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舞》Nightingale_wish

1、战舞

　　人物：
　　唐境婷：字龙芮。与雪絮互为金兰。而龙芮所领的兵被称为“芮军”。
　　雪絮：字华嫣。
　　张亭：字明谷。著名琴师。持琴“昔年”。
　　欧阳龙：字仲亦。
　　雁翔：字文雅。人称“神将”。
　　子晨：天下第一琴师。持琴“缚魂”。
　　任豹：字玄虎。
　　烈昔：字鸣凤。宫颜国第一舞姬。
　　长宫流云
　　地名：
　　共水
　　雁门
　　宝物:
　　缚魂(琴)，昔年（琴），斩龙刀（大刀），舞殇（曲颈矛），飞雪（神驹）

　　797年，夏末。
　　战舞
　　缚魂清吟，拂沙荡天，清音袅袅，回断幽涧。
　　月倚望江楼，雪絮扶栏闻声凝眉远望，见一叶扁舟荡于江中，半晌，朱唇轻启，“明谷先生，可听出此曲所含何意？”
　　张亭举子探棋，此局与欧阳龙对弈，可谓处处凶机暗藏，十面皆伏。他轻吸一道气眼一转落下棋子。“此乃子晨邀战之意，看来长宫流云军中有将想挑战雪絮姑娘呀。”
　　夜风拂动裙袖，雪絮似不解道：“何人欲战我，”她想着，摇头轻笑道，“吾乃一介女子，莫非对方也是一女将？”
　　“雪絮姑娘此言差矣，”欧阳龙细细探视棋局，一边说道，“雪絮姑娘虽是女儿身，本领却丝毫不输于男儿，何况主公将镇守共水一任交予姑娘，我军虽有先锋神将文雅将军率军作战，但无论如何，敌军首向必是姑娘，雪絮将军！”
　　张亭此时忽然大笑道，“想必姑娘不知今夜戌时，文雅出城于凤临江十里亭会友之事吧！”
　　雪絮眼望江水，脸色平静，“长宫流云军中有一猛将名’任豹’，字‘玄虎’，我知先生与文雅同他为雁门故交，会友一事我不担心，但先生为何发笑？”
　　张亭余笑不止，他此时举棋不定，连连摆头，“挑战姑娘你的，正是这个任玄虎。”
　　雪絮听后转身面向二人，神色不解，“从未有人想过向我邀战，他这是为何？”
　　“不急不急，雪絮姑娘，待我将戌时十里亭酒宴一事细细道来。”张亭总算是找到了落子处，稳稳地摆上了手中的黑子。

　　戌时。
　　暮色初起，余风暖暖，十里亭外两匹骏马临江低头食草，亭内酒香郁郁，憨笑不止。
　　一满脸胡渣的粗野大汉正持罐倒酒，其对坐相貌堂堂的青年的正是人称“雁门神将”者雁文雅。
　　文雅举碗相敬，坦言道：“好兄弟，你我一别七载，未曾想此番相见竟是互为沙场敌将，命途多变哪！”
　　“兄弟勿恼，青攸、张亭两师兄弟不也各有所归嘛，今日你我相聚只求一畅然大醉！”任豹扬头举酒碰碗，痛饮而尽，“只可惜张亭那厮既身在共水却未能随兄弟前来一聚。”
　　“哈哈哈哈……”雁翔大笑，“明谷现在可是先生，官拜司马，要务缠身，怎有你我此番清闲，若玄虎心中有气，待我回营训他一番。”
　　酒过几巡。
　　两人皆有几分醉意上头，此时夜色清明，月上柳梢，凤临江上波光鳞鳞，冷风清嘶。
　　“唉，文雅，我说你怎会为一女人效力，唐境婷、雪絮两姐妹除了模样好看外还有何能耐，我看你、张亭、方菩源都怎的成了一群好色之辈，甘愿听其使唤？”任豹从盘中扯下大块牛肉塞入口中嚼起来。
　　“还有童媛，她可也是我们这边的。”雁翔语重心长的说道，“玄虎啊，我家主公龙芮姑娘可非一介女流这么简单，你我两军还未交锋，不然你也不会口出此言。”他举碗将酒一饮而尽。
　　“要论女中豪杰我也见过不少，童媛妹子可算其一，但唐境婷、雪絮等辈就算有所功绩，也还不是靠张亭之谋，你雁翔之勇，你武艺在我之上，这我甘拜下风，可那坐守共水的雪絮算什！”任豹愤愤道。
　　“华嫣姑娘……”雁翔言出一半即被打断。
　　“你信不信，今晚我回营后向她邀战于明日午时，她一定面都不敢露，躲在大营里让你前来应战。”
　　“噗……”雁翔突然“扑哧”一声猛笑起来，“哈哈”声自亭内飘向夜空。
　　“你笑什？时隔七载，我可不一定战不过你。”任豹迷糊道，雁翔这突如其来的一笑令他十分费解。
　　“好好好，”雁翔似是诡笑道，“你去邀战，邀战……”
　　任豹虽搞不懂雁翔为何发笑，但他也忽然觉得仿佛真有什么好笑的，于是也跟着“嘿嘿嘿”起来……

