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若有情(卓爷)》夏扶兔

34、第三十四章 梦里梦外都

　　卓东来定定的看着郭青的手，血殷红了白布，他本该的得偿所愿的离开，可是却脚下如灌铅似的固定在地上，如果面对一个人不知是爱是恨的时候，心是彻底为他沉沦了吧！世界上只有卓东来可以伤害郭青，其他的人丝毫不容许动他！
　　伤口模糊，衣袖碎烂的手臂再次扬起，刀又决然的落下，而且落下的更加毫不留情。
　　流水几乎快乐的达到癫狂的状态，发现了一件更加折磨卓东来的事情！怕的是世界上没有让卓东来在乎的事情，没想到老天真的安排了宿命的东西，再坚硬的铜墙铁壁也有缝隙的存在。郭青就是卓东来的缝隙啊，这个发现让流水意外。
　　“她身体内的毒素已经沉积在体内，无法解毒了。”
　　郭青沉默，他是知道这些的，上一世不就是这样的答案，可是由于吴婉没有死，小镰的精神情况显然更加糟糕，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他只是不死心！
　　“不过如果她爷爷的琵琶音远隔万里，自然是无法控制住了。那时候也就无所谓中毒之说了。”
　　“我明白了。”郭青欣喜的抱起小镰。
　　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郭青知道他离不开卓爷。
　　卓东来自信即使他跑到天边，只要自己想要找到郭青也必然会找到。
　　如果你要走，如果他要放开，自然就结束。
　　流水看着卓东来流露出烦扰的表情，这个孩子在他眼前倒是从不掩饰，因为彼此仇恨的活生生的折磨，掩饰从来没有意义。
　　“看不出来你对他居然与众不同。”流水的话一起说是讥讽更多的是得意，他可没有忘记几个人之间整死卓东来的盟约。“大概你也认识到他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了，怎么江山和美人不知道如何选择了？啊，自古多少英雄跌倒在这道坎上。卓东来，是不是害怕忍不住杀了他？我猜他会回来，一定会的。杀害他的亲人能杀两次，足以看出他的意义不同了。”
　　卓东来的眼睛犀利的看着他，忽的狰狞一笑。“郭青当然会回来，架空我的权利，欺骗我的感情，我也不会让他痛快的活着。”欺骗了感情吗？卓东来不知道为何如此的想要澄清他知道这一点，即使他冥冥感觉那么真实！不过是内心深处的自卑在隐隐作祟。
　　流水微不可微的一笑，世界上如果谁能得到卓东来的全部信任，才是件闻不可闻的事情呢！没有，但是能折腾的卓东来舍不得杀倒也是郭青的厉害，流水自袖口掏出一卷锦帛，反复的摩挲。流水深吸一口气，心里念道：我死后，你就是帮助郭青对付卓东来的帮手了！
　　卓东来却慢慢的踱向屋外，没有以往挖掘流水宝藏的兴趣。
　　“你想不想知道你的身世？！你小时候不是一直问我，你是谁？从哪里来？今天我的心情非常好，你肯问我，我会告诉你的。”他说话的时候连说带喘，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卓东来转身跨步到他面前，一把扼住他的脖颈。“我不再是个孩子，只要我愿意，我有一百种方法是你开口。”他心情很不好，想起镂刻在脑海中的身世，无论真假，都苦不堪言。流水又要他自残，愤怒的卓东来知道流水大概寻找垂死的最后乐趣。
　　死他居然都不选择安静的死！
　　“那年发生了一场大火，高山带走了小高，我赶到的时候还有一个孩子，我就是要让我的师傅知道泪痕剑的魔咒一定会应验，他的儿子一定会死在自己孩子的手上。我的武功尽数被他废掉，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惜我无法亲眼看到。我要死了，我要带着你最想知道的秘密死掉，你永远也无法知道自己是谁，永远...”
