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的夏》飞雨连烟

17、表姐

　　星期五夏悠然又偷偷去弹了钢琴，虽然没人告诉她不可以碰，可是她本能的觉得还是应该多加小心。刚回到厨房隐约听到一声猫叫，她弯下腰四下看看却没看到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很快又听到。这一次她来来回回找了好几趟终于在冰箱的撒热气旁边找到了那只猫。看起来有点加菲猫的样子应该是这附近人家走失的吧。猫还很小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光看着夏悠然。它所在的位置让夏悠然没办法伸手去将它抓主来于是她倒了些牛奶在一只盘子里。果然猫咪很快就毫无戒心的走出来去舔着牛奶。
　　守着猫咪喝光牛奶她觉得还是应该把猫送到物业让他们打听是哪一家的，免得对方家里着急，于是锁了门捧着小猫往山下走去。要是开车这段路也就三分钟，可是走下去不算短。不过天气不错还没什么风就这样当是散步很挺好。樟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还没来得及打扫更有一种凌乱不加修饰的美感。
　　“妈妈，那是我们家的猫。”一个男孩指着夏悠然手上的猫。还没等他妈妈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溜烟跑过来抱走猫。“是朵朵。”
　　“哎，你干嘛抱着我们家的猫啊，你想干嘛？”那女人也不问青红皂白气势汹汹的问。“我们找了一天了。”
　　“对不起，她跑到我们那边去了，我正要拿去物业问是谁家的呢？”尽管对方语气不善夏悠然也尽量克制自己的不快。
　　“你也住这里？”那女人疑惑的将她从头看到脚。
　　“嗯，是C区二十栋。”
　　“你是C二十的？”女人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我们家是B区十二栋的。哎呀真是太不好意思，昨天孩子忘记关门结果猫就跑了出来，给你添麻烦了哦。”
　　“没关系，下次照看好就行了。这么小在外面很容易受伤的。”
　　“还不快谢谢阿姨。”女人扯了下孩子。
　　“谢谢阿姨。”他只顾着看猫也没看上夏悠然一眼。
　　“小事情。那猫还你们我先回去了。”
　　“好，有空来我家玩啊。我一般都在家的。”
　　夏悠然点点头又折返身重新往山上走去。这个女人一听她住C二十就变了脸还请她去家里玩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把她当成这家里什么家庭成员了。夏悠然也不想解释反正八竿子打不着她又不会去找人家更不会去她家里玩了。
　　当她刚走到房子的拐弯处用就听到车子开过来的声音，回头看去却不是卫锦岚常用的而是一辆很陌生的车。车子没有停到车库而是就在大门附近停了下来。这一次下来的只有蔚依莉一个人。
　　“蔚小姐？”夏悠然惊讶的看着她。并没有听说她今天也会过来。
　　“你好，今天又来打扰了。”
　　“哦，可是董事长没告诉我你要过来，我什么都没准备。”
　　“没关系，我也是突然决定过来的。”
　　“抱歉我没有大门的钥匙。”
　　“偶尔走点旁门左道也不错。”她开朗的笑了下拎着自己的包和夏悠然一起从厨房的门走了进去。“平时锦岚难道会自己拿钥匙开门吗？”
　　“不，门一般都不锁的，但是我刚才出去了下就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噢，上次都还没请教一下你的名字。”
　　“我叫夏悠然。”
　　“真是好听的名字。你做的菜也很好吃。”蔚依莉的笑容很美，但是夏悠然无法从她的笑容里感受到丝毫亲近的意味。这样的笑容也是职业式的吧。
　　“谢谢，您先坐一下想喝什么呢？”
　　“泡杯咖啡就好。你在这里做了多久？”
　　“五个多月了。”虽然她在掩饰，夏悠然依然能感觉到她打量自己的目光。
　　“锦岚在家吃饭的时候多吗？”
　　“董事长每个月可能只有一半的时间在家吃饭。”
　　“那你的工作相对来说就比较轻松了。”
　　夏悠然默然不语，她从来没有抱着马虎的心情去对待工作何况还是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呢。即使不做饭的时候她也会琢磨菜谱根本不会躲懒。
　　“你是专门学过厨艺还是因为家里有人很会做？”
　　“学是学过倒说不上专门，都是些朋友私下随便教教而已。”
　　“我觉得你做的很好吃，可以教我吗？”
　　“想学什么？”夏悠然掩饰住自己的诧异。
　　“你晚餐做什么我就学什么了。”
