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雨霖铃 “今宵酒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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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二年的某一天，柳永坐在如今已经很少去了的矶楼偏台上，喝着那夜的酒，却品不出像那时候一样的味道。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对四年前那袭白衣的记忆，又再笼上心头：“拟把疏枉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自那夜没有留住小白，已经过去了四年，他这四年也有了些许改变。
这四年，自称“小楼深巷狂游遍”的柳七官人越来越少在花红柳绿场合寻欢作乐。
这四年，每年上元节都可见这柳七官人乘船赏灯，只是这船上没有佳人，有的只是他独自一个人坐在船边出神。
这四年，柳七官人越发喜欢穿白衣，由于未曾考取功名，自自称“白衣卿相”。
这四年，匆匆而过，除了几个相熟的青楼女子，再没有人发现当年说出“锦衣冠盖，绮堂筵会，是处千金争选”的柳七官人，在这四年间变得一天比一天沉默。
这四年，从那个白衣身影走后的第五天起，柳永就开始了寻找。柳永拿着小白的丹青，将东京城每一个角落走遍，却仍未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好似小白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还是说，小白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虽说过了年关，可东京城里还是冷的，官人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呐。”有柔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柳永闻声回过头，不由地惊诧了：“小白？”身后的人裹了一层白色轻纱，优美的颈子从宽宽的衣领中露出，红润的唇，白得好似温玉的肌肤，略有些被风吹乱的黑色长发……
可惜不是小白。柳永看到的是与小白有些相像的女子。
小白身上总是有一种很难言明的气质，像是做官的人，却又没有那种尔虞我诈。像是不问世事的文学隐士，却又有着上位者的威严。偶尔会有点奸商的小心思，却又时常单纯得可爱。 “不知是哪位小白，竟让柳七官人如此挂念，想必一定是位倾城的佳人。”那女子行了一个礼，这才坐了下来：“想来柳七官人是不知道妾身的。妾身秀香，刚到矶楼不久。”
倾城的佳人？这个词怎么可能会和小白那家伙搭得上边…柳永嘴角勾起笑意：“像秀香姑娘这样的，才是真真倾城的佳人。”
“官人过奖了。”秀香浅笑着低下头。
如果是低着头的样子，还真是有些相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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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东京城内最热火朝天的消息不是朝中那位垂帘听政的刘太后病死了，也不是城外的古墓被人挖开了，而是关于矶楼的第一美人秀香姑娘的。
“说起这秀香姑娘啊，那是无人不竖起大拇指…这秀香姑娘虽说出身青楼，但那礼数却齐全得很，听说以前曾是洛阳大富人家的女儿，后来宅子起火，家当全烧没了，被心怀不轨的下人卖进了青楼。”一个黑瘦的中年男子在路边的酒馆里说着：“不过秀香才进了青楼没几天，就被家里剩下的兄弟找到，给赎回去了。至此所有人都以为事情要告一段落了。可是谁知这秀香竟然还不愿意离开矶楼了。”说完，他又慢吞吞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
“她为啥不离开矶楼了呀？你倒是快说呀，磨蹭个啥嘛你……”一个性子急躁的小贩已经在催他了。
“想知道？给我买山水李家口齿咽喉药去！”黑瘦男子一脸爱听不听的样子。
“……买就买，给我等着，等我回来再讲！”那人本来想发火，可是一想到前两天在矶楼下远远望见的秀香姑娘的身影，又只好听话的去买药了。
“哈哈哈哈哈……”一阵阵善意的笑声从他身后传来。
拐过街角，那人已经可以看见山水李家的铺子了，可是就在这时他却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人。
那个熟悉的妙曼身姿，正是惹得一拨纨绔子弟茶不思饭不想的，秀香姑娘！秀香姑娘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俊逸的青年，两人不时窃窃私语，叫旁人好生嫉妒。
秀香姑娘身边的，正是柳永。
“秀香……和你哥哥他们回去吧，你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回到洛阳后，没人会知道你在东京的事的。”这不知是柳永第几次劝道了。
“秀香已经和他们说过了，秀香不想回去，秀香要在这里成亲…要……嫁给柳七官人。”秀香说完，立刻羞得低下了头去。
原来，秀香不愿意和家里亲人回去的原因，是柳永！
果然很像……柳永看着秀香低头的样子，以及从秀发里露出的红红耳尖，不禁将眼前秀香的样子，与那个人的身影重合起来。等柳永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将秀香紧紧抱住。
“官人……这里有很多人看着呢…………”被柳永抱住的秀香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 仔细想想，自己早已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其实秀香是不错的选择……可是……他只是把秀香当成小白的替代品而已，柳永自己也很清楚。可是，只要一想到，如果拒绝的话，秀香那张和小白相像的脸，就要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玩弄……
“秀香，嫁给我。”尽管在心里拼命骂着自己‘混蛋’，但是柳永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嗯！”依偎着柳永，秀香重重一点头，将自己一生许给了这个写得一手好词的男人。
我这个无耻混蛋，成亲可不是什么小事，我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定下来了呢……柳永马上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决定了。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脑子里莫名想起那天晚上，小白和自己在小船上打闹的样子，柳永神色越发复杂。
算了，还是说吧……柳永正了正色，说：“秀香，其实我……”
“柳七！！” 一个声音打断了柳永的话。
“什么事？”看来人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柳永问道。
“就是你的那幅丹青呀……”看来这人是刚一得到消息就跑来报信了：“有人见过丹青上那人！”
“什么？在哪！！！”
“跟我来！”
听到小白有消息的时候，柳永没再顾得身边的秀香，马上跟着朋友走了。
两人已经顺着御街跑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了，常年沉浸在酒乐生活中的柳永已经跑得气喘吁吁。
“还没到吗？再跑就跑到皇宫里去了。”从朱雀门跑到了宣德门，这也太远了。
“到了……就…就是这里的店家看到的”朋友指了一下路边卖南方风味夜宵的小摊。
小摊的摊主，是个颇有精神气的中年汉子，听了柳永描述的样子，中年汉子肯定的说道：“就是那个人…那天我收摊收的晚，就看见你说的那人，带着一个随从，走进了城门。”
城门？柳永傻了眼：“哪的城门？”
“就是宣德门呀，皇宫。”那汉子好笑的回答。
……什么？！小白进皇宫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雨霖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