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红尘》紫**落

10、第十章

　　床榻上，凤嫣依旧沉眠，她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四周是茫茫的黑暗，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声响，唯有床榻前，容若睁着亮如明星的眼眸，固执的不肯入睡。
　　容若在等她醒来，记忆中他已经等了好久，但他不打算休息。他说过要保护她，那么在她醒来之前，他不会休息。这一次的中毒，有他的失职，所以这样漫长的等待，是对他的惩罚。
　　床榻上的女神双眸紧闭，白练般的月华洒落，落在房间里，一室朦胧。容若就在一片月华中仰视他的女神。
　　乌发如瀑低垂，遮住半边如花娇颜；黛眉微蹙，琼鼻挺傲，珍珠般的贝齿轻咬下唇，留下一排弯月似的牙印；双颊生晕，不同于往日的高贵优雅，却别有一番妩媚妖娆。
　　容若沉默的看着，不住提醒自己，床榻上那个媚到骨子里的女子，是他的女神。长夜漫漫，容若将那张面容，刻入骨血，融入心田。
　　突然，那蝶翼般的睫毛轻微的扑扇，容若狂喜，开始轻声低唤：“女神，女神！”一声又一声，硬是将半梦半醒的凤嫣，拖出了梦靥。
　　“渴！”刚从梦靥中醒来的凤嫣一切尽为本能，她的喉中犹如火烧，让她控制不住的呻吟。
　　很快，容若端过一杯清茶，恭敬的奉上。
　　凤嫣不满的偏过头，“我是病人耶，哪有病人自己喝水的？”
　　容若怔住，这样撒娇的凤嫣让他陌生，但心中偏又觉得此时的凤嫣，如此真实。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只是寻常的病弱女子。那一偏头时嗔怪的表情，让他惊艳。
　　意识慢慢回归，凤嫣终于找回了理智。而容若唤来一小丫头，欲让她先服侍凤嫣。
　　凤嫣挣扎着坐起来，也不看那小丫头楚楚可怜的面容，不耐烦的挥手道：“下去吧！”
　　容若恭敬的垂着身，半晌，听到凤嫣若有似无的低叹：“小月已经不在了吧！”
　　容若无言，他将清茶凑到凤嫣唇边，道：“喝水吧！”笨拙如他，从不懂得要如何安慰人，他永远只会去做他该做的事。
　　凤嫣低头，轻抿一口，满嘴苦涩。她虽然已经猜到，但原来还是会痛！
　　接下来的几日，凤嫣卧病在床。
　　这段日子里，凤嫣表现得极为安静。只是她除了在喝药时，会对容若撒撒娇，对府中的一干下人，都透出一种淡淡的疏离。
　　容若一直陪在凤嫣左右，他虽然口上不说，心里却也明白，她这样刻意的保持距离，只是因为不想再受伤。
　　时间一晃而过，院中的蔷薇花慢慢逸出清香，绿叶儿爬满了墙头。
　　天气有几分炎热，竹藤椅上，凤嫣嘟着粉嫩的香唇，坚决不肯碰汤药一下，而容若端着药耐心的哄。
　　凤嫣自醒来那日，对容若一番撒娇后，便是将撒娇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了。微一皱可爱的小琼鼻，凤嫣哀叹道：“不喝，不喝，苦死了！”撒娇算什么，只要能不喝这黑漆漆的汤药，怎么样都好！
　　容若拼命忍住笑，哄道：“你毒还没清，不吃药怎么行？”药碗再向前一分：“快喝了，我准备了你喜欢的方糖。”谁能想到堂堂凤国女神会怕吃药？凤嫣这可爱的模样倒与孩子无异。
　　凤嫣身子向后仰，蹙眉思考了好一会才忍痛道：“那先吃一块糖，再喝药！”
　　“好！”容若笑出声来，他飘忽不定的身影终于真实起来；满脸的笑容，亦是那样真实。含笑将一块方糖放进凤嫣掌心，看她美美的吃完，然后以壮士赴死的惨烈表情，夺了药，一饮而尽。
　　凤嫣因为喝得太急，呛咳起来，她狠狠瞪了容若一眼，容若立刻奉上方糖，顺便轻拍她的背。
　　这样的一幕日日上演，这一日，正在喝药的凤嫣，撞见了一位有趣的客人：凤曦公主。听说她是宫中最不安分的公主了，知道凤国出现个女神，特地从大雪山下的边城赶回来！
　　“呵呵，太有趣了，原来高贵优雅的女神会怕吃药！”凤曦笑得很没形象，而凤嫣刚吃了药，正苦着呢！听见凤曦一番狂笑，立刻火冒三丈。
　　“哪儿来的野丫头，真不懂规矩！”凤嫣身如柳絮轻轻一摆，便到了凤曦眼前，伸手一抓，就要将她丢出去！
　　“女神。”容若急忙喊道：“别动手，这是凤曦公主。”不料那凤曦因为贪玩，常年往边城跑，武功倒也不弱。她清脆一笑，抽出腰间的长鞭，然后身体急退，长鞭已如急电甩出。
　　“嗯？不错嘛！”半空中的凤嫣身子一斜，手上变抓为拍，一掌震退凤曦，又落回原地。
　　凤曦收了长鞭，使劲瞪着凤嫣。
　　凤嫣开始打量凤曦，少女娇小的身子包在一件紫色披风里，头上还戴个斗篷，很像一名小女巫，但实在不像公主。
　　凤曦见凤嫣盯着她的衣服看，立刻骄傲的昂起小脑袋，骄傲道：“鑫哥哥送我的女巫服漂亮吧！这可是大雪山上的女巫才有的！”
　　凤嫣蹙眉，又听到个新词儿：大雪山。看来这凤国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多了。她甩甩脑袋，再次躺回了竹藤椅上，笑道：“既是凤曦公主，就请一起品杯香茶吧！”
　　凤曦倒是一点也不见外，她长鞭一卷，就拖了张凳子，在凤嫣对面坐下。然后看着凤嫣懒洋洋的样子，笑道：“这就是女神？”
　　凤嫣淡淡道：“女神也是人，不是真正的神。”
　　凤曦接口道：“所以也怕吃药？”
　　凤嫣毫不介意的点头：“那种黑漆漆的汤药，谁都怕喝。”她说得理所当然，却见凤曦骄傲道：“我就不怕！”
　　“是吗？”凤嫣不置可否。凤曦却是打开了话匣子，道：“是啊。每次我一生病，鑫哥哥就会劝我喝药，那时候随便我怎么撒娇耍赖都可以!”她说着，脸上浮现幸福的神色，“其实我不怕喝药，就是觉得鑫哥哥那时候的样子好有趣，所以才故意逗他的。”
　　凤嫣轻声笑了：“其实这是女子的通病，每到喝药时，总希望有一个人，可以陪着你，让你耍小性子。”
　　凤曦脸上浮现了然的神色，道：“那你撒娇也是故意的喽！”
　　容若觉得心突然跳得急促起来，她会是故意的吗？故意对自己撒娇？
　　凤嫣微一摇头，“我没你那么多故意，我以前生病几颗药丸就解决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说着惬意的支起身子，小小声道：“现在觉得，偶尔撒撒娇，也是很好玩的！”
　　凤嫣说的声音很低，但另外两个人都听到了。容若的脸刷的红了，而凤曦更是笑得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