　　“哼！”雪絮气恨地一拍栏杆道，“这个任豹，太狂妄了，竟然将姐姐与我看得一文不值，既然他指名要我应战，明谷先生，你即复子晨，我雪絮，出战！”
　　“好！世人只知雪华嫣之美，却不知其智，其武，其厉，来人，取我琴来！”张亭乐道，仿佛正是等着这么一幕，他那七载不见的兄弟可有苦吃了。
　　来人端来小桌，置下古琴昔年，张亭留下残局起身端坐于琴前，对江轻拂，曲音幽幽，入夜攀星，随风飘远……
　　翌日午时，共水城外十里战鼓齐鸣，声声震天。两军成对垒之势，任豹手提百斤斩龙大刀驾红鬃良驹立于阵前，其威风之势，军中人言“虎面豹眼煞神”。
　　久久不见雪絮踪影，任豹得意地朝敌军方阵大喊：“雪絮小女，若是怕了爷爷的斩龙刀，那就快快投降吧！爷爷宽宏大量，可赦你小命，留在家中做饭洗衣！”话毕，任豹所率众将士随之哄笑。
　　正当芮军相互观望，气愤无措时，一支雪色长矛自军后方射出，穿透空气发出“嗡嗡”声直刺任豹。后者措手不及，赶忙举刀挡开，长矛回舞立于芮军阵前。
　　军中士兵迅速让开一道，但闻马蹄声响，雪絮已驾蓝鬃白驹飞雪冲到阵前，她拔起舞殇，眼中充满怒意，一言不发。令人诧异的是，雪絮竟是以平常紫裙装束出现，身无半片护甲，似出游寻猎一般。
　　任豹见此大肆笑道：“刀剑无眼，我劝你还是回营换上一副厚厚的甲胄再来吧，你爷爷我有的是时间，等得起。”
　　雪絮眼中怒焰更甚，神情却平静如水，她冷冷道：“你若不能够劈穿这寻常甲胄，想必也无法入驻长宫氏帐下成为一将军，既然如此，我何需甲胄，再者，你何以为可伤及我？”
　　“大言不惭，待爷爷教训教训你！”任豹听后微怒，他双脚一紧，驱马上前。
　　雪絮持矛上迎，此刻，张亭、雁翔、欧阳龙三者驾马至阵前观望，诡笑不止。
　　两人相近，斩龙刀迅猛下挥，舞殇轻轻侧开将其打回。接着雪絮转马回刺，任豹失措使刀上挑，避开一击，两人已距数尺有余，稍作停息。
　　方才一击，任豹吃惊不小，他从未料及开斗一招之内自己处境竟落得如此凶险，若不是自己征战多年，经验老道，要换做常人，那一击早已要其性命，看来，这雪絮武艺非浅，不可小觑。
　　雪絮一言未发，此刻清风肆起，她衣裙轻摆，白驹蓝鬃细飘，雪华嫣之美，众人早有耳闻，任豹军中将士今得一见，无人敢再妄言半句。
　　任豹见自己军士们眼中无神，沉默忘言，遂大怒，他怒目圆瞪举刀似饿虎冲向雪絮。
　　在任豹军中另有三位特殊的观战之人，天下第一琴师：子晨，宫颜国第一舞姬：烈昔，以及此军总领长宫流云。此三人是为探这共水守将雪华嫣能耐如何，起初他们以为此女仅是有些许小谋略罢了，而不料遗失多年的名器舞殇与雪域神驹飞雪竟同时出现在此，雪华嫣果不愧为奇女子也！
　　“十招，玄虎定败下阵来。”张亭暗笑道。
　　“只需三招，”雁翔道，此时周围人都转头看向他，任豹就那么不堪一击？雁翔遂解释道，“方才一招是为给玄虎使下马威令他接下来出尽全力，第二招为探他虚实，而这第三招则会将其击打得无还击之力。”
　　在这军中，仅雁翔一人曾与雪絮交手，他所言应最为可信，只是众人不曾想雪絮竟厉害到如此境地。