　　夏悠然看看墙上的钟。像对方这样事物繁忙的人根本不可能抽得出时间来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饭，如果她想学应该不可能是真心，除非她闲极无聊心血来潮想玩一下罢了。“我先把饭煮上你去穿个围裙吧。”
　　蔚依莉脱下外套挽起头发站到她旁边，看她将煲得发稠的汤端到一边。临时多了个人她自然要多准备菜。蘸酱弄好她从屋子外面搬进一只方盒子。还没打开蔚依莉就闻到一股臭味。
　　“这是什么，泡菜吗？”
　　“臭豆腐。”
　　“这，你自己做臭豆腐？”
　　“怕外面买的不干净。”她解开纱布，其实自己也有点受不了这卤水味儿。
　　蔚依莉从没见过刚制好的臭豆腐，光是看见上面一层细细的白毛和那种粘液都觉得恶心，再加上这味道使她几欲呕吐。
　　“这东西能吃吗，都长毛了？”
　　“这种霉不会对人产生什么影响，何况我只做了这么几块而已。”
　　“这是什么水？”
　　“卤水，才放了两个月还不够老勉强能用吧。”
　　“两个月？锦岚喜欢吃这种东西？”
　　“不知道。”夏悠然诚实的摇着头。“董事长喜欢吃辣应该也能接受这个吧。实在不喜欢就给王叔吃好了。”她把豆腐放在油锅里炸成金黄色。蔚依莉快被这味给熏坏了，她越看盒子里剩下的就越觉得恶心。
　　夏悠然摆餐桌的时候蔚依莉主动承担了上菜的任务，谁知她端起肉酱臭豆腐的时候手一滑连盘带菜一起摔在地上。尖锐的碰撞碎裂声吓了夏悠然一跳。“你没事吧，有没烫到？别捡了会伤到手的，我来扫吧。”
　　“我没关系冲下凉水就好了。”说着她往厨房走去，紧跟这夏悠然又听到一声惊叫。蔚依莉没留神一脚踢倒了那只盒子。
　　“你，你没摔着吧？对不起啊是我没放好。”夏悠然连忙去看蔚依莉。
　　“可能脚有崴到。”蔚依莉一蹙眉看着自己裤腿和鞋子上全沾了卤水。
　　“我扶你先坐下吧看看伤得严重不严重。”
　　“没什么的就是沾了这水味道有点不好。”蔚依莉一脸的厌恶使劲皱着鼻子。
　　“我帮你洗洗吧，不过这里只有浴衣。”
　　“穿浴衣？这样不妥当吧。”想到等下要穿着浴衣坐在卫锦岚对面用餐蔚依莉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是日式浴衣，我上次收拾仓库的时候看到有一件你等我去找来。”夏悠然不由分说的跑去库房不一会儿就捧了件橘黄色的浴衣出来。她扯下消毒标签扶着蔚依莉去了卫生间。等她换的空档赶忙把厨房收拾干净，虽然尽量拖干了地面那味道还是久久不散，无奈之下她喷了大量空气清新剂才不太感觉的出那味来。
　　“换好了？那些就放在那吧我等下去洗。”她搀着蔚依莉慢慢走回餐厅。门外响起了车喇叭声。
　　“你大门还锁着吧？”蔚依莉提醒她。
　　“噢！”她一拍额头赶忙跑去开门。卫锦岚见她来开门倒有点奇怪，平日里她连厨房都很少出何况今天还很自然的从他手里接过外套，那熟练的姿势好像是每天必做的一样。
　　“蔚小姐已经来了，不过刚才她帮我做饭的时候我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衣服，所以她现在只能穿浴衣了。”
　　蔚依莉还会做饭？卫锦岚扯了下嘴角飘渺的让夏悠然拿不准他是在惊讶还是在笑。
　　看到她穿那件衣服还真是意外，深秋的北海道和这衣裳一样的颜色，有二十多年没见过这件浴衣了吧，时间没有从这件浴衣上带走什么，色彩或者记忆。
　　见他瞧自己微微出神的样子蔚依莉脸一红悄悄低下头。“本来是想帮忙，结果越帮越忙。”
　　“怎么？”卫锦岚这才从衣服上收回目光注意到她窘迫的样子。
　　“失手摔了盘子。”
　　“没伤到就好。”他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转过头往向厨房，“我怎么闻到一股子臭豆腐的味道？”
　　“是夏小姐准备的，结果我……”
　　“是吗，可惜。那明天再做好了，我都饿了。”
　　“我帮你盛饭。”蔚依莉连忙拿过碗。
　　夏悠然回到厨房默默清洗着那些用过的物品。
　　“心情不好？”王叔看她的样子小心的问。
　　“董事长说明天再做。卤水都没了要怎么做。”
　　“撒了盘菜而已怎么连卤水都丢了？”
　　“不是丢的，是不小心撞倒就洒了。”
　　“董事长很喜欢吃这的。他很少吃是就是担心外面买的不干净啊。以后再做吧。”
　　“天太热卤就不容易做好。再做只能等秋天了。”夏悠然想到这里的些沮丧，毕竟自己做了一场又听说是卫锦岚会喜欢的东西，他连尝都没尝一口就没了，实在很可惜。
　　“蔚小姐身上的衣裳是你找出来的？”
　　“嗯，上一次整理仓库的时候我记得里面有一件的。”
　　“你还真是会找，知道那是谁的吗？”
　　“怎么？”听王叔的口气这衣裳似乎还有些来历。
　　“是董事长表姐的。”
　　“董事长的表姐？”夏悠然在好好消化这句话。他应该有一个大家族吧，就是因为他独来独往倒让她错觉，以为他孑然一身或生来恐怕就是个孤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