一样的，所以她喜欢和蓝珏对话，这给她满足感，让她觉得可悲的不只是困在镜中的自己。
但蓝珏不仅是依赖着痛苦，悲伤生活的。
她的内心是一个充满着阳光的花园，种子在那里生根发芽，有无比绚丽的花。
是要冲破了笼罩在上方的阴云，最终能看得很清晰，被阳光照射的地方，明晃晃的甜美，氤氲在空气中的气味很好闻。
蓝珏最终做到了，所以她不再是镜中的自己。
那个镜子里的女人叫子决，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有属于她自己品味的凄伤。
她继续穿梭在和她相似的人心中，立起一面镜子，只是为了寻找心中的一小片宽慰，让她能放下那些早已流逝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次发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