　　舞殇挥动时特有的“嗡嗡”声在风中四溢，调子时高时低，似一首悠远深长的小曲，斩龙刀在曲中被一一弹开，撞出清脆的蜂鸣，而雪絮就在这样的曲调中舞蹈，紫衣轻飘，发丝飞扬。
　　任豹一时急火攻心，怒极转刀劈下，力如开山。
　　雪絮眼光一横，将舞殇轻轻荡起，接着掌拍马背凌空上腾对任豹当头一棒。
　　任豹迅速抓紧弹回的斩龙刀横举在头顶硬接下一击，可不料此击力道并无多大，正当诧异时，一阵剧痛自手背传来，斩龙刀失手下坠，慌乱间伸手欲抓，雪絮以矛背打来，任豹痛得缩手，斩龙刀应声落地。
　　全场哗然，只见雪絮乱棒敲打任豹周身，任豹遮掩不及，手脚生痛，极为狼狈，如一头大熊正被调训。一旁的张亭三人讪笑不已，而子晨、烈昔也摇头轻笑，唯有长宫流云，死死盯着雪絮，面无神色，这个女子尚且如此，而她的姐姐唐境婷岂不何等厉害了。
　　芮军中猛然爆出一阵欢呼，雪絮手负舞殇凯旋，而任豹周身淤青，低头缓行……
　　暮色将临，雪絮独立望江楼，今日出战任豹不单单为教训此狂徒，而更重要的是向长宫流云展露自己锋芒，她虽身为女子，可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凤临江上绽开了大大小小的波纹，是云中落起了小雨，她伸出手去，细细感受雨滴的拍打，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姐姐身边独当一面，今日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吧，她嘴角浮起一丝甜甜的微笑。
　　她收回手，回身无意望见昨夜欧阳龙与张亭所留之残局，她凝视少许，上前取出一枚白子轻轻落于局中。正巧此时张亭走来，他转头瞧见雪絮落子，遂在一旁不动声色细看了一番局势，忽然，他拂袖道：“妙，妙哉！“
　　雪絮抬起头注视张亭走近，面带几分微笑，“先生见笑了。”
　　张亭注视棋局连连摆头，“我所布太乙金锁阵，仲亦思一夜未有破局，而雪絮姑娘仅片刻便以一子令死路变生路形势大转，可叹啊！”
　　雪絮轻轻拂了拂下垂于胸前的发缕，“先生可愿与我将此局走完？”
　　“好！”张亭拉开凳子，雅兴大发，“姑娘，请！”
　　两人遂就此局对弈起来。
　　走得正当起兴时，一番兴致涌上心头，雪絮吟起诗来：“水映银杏荡清风，”正待张亭对出下一句。
　　张亭寻望楼外青山绿水，两只彩蝶在视野中悠然起舞，他摸摸胡须对道：“风拂彩蝶寻芳踪。”
　　“流水无情叶无意，”雪絮落下一子。
　　“可堪蝶影…芯芯忆。”张亭亦落下一子。
　　“自古良辰美景时”雪絮再落一子。
　　“一朝一夕……似雨势。”张亭再落一子……

　　雨夕
　　——雪絮，张亭
　　水映银杏荡清风，
　　风拂彩蝶寻芳踪。
　　流水无情叶无意，
　　可堪蝶影芯芯忆。
　　自古良辰美景时，
　　一朝一夕似雨势。

　　完结。
　　2010.10.30 【辰】夜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