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屑一顾是相思》炎央

7、陆•繁华尽，此情一片伤心碧 半晌后他又

　　陆•繁华尽，此情一片伤心碧

　　他褪去所有的颜色，若有所思，我也缓和下来，看着他片刻沉吟后又张开口。“我早已汉北设下九芒星阵，又飞了那么大的心思让你原理雍城，你为何不走？”

　　眼泪滴落在他的衣服上，绽开。
　　忽然泣不成声。
　　他用力的拥住我，任我如何反抗也不松开，我忽的打了一个冷战。

　　有些怔忪，这个我曾今如此熟悉的怀抱，是从什么时候起，让我变得无法适应？我曾经在无数个夜里回味他的手臂圈住我的感觉。回味他用体温将我一分一分暖热的瞬间，那样清晰而顽固的烙印在我的脑子里的所有细节，却都在这一刻，变得如雾一般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我敛下眼眸。声音低不可闻：“对不起。”
　　他的身子几乎僵硬成一尊雕塑，很久之后我才听见他对我说：“我在北海上截住了青鸟，它说，所有的人听见她开口说话，不是惊慌失措就是四处逃奔，唯有你，镇定到不可思议。于是我猜那个人，必然是你。”
　　我有些担忧的抬起头来，他却伸手别住了我散落的鬓发——就像他从前每一次安抚我时一般，“放心，我让它回瑶池去了……潇流暂时不会知道的。”他顿了顿，又道：“可是阿泯，你要明白，你这次是犯了一个怎样的大错…私通凡人，就算是南肃帝，也保不了你。”

　　我咬唇不语。

　　半晌后他又道：“那个凡人……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值得你冒着被天界发现的危险，也要动用法术来帮他？过了今晚，天界就会发现你的行踪了，”他抬头看了看天幕，“我的九芒星阵，怕也撑不了多久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列硕大的九芒星横跨于天幕之上，光芒却遇见哀衰。
　　他见我半天未语，才道：“罢了，也是我先对不住你的。”

　　回到房间的时候，难一还没醒。我轻手轻脚的躺下来，他在睡梦中将我揽紧，低声呢喃着我的名字，气息温暖。
　　天光破晓的时候他终于醒来，见我睁着眼睛看着他，于是低声问：“怎么了么…阿泯？”
　　“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我问他。
　　他促狭的眨了眨眼睛，脸颊边的笑涡清晰可见“为夫洗耳恭听。”

　　“……掌管天界的大神叫做南肃大帝，他住在远达天顶的天阙宫里，法力深不可测。他有一个女儿，生的十分漂亮，所以自小便是在天界倍受尊宠的公主。而天界的最深处是昆仑墟，无边刺骨的冰凉地气自昆仑墟下面的忘川里源源涌出，所以终年寒冷，即便羲和的太阳车驶过也不能泛起一丝温度。天界的大司命，长冥，便住在那里。小公主成年的时候，在明月桥遇见了长冥，大打出手，所谓不打不相识。之后他们就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在梨花树下一吻定情，成为天界一时的佳话。

　　可谁知有一天，大司命不再理小公主了，把自己关在房门里，任她怎样哭喊都闭门不出。直到有一次被小公主撞见大司命和弱水女官茗擅甚为亲密，她知道，他变心了。结果，亦可以料到，就是大司命迎娶了茗擅。小公主万念俱灰，悲愤至极，心如死灰。便由着父亲的安排，嫁给了北地的侯王，潇流君。一句话，便瞬间颠覆了她的世界。因为天意，是永远都不可以抗衡和逆转的。伤心绝望的小公主下嫁给潇流君，成了南肃大帝亲封的潇流夫人。”

　　说到这里，我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难一捂住我的嘴，目光缠绵而哀切：“不要说了……阿泯……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就是她，你就是那个深爱大司命，却嫁给了潇流君的小公主……”他伏在我的肩头，也有些泣不成声。

　　太阳终于自东方完全升起，我闭起眼眸，流尽了最后一滴眼泪。
　　我坐起身来，背对着难一，轻声说：“我要走了。”
　　这场景，竟像极了我们初见的时候。有着明亮眼眸的少年，站在波光粼粼的江面。可这一次，我却不能带他同往了，万雷殿…我有些恍惚的想，若是我在那里死去的话，可以见到好多我不曾见过的亲人呢。

　　难一扯住我的衣袖没声音带着些嘶哑：“阿泯…我会在奈何桥上等你的。你不来，我便不走。”
　　我笑了笑：“傻瓜……我不会有来生了啊……但是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答应我，难一。”他拗不过我，终是落着泪点点头：“我答应你。”
　　我心如刀绞。

　　豁然间霞光万道，瞬间劈开了天地，冰冷有炽热的光自遥远的苍穹而来，将我紧密包裹起来。延后不断飞升，飞升，我的眼前模糊一片，难一撕心裂肺的喊声也变得遥不可闻。
　　我坠落在万雷殿。
　　南肃帝在殿外注视着我，眼神忧伤而痛心。我忽然间觉得他苍老了很多。他低声着叹息，沉吟了半晌，终于说：“我要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了么？”天雷在我的头顶轰鸣作响，他终于转身走了，只留给我一个无限寂寞的背影。

　　我的眼角干涩的有些疼痛。
　　眨眼间，第一个天雷终于在我脚边砰然作响，电光刺目，四周白炽一片，灼伤了我的眼睛，我忽然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了，只听见有人轻声的重复着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