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侦探生活的开始》午夜长风

3、人生议案

　　三月末的一天，因为阴雨绵绵的天气已经持续了一周，人的运气也象天气一样有点阴沉。
　　乔奇峰刚走进公司的大门，年轻漂亮的女秘书就扑了上来，大声地喊道：“乔总，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乔奇峰显然是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瞪着眼睛问道。
　　“刚才接到那个日本人的秘书的电话，说是他们老板已经确定不和我们签那份合约了。”秘书一口气说道。
　　“啊？他的秘书说的吗？”乔奇峰对这件事的态度显然是觉得意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早在过年时他已经看出了些苗头，原以为还有余地，但没想到这么快那边已经决定了。
　　“我打电话给青山先生。”他说着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秘书跟了进来，他回头看了一下她，冷漠的眼神告诉她“出去时把门关一下”秘书小姐笑了笑出去了。
　　乔奇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有人接听。对于这件案子，他一直非常上心，因为最近的市场情况不好，使得去年年底时的业绩大大不如以前了，如果这单做下来将可能缓解这两个月来的紧张情况，虽然对于一些大公司来说，五，六十万的单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他这样的小公司可是个决定公司是否生存的重要生意。
　　电话那头是一个操日本话的男人的声音：“乔先生，十分报歉，因为敝司觉得贵司的规模相比之下小了些，我们这是一单几千万的案子，所以如果把其中一部分分给贵司处理，可能在配合方面出现问题，所以敝司打算将整个案子交由相对规模较大的公司处理。“
　　日本人的语气相当的谦和，用词也相当客气，这就让乔奇峰更加光火了，他心想：这帮小日本，一点诚意也没有，说了那么多，还不就是一句话，你们公司不够大。
　　他忍住怒火，客气地问道：“青山先生，对于这个结果我表示很遗憾，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可能，不过是否问一下贵公司准备与哪家公司签约呢？”
　　日本人犹豫了一会说道：“其实这个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那就是天锋。在这行业里他们可是很有名的。”
　　接着日本人又说了一大堆的抱歉的话才挂了电话。奇峰对于日本人后来说了些什么根本没有在意，出于礼貌，他不过是拿着电话而已。
　　放下电话，他想了一下，走出办公室，对秘书小姐说道：“我出去一下。”

