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嗅》文霭

1、夜嗅

　　夜晚就这样来临，一次又一次，在黄昏之后，没有什么原因。而一切就从黄昏开始，直到深夜时分，莹白的夜光静静地带走了那些白日的开朗。每到黄昏，就会如此想，同时害怕着，害怕着夜晚时的那段时光。记忆是迷蒙的，同时也很清晰；只是觉得夜晚一切就会改变，一切都不仅仅只是一场冗长而又不断重演的梦靥。
　　夜有他独特的味道，而我们拥有嗅觉，这也许正是最讽刺的巧合，同时也是最唯美的恩赐。
　　每待夜至，便会弥漫起那些似曾相识的味道，那些带着迷濛雾气的淡淡的味道，从漆黑的窗外无声无息地流动进来。每次在夜里伫立，只有当闻到这湿稠的味道才会望向那片芳香的黑暗，或许记忆中我们曾经无数次的出生在那里。夜的味道往往是清冽的，同时又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感，明明是轻快的夜曲却奏着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看上去就是那么回事，在苍白若雪的灯光下一片泛着墨绿色的寂寥。雨是夜的催化剂，至少在味道上是如此的，那种冰冷彻骨的香只有在雨之后才会静静泛起，渗透到夜的每一个毛孔之中，渗透到青石板的每一缕缝隙之间，渗透到清梦的每一抹残痕之中。这时候，便凝望着那深深浅浅的线，看着他们，编制出了我们沉睡的一个一个窝穴，也注定着我们的轮回，随着风把那些曾经悄无声息地吹入我们迷茫的嗅觉。每次入夜，我就闻到那些黑暗之中的寂静，闻到黑暗之中冷漠而又亲切的面容，闻到风雨中流转的岁月。
　　很害怕，非常害怕夜晚，同时又深深地爱着，爱着这冰冷的味道和之中让人不知不觉的孤独。很近，很静，在晨露凝结之前，谁，或者说是要变成谁，我们没有过答案。
　　那片味道只是笔直的穿过了一切，来到了我的身边，来到了我们身边，来到了记忆汇聚的那个节点，寒露菲菲，夜语喃喃，遥绕着短暂的相见与片刻后的改变。所以在夜里已经不再存在形体，不需要语言，只存在那些灵魂们沉重的叹息，喧喧嚷嚷，生生不息。
　　那种熟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夜自己也记不清楚了，更没法说出个大概，多半是从某个夜晚开始的。也许是那些遥望，一样的风景，一样的霓虹，只是余下众人睡去后的解脱；抑或是那些日子吧，在绝望的每一天后，燃起对自己小小的怜悯和安慰，之后再放声悲伤，凝视着那些窗外昏黄的光，想着自己对于夜景那卑微的爱好，静静地遗忘了一切生活，一切生活本身；还或者，或者是其他的时候，在夜的味道里，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
　　在夜晚，一切就不再和白昼一样，或许是，那些鬼魅的阴影中刻下了我的名字，夜晚时的名字。
　　在最后
　　只有在黄昏时才闻到那种干燥的慵懒，是一天的迟暮，却一点也不忧伤，相反却显得十分华丽，优雅而从容，懒惰而自然，正如生活那一般。走过无数干枯的枝丫，望向那片被割伤的天际，同时也感到无比的平淡。遥远的风吹开了阳光的味道，在黄昏傍晚，一切就是宿命的守候，守候终结的时分，依旧笑得灿烂，很灿烂。
　　夜还是来了，不为什么，也没什么为什么可想，谁，根本不重要，只是静静地闻着，闻着……咀嚼着那片芳香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