　　卓东来抓住他衣襟的手终于松开，心里莫名的悲痛。拥抱着老人渐渐发凉的身体，忽然觉得世界到处都是孤寂，孤寂的令人颤抖，这个从小折磨他的老人死了，他本该快意振奋的。
　　拿过老人手中紧紧攥住锦帛，缓缓的打开。卓东来倏地又带着眼角的湿润狂笑了出来，一卷手绘的龙阳春宫图，流水无声的嘲笑和作弄，让他想要将手中的精美的画卷撕成碎片，然却敛起笑容收到了胸襟里。
　　他卓东来想要得到的一定会得到！
　　明天安排小镰离开，郭青傍晚禀报卓爷的时候，很压抑沉闷的气氛。定定的看着高殿下的郭青，卓东来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从他身边没有停留的走过。转身紧紧的抱住卓东来，害怕离开的理应是卓爷，可是他却那么淡然的走过去，郭青试探的心揪在一起，“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今生今生只爱你一个。”
　　卓东来掰开他的双臂，没有挽留就走开了。
　　深夜，夜凉如水。
　　躺在孤单的枕头上，郭青陷入梦靥的折磨：
　　清清冷冷的小院，吴婉和孩子们住在大镖局的安静的一角。栅栏排排，蔬菜萌芽。这里就像个普通的农院，很少有人来打扰。
　　厨房的人报告说夫人几日没有吩咐饭菜了。
　　穿过小院，郭青走进屋子，只觉的屋里阴寒发冷，灶火熄灭，厅台落着一层灰尘，好像主人遗弃许久的房子。
　　惊慌的退出门外，看到了什么？！屋内的冰冷的土炕上一排并着的死人，面色灰白如土，尸斑浮现在裸露的紫青色皮肤上，充斥着死亡、诡异的气息！惨不忍睹，更是令人止不住的发抖、呕吐！
　　郭青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擦擦嘴角的垢污，吩咐手下此事自己会处理，不得声张。
　　欺上瞒下，当卓爷在长安居茶楼打了大胜仗回来，询问大镖局的情况，郭青头脑晃过那幕悲剧，却是微笑着摇头。
　　本该按照契约，依卓东来的要求：萧泪血杀死高渐飞。流水、知音口中的所谓泪痕剑的诅咒会实现，卓东来也是好奇呢，因为无论哪一个死去都对他有利，而且他最喜欢看着悲剧的发生！
　　然而萧泪血没有弄清楚小高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定然回来询问流水，岂知流水已经死去，他只有问卓东来了。本来如待宰羔羊的卓东来利用智慧这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用君子香无声无息的夺去了萧泪血的内力。
　　仿佛一切都等待着巅峰时刻的到来，只等平静地到来，因为世界上再也没有谁能够阻碍卓东来的脚步了。
　　卓爷目光不曾流转的看着他，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郭青一点也读不懂，明明应该狠厉的、血腥的，可是却没有这些，反而盈着淡淡地笑意。一把刀缓缓的插入心脏，迟钝而缓慢，郭青能够感觉到它的每一分进入，然后是每一分抽离。
　　“啊…”梦靥中惊醒，郭青猛的坐起身来，浑身像是浸湿在水中，冷汗淋漓。
　　双臂紧紧的抱着身体，郭青仰望着天上的乌云，月亮被包围在里面，拼了命也只露出一点点的银光。瑟缩的发着抖，胸口刀剜似的疼痛，胸闷的喘不过气。
　　司马超群看到挚爱的妻子和孩子死去，毅然的和仍蒙在鼓里的卓东来决裂，这是吴婉想要的结局，郭青升华了这种惨烈。然后他必须面对卓爷的报复，卓爷亲手杀死他不过为了换取和司马超群最后复合的一点机会。
　　双手捂着濡湿的脸庞，郭青想到所有的结局独自承受的苦痛，越来越想要合上眼睛歇息，一睡不醒。
　　卓东来不会放任实现一统江湖的梦想，他和司马超群固然有着深厚的无以比拟的感情，然而前世尚且可以让小高代替决裂后离开大镖局的司马。能比得过司马超群在卓东来心中的地位吗？郭青苦笑着摇摇头。司马超群那挚爱他的妻子和孩子，可是他依然承认卓东来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明知道杀不了卓东来，还要出手，其实是想死在卓东来的手上，和妻子孩子相聚，也不愿真的杀了卓东来。
　　回忆着前世的一幕一幕，郭青昏昏沉沉的来到卓东来的房门外。
　　蹲坐在门口，亦不敲门，只是微靠着，冰冷的夜晚，此时在屋外却觉得有了些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