　　魏雅敏若大的办公室里悠扬地响起那首卡朋特的昔日重来：
　　当我年轻的时候，
　　我喜欢守着收音机等待喜欢的歌曲。
　　歌曲播放，
　　我便跟着一起唱，
　　为此而笑容满面。
　　那是多么愉快的日子，
　　似乎就在不久以前，
　　我真想知道它们都已去往何处。
　　但它们现在又都回来了，
　　就像一个久违的朋友。
　　所有美好的回忆此刻都清晰的重现，
　　有一些还让我感动落泪，
　　就跟从前一样，
　　恍如昔日重来
　　她站在办公室的落地大窗前出神地看着远方，这一刻的她尤如一尊完美的雕塑矗立在那里，长长的卷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漂亮的发髻，合体的深色职业套装，内衬白色的衬衫，齐膝的裙下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高根鞋，所有一切的东西只要是在这个女人身上都会表现得那样的和谐。
　　然而，也许是因为上天妒忌这样的完美，所以给了她一个怎样的人生呢。五年前，新婚的丈夫乔宏伟在婚礼的当天被人谋杀，至今没有抓到凶手。按常理，上了年纪的有钱丈夫死了，年轻的寡妇应该是拿到一笔数目可观的财产开始享受自己新的人生才对。可是命运却和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在丈夫死后竟然没有人和她争夺财产，就好象这些财产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谁也不想碰。原本该继承遗产的两个儿子，也就是她的两个继子，乔睿峰与乔奇峰，一个出去开了间和天锋同样性质的小公司，而另一个更离谱，竟然开了个侦探社。
　　在人们议论纷纷中，魏雅敏顶着所有的压力坐进了这间大办公室。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却可以把一个美丽温柔的女人变成一个钢铁女人。
　　在众人面前，魏雅敏总是一副面容和善的样子，但是每一句话却干脆利落从不含糊。公司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有一个年轻漂亮，但决对不好对付的女老板。只有当她一个人在这间办公室里时她才会露出些许疲惫与忧伤。她喜欢这间办公室，并不是因为这里的豪华陈设，而是因为这个空间并不大，比起乔家的那所大房子来说让她觉得更安全。她喜欢可以经常看到有人在身边的感觉，喜欢听人说事情，尽管有些事很无聊。
　　她将那首歌反复地播放，每次听到第一句她就已经为之感动了。
　　“当我年轻的时候，我喜欢守着收音机等待喜欢的歌曲。”
　　这时她都会想，当我年轻时，我做了些什么呢，有什么事可以让我感动呢，如果昔日重来，有哪些事情可以如歌中唱到的一样让我觉得幸福而感动不已呢。答案是：从来都没有。
　　她苦笑了一下，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此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接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进来的漂亮女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左右，但实际上这个女人已经是这个公司的两代元老了。早在乔宏伟还是这个公司的老总时，她已经是他的秘书了，这个女人的实际年龄远比看上去大得多。
　　韩丽萍，今年四十岁。四十岁的女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岁的样，这对女人来说是一种骄傲。韩丽萍绝对是个美人，而且是那种亮丽的，闪着耀眼光芒的美丽。这也许是人生的一种悲哀，因为不管是怎样的美丽都会在时光的利刃下逐渐暗淡。这不光是她个人的悲哀，就连在他身边的人也会有同感，一件美丽的事物，因为时光的流逝而失去了原有的色彩，这是一种怎样的伤感呢。可能是因为不想让爱人看自己老去的样子吧，在三十三岁那年她与丈夫离婚，一个人生活。这是她对魏雅敏说的。
　　在这五年里，两人因同病相怜彼此成了好朋友，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工作中的伙伴生活中的益友。当魏雅敏失意时总是会找她聊聊，而她因为比魏雅敏大几岁，总是充当着老大姐的样子给她支持。而魏雅敏的刚强个性也同样给了韩丽萍一种安全感。
　　此时韩丽萍走进办公室对魏雅敏说道：“梁部长来了。”
　　魏雅敏笑了一下示意让他进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出现在门边，中等个，样貌一般，一张没什么个性的脸带着一丝的紧张。
　　“事情怎么样？”魏雅敏问道。
　　“哦，都安排好了。车已经去接那些日本人了。”
　　“哦，一会开会时按之前计划的进行，不要和他们罗嗦。”
　　“那些日本人一定会杀价的，这么大的一单。”
　　“跟他们说，我们做最好的，不讲价，如果他们喜欢杀，让他们找那些可能给到他们那个价位的公司。我再强调一句——我们做最好的，懂吗？”魏雅敏仍是一副面容和善的样子，可是每说一个字都非常肯定不容别人有任何异议。
　　“明白了。”梁经理笑看说道。魏雅敏示意他可以了，但是他没有出去。
　　“有事？”魏雅敏问道。
　　“啊，是的。我想问一下，前些日子，我向你提议的事情，你考虑得怎样了。”这位梁经理十分紧张地问道。
　　“啊，你说那件事。梁开呀，我都不知道怎样和你说，你喜欢我这样的人吗？你是个好男人，应该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象丽萍那样的善解人意的多好。”
　　“我是个老实人，但是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梁开一反刚才的样子，突然变得十分严肃起来，“我的前妻在别人看来是个温柔的女人，但是虚荣心也同样很女人，小小的虚荣是可爱，太大了就变成的厌恶。”
　　“你太大男子主意了，先生，女人都是这样的，虚荣心，大与小没区别。你就知道我没有？我是个在物质上什么都有的女人，所以可能欲望会更大，不害怕吗？”魏雅敏笑着说道。
　　“因为你什么都有，而且十分的独立自主，所以我不用担心要去如何满足你的虚荣心，因为你会自己满足自己的。我喜欢独立自主的女人，我们在一起时，我不用太在意其他的东西，只考虑感情就行了。”梁开笑着说道。
　　“感情？”魏雅敏笑了起来，“先生，只有感情可以生活吗？”她说道朝门口走过去。然后打开门，转身对梁开说：“不过——我会考虑你的提议的。”
　　“拜托，请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个提案来考虑。”他本来想说这是感情上的事情，可是碍于门大开，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又把话收了回去。
　　“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提案，很大的一个提案，我会认真的考虑的。”魏雅敏笑着说道。

　　韩丽萍再次走进魏雅敏的办公室，魏雅敏笑着把刚才梁开的提案说了出来，韩丽萍略带惊讶地问道：“那你怎样考虑？”
　　魏雅敏仍然笑着看着她，没有回答，反而问她道：“你说，我要怎么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