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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番外】绯色之一 自记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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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记事起,娘亲便不在身边,开始还问身边伺候的嬷嬷,我的娘亲在哪里,每当这时,嬷嬷总是眼神闪烁,半天才回一句,老奴不知。从那以后,我就不再问这个问题。反正也没见哥哥们有娘亲,没有便没有罢。
很少见到那个叫爹的男人,每次只在别处远远看着,因为他身边总围绕着无数衣着暴露的姨娘,老远就能闻到刺鼻的胭脂味,我讨厌那个味道。再者,他并不喜欢看到我,不过,他也不喜欢看到哥哥们,总是朝我们挥挥大手,大喝一声滚开,然后嬷嬷就会紧张的拉着我的手落荒而逃。所以我讨厌这个地方,讨厌爹,更讨厌假惺惺对我笑的姨娘们。
再大一些的时候,伺候我的嬷嬷有一日忽然死了,说是吃了下了毒的饭菜,下了毒还吃?真不明白,貌似哥哥们也经常吃,难怪最近看不到几个哥哥了,原来也是死了罢。虽然不明白死是什么意思,只是隐约知道是不好的东西,大概就是见不着面了。很快,又给我调来一个嬷嬷,整日兢兢战战,疑神疑鬼,我不喜欢她。
一日上街,走在大街中道上,身后跟着嬷嬷和府里的两个小厮,甚是无趣。街道两旁的屋子破烂不堪,连府中的马厩都比这好一些,偶尔看见左右道上走过几个平民,压低了帽子匆匆从我身边小跑而过,然后停下来看着我的背影,交头接耳一番。他们以为我听不见,其实我一清二楚。不就是什么泯王府的小王爷,小小年纪就生着凤目薄唇,跟他那残暴的爹简直一模一样之类云云。我都听腻了,正想着,前面一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女人忽然冲上中道来,激动的抓起地上的泥块扔我,一边扔一边含糊不清的喊着,你这个魔鬼,还我腹中的孩子来,魔鬼。。。我被尘土呛的泪水直流,锦服上也沾了不少泥渍,身后的小厮迅速跑上前,架起那疯婆子,消失在街角之中。嬷嬷受了惊吓,赶紧拉着我让我回府,我一甩手道,别拿你那脏手碰我,转身而去。
回到府上,只见府中有好些工匠,人来人往,大概又是在扩建什么园子了。我正想回屋,忽然听到一个刺耳的哭喊声,循声看去,原来是一个工匠在施工时误砍了姨娘心爱的桃树,那个姨娘正在哭闹不休。我心中不知怎的腾起一股无名火来,冲上前去,拾起地上的石块就是一扔。那石块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姨娘的额头上,顿时血流如注。那姨娘看着满手的鲜血,一时愣住,忽然大叫起来,跌跌撞撞的往主屋跑去,嘴里大叫着王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冷冷的立在原地,任嬷嬷怎么哭喊拉扯,都不动分毫。
片刻,那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那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姨娘。他边走边安慰怀中的女人,那女人小鸟依人,眼波哀婉,简直与刚才那个撒泼之人判若两人。
孽子!本王还没死呢,就急着打本王的女人?七儿好歹算你半个娘亲,怎的这般没有规矩?这是什么眼神,跟那贱人学的么?再看。。。说着,一巴掌劈头打来,强劲的力道使我一个趔趄,翻身落入牡丹池中,最后看到的,是那个女人幸灾乐祸的眼。
刺骨的冰水从我的口鼻中灌进来,我的手脚好像被缚住了一般,使不上一丝力气,眼前黑沉沉的一片,渐渐的,失去了知觉。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死了,只觉得浑身热的不行,好像掉进了一口沸腾的大锅里。辗转反侧之间,仿佛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一遍遍的唤我的名字,灼热好像减轻了,我慢慢放下挣扎,疲惫的陷入梦乡。
再睁开眼时,首先看见的是嬷嬷惊喜交加的脸,小王爷,您总算醒了,真是吓死老奴了!她夸张的拍拍胸脯,又是谢了各路神明,我这就告诉王爷去!说着就往外走,我心想,告诉他作甚,他巴不得我死了吧。
这时,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你爱带走便带走吧,这逆子,眼不见为净!然后,进来一个赤袍老人,白眉白须,宽额大耳。这个人便是我的师父,那个教予我一切的人。
绯色小徒儿,你要多笑笑呀。知道么,笑才是一个人的利器哦。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个笑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相濯那只老狐狸!我又打赌输给他了,真是怄死人!好徒儿,快点收拾东西,咱们上白雪峰去了。
每次师父打赌输给那个相濯,他都会念念不忘很久,不过还是会履行赌约,为相濯做一件事。这次好像是去白雪峰雪莲殿去给什么人送一样东西,我跟在喋喋不休的师父身后,看着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峰,心想,什么人会住在那种地方。
老衲无量,特来拜见无商大侍神官。师父向那个白衣人拜了一拜,我真没想到这白雪峰上竟有如此大而漂亮的屋子,跟乌尔城的任何屋子都不一样。白闪闪、金灿灿的,好像神仙住的地方一样。
随着师父走进那个漂亮的大屋子,正在东张西望,忽然听到一个银铃般的笑声,循着笑声看过去,只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
一个银眸乌发的仙子站在莲花池边,弯腰戏水,月牙似的肌肤,玫瑰般的红唇,眼睛笑的眯在了一起。。。流光,你又在偷懒了。。。
她叫流光么?仙子欢快的转过身去,只留一个模糊的背影。
从此,那个新雪般粉雕玉琢的人儿,便深深的,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