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矶楼把酒言欢 “凡有井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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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元宵佳节，平日里本就热闹的矶楼更添上几分喜庆。楼宇连环相绕的四层酒楼，是旁人无法想象的高峻，无论是一楼囊中羞涩的“门床马道”，还是“登山”二楼的财大气粗者，无疑不将登上更高楼层视为一种目标。而如今夜晚的矶楼下，有一青年男子带着两个侍从四处打量着周围繁华的夜市。
熙熙攘攘的夜市中充满灯红酒绿，那个带着侍从的青年一身白色华衣，优雅地避过来往的人群，在这纸醉金迷的矶楼下显得格格不入。
白衣青年是被一个声音吸引的。
“龙凤烛、交光星汉。对咫尺鳌山开羽扇。会乐府两籍神仙，梨园四部弦管。”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些纨绔子弟的不羁，又有些许成熟男子的稳重，这样矛盾的声音从矶楼高处传来。
白衣青年在抬头时蹙了蹙眉，他并不习惯仰视别人。
红砖碧瓦的矶楼灯火通明，每一楼可见坐满了人，二楼以上每一楼的主廊台面上都站着数名妆饰精致的歌妓。很明显，这矶楼楼数越高，坐着的人就越少。随着声音寻去，刚刚吟词之人正坐在四楼，年龄估摸着大概二十余，只穿着一条材质普通的黑色镶红边长裤，赤裸的上半身精瘦而白皙，腹部以上的地方被其周围歌妓的衣袖所遮盖，埋在歌妓乌发里的脸只露出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
这香艳的一幕放在这个人身上看来竟然是如此合适。白衣青年饶有兴味一笑，只是直直和那人对视。
“他是谁？”白衣青年不动声色的问两个侍卫之一。
“回主子的话，那人是在花街柳巷中颇有名气的柳永，因家中排行老七，故又叫柳七。此人专为脂粉女子作词，有‘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之称。不过此人好玩乐，从未中过什么功名。”侍卫在提到柳永专为青楼女子作词后眼中流露出隐藏的一丝轻蔑，专为那些不干净的女子作词，的确不是什么很好听的行当。
“…”白衣青年听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望向四楼的眼神越发耐人寻味。而四楼那人在和旁边的歌妓耳语几句后，就有小厮到楼下请他上楼。
小厮说：“柳七公子请您上去一同品酒赏灯。”
白衣青年没有答话，只是带着侍卫跟着小厮上了楼。
矶楼四楼，不似楼下那般富丽堂皇，而是修得像一间书房，木制的家具上有精细的雕刻，角落里坐落着几个大书架，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游离在鼻间。不过唯一的一张桌上坐的却不是柳七。
“柳七公子在这边。”小厮领着白衣青年绕过走廊，来到外面的偏台上。
“在下柳永，请问阁下如何称呼？”那人虽衣冠不整，但却仍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我也叫柳永。”白衣青年淡淡道，全然不顾身后两名侍卫惊诧的眼神。
柳永饶有兴味地看了白衣青年一眼，将手边的酒递了一杯给他：“这位小白兄真真雅致，在这俗世街坊中也能走出一种淡然别致。”
白衣青年正把酒杯送到嘴边，忽闻那一声小白，一下子就被嘴里的酒呛到了：“咳咳…谁是小白了，我也叫柳永！”
“恩哼，叫你柳大官人做甚？”柳永望着那个一身白衣的家伙被酒呛到后脸上的一抹红晕，不由得想要继续招惹。
“我是说我的名字也叫柳永，才不是在叫你。”被叫做小白的白衣青年显然不擅长对付柳永这种赖皮。
“哦——我明白了，小白兄。”柳永瞥一眼不愿意说出自己名讳的白衣家伙，抿一口酒，问：“小白兄没有和佳人一同出游赏灯？”
“没有。”再一次听到‘小白’这个称呼后白衣青年只是眼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再去纠正，而是道：“柳永公子才是别致，竟然不坐正厅，偏偏跑到这偏台上来吹风。”
“只有在这个地方才能看见最美的灯火，”柳永没有理会白衣青年言语里的挑衅，只是将头沉在歌妓怀中眯着眼，说：“只是这里的风，才是我最喜欢的。”声音懒散。
白衣青年闻言从偏台上望下去，只见半个东京城映入眼底，点点灯光忽明忽暗像是黑暗里一盏盏的星，游动于市井。不远处用大量灯彩堆起来的鳌山下，人们的笑声依稀可闻。
“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景。”白衣青年收回目光，却瞥见柳永靠在歌妓怀中的一幕。几乎是半躺着的姿势，歌妓水红色的纱袖映在他带着病态白皙的肌肤上更加妖艳。黑色的长发顺着偏台的檀木护栏倾泻而下，只穿着一条黑裤的身材略显消瘦，却又格外均匀，站起来的话应该会很高挑。眯起的细长凤眼和微微翘起的薄唇，释放出其主人的魅惑。
“也有不可多得的美人。”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你说什么？”幸好柳永没有听清楚。
“我是说，”白衣青年一边庆幸这个人没听清楚自己的话，一边把话题岔开：“为何这里的风，才是柳永公子最喜欢的？”
“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里的风，总有种好像下一刻就可以随着风飘去的感觉。好像自己融入了风中，化作一叶孤蝶，可以像风一样四处飘摇。”柳永再一次眯起眼睛，像他说的那样感受着。
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都呆在深宫里的缘故，白衣青年却感受不到那种感觉。
“我喜欢这里的风，这里的酒，”柳永的声音微小的几乎不可闻，然后转过头对着他说：“还有这里的美人。”
听到美人二字，又再联想到刚刚自己的失态，白衣青年只觉得脸颊像火烧一样滚烫。
心里不断絮叨着“他其实听见了吧，完全是听见了吧！”白衣青年灌下一大口酒，急忙把话题岔开：“话说…那个…哦，柳永公子今年贵庚了呀？”
话一出口，他就在心里暗暗后悔，他怎么可以问出如此傻乎乎的问题。越想越纠结，最后某人直接把自己烧红了的脸埋在了酒杯中充当鸵鸟。
“……”如果某人现在把头从酒杯中抬出来的话，应该可以发现某个赖皮家伙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的脸色变幻的好似蜀地变脸。
而这时，刚刚那个小厮又出现了。小厮说“师师姑娘邀柳七公子前去作词。”
“我知道了。”从歌妓身上站起来，柳永向前走了两步，忽回过头对白衣青年说：“一起去吧。”
“恭敬不如从命。”命令两个早就傻了眼的侍卫在外等候，白衣青年跟在了柳永身后。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这个人这样的感兴趣。
元宵的风吹过白衣青年耳畔，带起两缕墨黑发丝，被白衣青年抬手拢于耳后。风中似乎夹杂着带着酒味的絮絮话语，暧昧得让他有些不知今朝是何年的微妙感觉。
于是自嘲一笑，白衣青年快步跟上柳永。
东京城名妓张师师闺房，三人一夜相谈甚欢……才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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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正午，宿醉未曾醒完的白衣青年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放大了的脸杵在他眼前。
“小白睡觉的样子很好看哟。”那张脸发出柳永的声音：“虽然平时只能算是清秀，不过睡觉时脸上的红晕却是妩媚非常呢。”
“你…你……你大胆！！！”气极了的白衣青年在将自己的脸憋得发青时才吼出这一句话。
“貌似昨天晚上最大胆的是小白呢…”柳永压住身下炸了毛的小白，在小白耳边低语。
……可怜的某人，现在只想把某个压住他的混蛋丢出去严刑逼供再关个四五十年以泄他愤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矶楼把酒言欢
